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书窈将陆定安僭越之罪的证据告诉萧凛之后，很快便有人探查到了那间宅子，并搜出了不少实物罪证，这让不少陆定安在军中和朝中的支持者迅速倒戈，就连太子可能也觉得再为他周旋已是不值，从而再无动作。


    陆定安的死罪已成定局，嫡子陆书铭亦难逃罪责，只待年后便要问斩。赵婉柔与陆书云母女身为女眷，虽免了死罪，却被判发卖入奴籍。萧凛暗中派人将二人买下，给了些钱财，令她们自谋生路去了。


    陆书窈虽为陆家之人，外头虽偶有风言风语，终究碍于她已嫁入平王府，旁人再也不敢轻易置喙。


    年夜，都城中烟花漫天，绚烂夺目。陆书窈静静伫立在院中，抬眸望着远方。


    橘绿瞧着她孤身立着的模样，并不知道陆家与她之间的纠葛，只当她是因家中变故心下难过，忙端了杯热茶过来，递到她手边让她暖手。


    陆书窈接过茶杯，转头看向橘绿，面上无半分悲戚，反倒带着少许的雀跃。


    “我之前瞧着不是买了许多烟花吗？我们怎么不放？”


    正此时，萧凛办完事归府，刚踏入院中便听闻她问及烟花，当即吩咐仆役们抬来烟火架，传令燃放。


    顷刻间，火折子点着引线，滋滋轻响过后，数道光芒直冲夜空。


    赤焰裹着碎星轰然炸开，漫天花火凝作光团簌簌坠落，一朵叠着一朵，将整个府中的夜空映得明如白昼。


    陆书窈仰首望着漫天烟花，唇角不自觉漾开笑意，轻笑出声，却未留意身侧恰好有一朵烟花轰然炸开。


    萧凛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带她退后数步，二人四目相对，他只望见她眸中盛着漫天碎金流霞，不由得看得有些痴了。


    烟火声震得耳畔嗡嗡作响，陆书窈连忙捂住了耳朵，从他身畔转头看向那一簇即将熄灭的烟火，在地上零零散散地落着几颗火星。


    “你若是喜欢，明年咱们便多备些。”萧凛揽着她的肩，温声说道。


    “明年吗？”陆书窈转头望他，眉眼弯着，像月牙一样：“好啊。”


    “明年还得多买些那个。”她抬手指向天际，正有一颗明蓝色烟花轰然绽开。


    “你说买哪个，便买哪个。”萧凛含笑应着，目光落至她耳廓，见已经因寒夜冻得微微泛红，便抬手用掌心轻轻覆在她耳畔。


    “我还替你备了份新年礼。”萧凛轻声道，“这些时日总顾着旁的杂事，也没好好送过你什么，好在寻了些日子，总算觅得你喜欢的，便想着新年讨你个欢喜。”


    “什么新年礼？”陆书窈一怔。


    “从江夏郡那边运来的一株小型花树，和常见种类不同，颜色尤为鲜亮，不过就是江夏郡那边气候与都城不同，恐怕冬季还是要搬回室内养着，我已经命人给你种在了暖阁当中。”


    “不必挪去暖阁吧，那处地方逼仄，我怕旁人失手碰坏了里头的东西。”陆书窈忙出声阻拦，心下已然慌了。


    花箱里还藏着日后脱身要用的东西，这要是让人进去，岂不是要露了踪迹。


    萧凛瞧她着急的模样，忙温声安抚：“无妨，先看完烟花再说，那些人都是我选的细心的人，定不会碰损里头的东西。”


    陆书窈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看烟花，脚下一抬便往暖阁方向快步走去，步履急得连身侧的萧凛都险些跟不上。


    “你慢些，别急。暖阁里现在不就是养着些照影花，如今我眼睛已然大好，想来再也用不上了，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明年再去采回花苗栽种。”


    萧凛还以为陆书窈是心疼那些照影花，连忙跟上说道。


    陆书窈心头乱作一团，快步走到暖阁前，只见几个仆役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而她藏物的那只花箱已然被翻开，里头的包袱敞着口落在地上，一览无余。


    完了。


    陆书窈突然站定，身后跟着的萧凛未来得及刹住脚步，撞在了她的肩侧。


    “禀王爷，这空花箱里竟藏有物件，瞧着似是贵重之物，小的们不敢擅自处置，特请王爷定夺。”


