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最聪明的孩子
作品:《过敏原》 这话顺嘴就说出来了。
周洛柠连忙咳嗽了一声,说:“最近老跟他一起玩的缘故。”
桉桉倒是没有把这个话放在心上,只是主动的说:“我长得像小叔叔。”
这话,又让周洛柠心里咯噔了一下。
桉桉很认真的解释:“因为小叔叔跟我爸爸是双胞胎。”
外婆点头,“是是是。”
大红的帽子和围巾,掩盖了桉桉脸上的病容。
让他看起来面色红润,像个健康的宝宝。
只有抱起来才知道,他偏瘦,只是衣服比较膨胀。
外公虽不露声色,可眼神里的慈爱一点不少,专门进房间去包了个红包出来,塞在桉桉的口袋里。
桉桉看到周姝瑗,摇了摇手,“婆婆,我们又见面了。”
家里多个孩子,就热闹活跃一些。
周姝瑗招呼他们坐下来。
老房子里的年味比何园要浓的多。
外婆在做团圆果,一个个做的可漂亮。
桉桉坐在她身边把面粉当橡皮泥玩,并且对老太太的手艺不断的夸夸夸。
弄得老太太忍不住给他捏出了一个小兔子来。
可是把桉桉高兴的不行,要把小兔子带回家。
何闻野他们则坐在客厅,他跟周洛柠挨在一起坐。
外头的雪越落越大,窗台上都已经有积雪了。
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何闻野跟周姝瑗聊着医院里那些事情,周洛柠默不作声的开吃。
吃完这个,吃那个。
桌上每一样都吃了个遍。
周姝瑗看她自顾自的吃,客气的跟何闻野说:“你也吃点,不用客气的。柠柠,你别光顾着自己。”
周洛柠依言,抓了一把瓜子给何闻野,眼神示意他摊开手。
何闻野很听话,摊开手,接住了她给的瓜子。
手不大,瓜子到是抓的挺多。
何闻野提醒她,“少吃点,小心上火。嘴角长痘,又要不高兴。”
周洛柠愣了几秒后,咳嗽了两声,与他对视一眼,就转过身,语气僵硬道:“我知道了。”
那个,她最熟悉的何闻野回来了。
对于现在的何闻野来说,与周洛柠相关的那些记忆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何闻野看到她吃这些,就想起来他们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她有一次晚上贪吃,早上起来嘴角长痘,疼了两天。
心情不好的嘴都不想亲的那种。
还倒打一耙,说是因为他不停的给她剥瓜子的缘故。
想到此处,何闻野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
握着瓜子,往前挪了挪,与她紧靠在一起。
顺便剥瓜子给她吃。
桉桉玩面粉玩上头,整一个下午都不肯走。
周洛柠催促了好几次,何闻野不着急,周姝瑗还客气的让他们留下来吃顿饭再回去也不迟。
何闻野想都不想直接回答:“好,我一会叫人送点熟菜过来。”
周洛柠见周姝瑗看到桉桉挺开心的,也就没再多言。
到了傍晚,露台上都已经积满了雪。
老爷子打算清扫一下,桉桉闹着要出去堆雪人。
老太太给他把衣服穿上陪着一块去。
海市已经好多年没下那么大的雪,大家都想出去踩踩雪。
最后大部队出门。
把最厚的羽绒服都穿上。
楼下好多大人小孩都在玩雪,拍照。
正好有老爷子的老同事,“老周,这是你曾孙啊?之前没见过啊,你孙子什么时候结婚了?”
“没呢。这是我外孙女的孩子。”
桉桉这会已经快乐的去玩雪了,没理会大人们说话。
老太太和周姝瑗跟在背后。
老爷子就站在这边跟老友聊天。
“你哪个外孙女?”
老爷子回头。
正好周洛柠跟何闻野从楼道里出来,何闻野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步子走的极慢。
老友眯着眼瞅了半天,没想起来。
“这是哪一个?”
周洛柠已经好久没来,不记得也很正常。
不等周老爷子说话,何闻野说:“最聪明的那个。”
周洛柠一愣。
老友立刻就想起来了,“我知道了,是姝瑗的女儿。当年海市一中的第一名,确实是最聪明的。”
周老爷子笑了笑,说:“这你倒是记得清楚,都过去多少年了。”
“当然记得,我有个孙子跟她同一届的,次次回来都跟我抱怨。说他被压制了,非要转学,我能不记得吗。她那么早就结婚了?”
两个老头聊起了自己的子孙。
周洛柠马上拽着何闻野回到楼道里,“你怎么乱插话?”
何闻野:“我也没说错。”
“那也用不着你说。”
周洛柠是真的不高兴,“这些没用的记忆想起来干什么,别在这里给我出没有用的头。”
最聪明的孩子落魄成这样,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何闻野还想说点什么。
周洛柠抬头看向他,压着嗓子,恶狠狠的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周洛柠了!曾经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已经死掉了!我体谅你刚刚想起来,现在记忆还很深刻。但你别在这里自以为是,说一些没用的话!”
她放下这番话,就出去陪桉桉玩了一会。
小朋友很多,怕他玩的太忘我。
周洛柠只让他玩了二十分钟,就带着他回了楼上。
回到家里,桉桉趴在窗户前面,看着楼下的小孩子们玩耍,眼睛里全是羡慕。
额头贴在玻璃床上,小小的手捧着脸颊。
那种落寞,真叫人心疼。
周洛柠坐在他身边,说:“再等等,等你做了手术,以后有机会跟他们一样的。”
显然这样的话,桉桉已经听了很多遍,他眼睛仍看着楼下,麻木的点头。
周洛柠摸摸他的头。
饭后。
何闻野就带着桉桉回去了。
周洛柠送他们到楼下,何闻野先让桉桉进车里。
周洛柠不太想跟他说话,所以不等他开口,她直接道:“我不想听。”
何闻野气笑了,“我还没说,你就不想听,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她扭头就走。
她带走了伞,雪花很快便落满了他的头。
何闻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走进楼道,看着楼道的灯一盏一盏的亮起。
心口像是被压着一块石头,又闷又疼。
桉桉敲了敲窗户,催促何闻野上车。
正好这个时候,何闻野手机响起,有人用陈若妤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他看了一眼,挂掉了电话。
车子出了大学。
大雪中,靠校门左侧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
学生和教师都已经放假,整条街都冷清了很多。
这辆车藏在夜色里,倒也不算特别突兀。
透过车窗,能够看到里面一点微弱的亮光,那是手机光。
男人把手机丢到副座,戴上皮质手套,等保姆车远了,才启动车子离开。
副驾上个的手机仍亮着光,屏幕上显示着何闻野的通话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