第476章 【嘘】 区别

作品:《请不要害怕

    时间在光晕里慢慢地爬。


    王准几人没说话,站在徐法医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场违反所有解剖学常规的操作。


    只有心理耐受能力稍强的沈石充当助理,举着手电筒帮忙打光。


    光束落点很准,不颤也不晃。


    “尸斑呈……”


    刚说出三个字,徐法医就停住了。


    那句关于尸斑位置与形成时间的专业判断,被他咽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做病理学教科书推演的时候!


    徐法医的镊子在半空忽然转向,像想起了什么,他身体侧移,视线投向尸体暴露在外的双手。


    戴着手套的食指和拇指,捏起尸体的右手腕,将其抬起至与视线平齐的高度。


    沈石控制着手电光随之移动。


    仔细检视过手指后,徐法医才转向尸体面部。


    “体表窒息体征不典型……眼、指甲、唇色,都有干扰因素。”


    “现在只能看这里——气道内部,以及肺。”


    徐法医手腕一翻,刀尖沿着气道走向,小心划开管壁。


    气管内膜在光下显露出来,颜色暗红,却没有发现预期的黏膜充血、水肿或出血点。


    他继续向下分离,剪开主支气管。


    “没有烟灰沉积,没有异物阻塞,黏膜损伤轻微……不像是吸入性窒息或物理性扼压。”徐法医扭头看向王准。


    “说明什么?”王准皱眉。


    这些术语不算难,他也能听懂,只是理解不了背后的意思。


    “说明至少在物理层面——”


    “他的喉咙里,不曾钻出过‘手’那样的实体。”


    王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而真正的困难这才开始……


    尸体面朝下嵌在墙内,徐法医只能从背侧入手。他侧身抵住墙面,整条右臂不得不全程悬空抬起,姿势别扭,吃不上力。


    调整了几次角度和站位,手里的器械换了又换,忙活了将近二十多分钟,他才将肋骨撬开了一道窄缝。


    沈石压低手电,光束勉强探入。


    肺叶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网状物,将肺与胸壁紧紧缠在一起。


    徐法医只能以极小的角度剪开这些坚韧的‘网’,这个过程中,碎屑不断落入胸腔深处。


    这些外来的粉末和颗粒,被肺叶表面渗出的半透明黏液捕获,黏附在表面,甚至嵌入那些蛛网般的膜状结构缝隙里。


    证据,遭到了最粗暴的污染。


    但没有其他的办法!


    随着最后一层网被剥离,肺的腹侧面暴露出来。


    他迅速换上一把更精细的组织剪,小心地从肺叶边缘切下一小块样本,将其举到手电光下。


    “它不透光,内部有暗影……”徐法医用两把镊子分别夹住样本两端,极轻地向两侧拉扯。


    这块样本组织几乎没有延展性,稍一加力,就发生了脆性断裂,像撕开了一张硬纸板。


    “肺泡结构被破坏了!”


    “直接说结论。”王准沉声打断。


    从踏进这栋楼开始,他的每根神经都绷在弦上,根本没心思听什么病理分析,“是不是死于窒息?”


    “不是。”


    这干脆的否定让王准心头一紧,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裂痕。


    徐法医从临时垫脚的桌面上退下来,他解开口罩,声音清晰了不少——


    “死因是急性呼吸衰竭。他的肺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直接破坏,肺泡结构和气体交换功能在瞬间完全丧失。”


    “肺先死了,然后人跟着死亡。”


    “那个什么呼吸衰竭跟窒息有什么区别?!!”王准急声追问。


    两条仅有的明确线索为‘男性’与‘窒息’,要是‘窒息’这条被推翻,就只剩‘男性’这一个模糊指向。


    单靠这一点,还怎么往下查?!


    “你别慌。”


    徐法医看着王准脸上那层压不住的焦躁,声音平缓了些,“这两种情况,本质上可以归为同一条线索,都是呼吸被强制中断!”


    “简单来说,无论具体表现为窒息还是呼吸衰竭,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个‘鬼’,它的目的就是不让我们呼吸。”


    这是第一次,徐法医将‘鬼’这个词明确摊到台面上来。


    ……


    曹经理背脊死死抵住墙面,退无可退。


    他的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常威和李庆雨,直直刺向后面的阿米尔与礼萨——两张明显迥异于黄种人的面孔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恐惧瞬间被某种更剧烈的猜疑取代。


    外国人,深夜强闯,威逼调取核心数据……


    这他妈是境外间谍!!!


    “我做不了!”


    “这是违法的!!!”


    “一百万。”


    常威没动手使用暴力,身形甚至松垮地保持着原样,他摇了摇手机,盯着对方涨红的脸,“只要你愿意配合,钱现在就能转。”


    曹经理抠着身后的墙皮,额头渗出冷汗。


    他的眼神在常威的脸和手机屏幕之间快速游移,瞳孔里挣扎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光。


    他没想过做违法的事,但这一百万的数字又太过于具体。


    具体到他几乎能瞬间拆解出用途——


    小儿子读书需要的那套学区房首付,大女儿明年出国的担保金和第一年学费……余下的,还够把乡下父母的老屋给彻底翻修一遍。


    这笔钱,能解决他未来三年、甚至五年里所有需要咬牙硬撑的财务窟窿!


    喉结重重一滚,曹经理没出声,心里的那杆秤却猛地一斜。


    表面上,他是高管,是经理。


    可实际上呢?


    收入远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光鲜。


    真正握有实权、能拿大笔分红的核心领导,怎么可能苦哈哈地跑来值夜班?


    “老徐……是不是也收了你们的钱?”曹经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开始试探。


    如果连那位在研究所工作、有正式编制的徐法医都收了钱,那他这个企业员工的‘妥协’,似乎就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没有,他没要钱。”常威话一说完,手探向腰间摸出手枪,“你最后一个问题的额度,用完了。”


    “现在告诉我——”


    “查,还是不查?”


    常威的手随意垂在身侧,枪口朝下,并未抬起。可那股无声的胁迫,沉甸甸地压在了曹经理脸上。


    喜欢请不要害怕请大家收藏:()请不要害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