    众仆役从花箱里翻出这包袱时，只当是府里哪个近身的丫鬟小厮私藏了府中财物，想偷拿出去变卖，当下便兴冲冲地要检举邀功。因为这般事若是查实了，他们也能得些赏钱。


    谁知抬眼撞见萧凛面色冷若冰霜，只听他一声冷喝，便将众人尽数驱散。


    萧凛从陆书窈身侧走过，俯身蹲下身，抬手拨开了地上的包袱。


    只见里头摆着不少金银首饰，还有几身女子的衣物，件件收拾得齐整。


    “这些东西藏在这里你知道吗？”萧凛站起身，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陆书窈心跳如鼓擂，垂眸不想与他对视，但下巴已被他伸手死死捏住，指腹的力道捏的她生疼，逼得她抬眼直面他的目光。


    “我说，这些东西藏在这里，你知道吗？”


    他又缓缓问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语调中的的压迫感像是带着寒夜的风。陆书窈说不清是天寒刺骨，还是被他的眼神慑住，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我……知道。”事已败露，再无遮掩的余地，她哑声应下。


    “……”


    萧凛没再说话，只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像要从她眼底揪出些什么来。


    “当初不是说好了？你我不过是表面夫妻。现在我想走有什么错？”陆书窈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反倒坦荡起来，既已摊牌，便没什么可畏缩的。


    “好。你没错。”萧凛缓缓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背过身去，发泄般地将地上地包袱踢开，那些金银首饰滚落了一地。


    “……”


    陆书窈被萧凛拦腰横抱，径直扛上肩头，她拼力挣扎的尖叫，尽数被漫天炸开的烟花巨响吞没。


    他不管不顾地将她带回房中，重重将人按在榻上，俯身便蛮横地覆上她的唇，用力地碾磨着她的唇瓣。


    “你干什么？！”陆书窈挣扎着躲开，她真的有些害怕了，之前萧凛从未对她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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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自己方才那番话已经将他激怒。


    萧凛一语未发，只伸手扣住她的后脑，用的力道捏得她生疼，而后落下一个近乎掠夺的吻，让她连喘息都是奢望。


    她索性狠狠咬了他一口，瞬间唇齿间便漫开一股腥甜。


    屋内窗纸被外面炸开的烟花映得忽明忽暗，闪烁的光影在他轮廓上明明灭灭。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陆书窈这样想着。


    萧凛被她咬的有些急了，伸手便想将她抱住，她只能拼命伸手推着他的胸口，可那力道于他而言不过螳臂当车，反倒被他扣住手腕，狠狠按在榻上。


    “你难道就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留在我身边吗？”萧凛的声音哑得厉害。


    陆书窈有些无措。


    该骗他吗？可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自始至终，心心念念的都不过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是寻一个万全的法子，彻底抽身离开。


    许是她沉默得太久，萧凛已再无耐心等一个答案，只想亲手攥住属于自己的答案。


    他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吻里褪去了方才的蛮横，只剩急切与偏执，而后伸手探向她的衣襟，想要解开她衣上的系带。


    他要以最真切的相触告诉自己，他与她本是契合的，从来都不是她口中那番泾渭分明的表面夫妻。


    陆书窈从前并不排斥与萧凛亲近，可此刻她不愿，半分都不愿。


    “你放开我！”陆书窈几乎吼出声，嗓音里满是抗拒。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鞋袜、外衣被随手掷在地上，脖颈间感觉萧凛的唇齿在游走，腰间覆着萧凛的掌心，烫人的温度透过薄衫渗进来，缠得她喘不过气。


    嘴上纵是万般不愿，身体却终究诚实地缴械投降。


    陆书窈说不清是恨自己的不争气，还是怨萧凛这般近乎强取的蛮横，情绪纷乱之间，她以双手徒劳地推着身前的萧凛，而后四处想找东西反抗，直到摸到了自己头上的金簪。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握紧了手中的金簪，用力刺在了萧凛的锁骨下方，刺痛使他闷哼出声。


    萧凛的动作停下，握着她刺入的金簪，瞧着她愣怔了半晌，而后将金簪拔了出来。


    几滴温热的血珠溅落在她脸颊，混着窗外烟花忽明忽暗的光影，竟让她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不真实。


    “你真的，不想留下吗？”萧凛看着她，再次问出声。


    他衣上的血迹正迅速晕开，唇色也褪得泛白，添了几分脆弱。


    她都忘了，虽然萧凛现在已经复明，但是大夫早就说过，他的身子因为常年受磋磨早已经有些亏虚，自己竟然还这样伤了他。


    心头有一丝懊悔，可话到嘴边依旧硬邦邦：“我不想留下。”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萧凛再次问道。


    “这与你做的好与不好都无关。”陆书窈这话听着像是敷衍，但确是实话。


    萧凛做的再好，她与他之间也隔着无数的认知差异，又怎么能这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