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名女子一窝蜂涌入那间屋子。林凤来则在外面继续审问吴弋：“这暗楼的背后之人是谁？”


    “就是我。”这段时间的冷静似乎让吴弋想通了一些事情，不再像刚才那般慌张了。


    “你以为你不说，那人就能放过你吗？暗楼的秘密已经暴露，是你的失职，你必死无疑了！”林凤来威胁他。


    “既然必死无疑，我又为何要告诉你？”吴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告诉我，我可以为你报仇啊！”


    吴弋突然冷笑起来，笑了好一阵才重新开口：“你这自大的口吻当真可笑！莫不是真以为自己武功高强便可为所欲为了？愚蠢至极！”


    林凤来并不恼他骂自己，反而笑着问：“那你说来听听，哪里愚蠢？”


    “告诉你实话吧，你在暗室看到的那些证据不过都是贵宾们缴纳的暗楼入会费用，齐朝律法并未禁止□□，就算你得到那些证据，也治不了他们的罪，大不了就是声名受些影响，于暗楼背后之人更是没有一丝伤害。就算他如今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他来，还大言不惭为我报仇？”一抹讥讽从那局促的眼角泄出。


    吴弋说得没错，想要治这些人的罪，仅仅拿到暗室里那些缴纳会费的证据是绝对不够的，须得拿到他们买卖女子的证据才行。至于暗楼的幕后之人，也只有他才知道那人的真实身份，而作为“白手套”，想必他手中也定握着保自己平安的“护身符”——幕后之人的罪证。


    所以，幕后之人在没拿回那些证物之前，定不敢轻易杀他。


    而林凤来为了得到这些东西，同样不能杀他。


    “你若是杀了我，便永远也别想知道这暗楼背后是谁！”吴弋得意地问林凤来，“你既连暗室都去过了，想必也去过我房里了吧？”


    “去了。”林凤来对他的得意无能为力，只得悻悻回答。


    吴弋笑得更得意了：“看你这丧气样儿，想必是一无所获吧？”


    林凤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又笑了起来，那表情实在欠揍得紧，气得林凤来咬牙切齿。


    他见她气恼，居然还反过来安慰她：“别生气啊，至少你并未落入陷阱。”


    林凤来亦冷笑起来：“你刻意让那间屋子看起来全是线索却一点线索也没有，真是煞费苦心了。”


    “那可是我精心设计的，你觉得如何？”得意已经爬满了他的脸。


    “不错！”林凤来点头。


    他正要笑，林凤来又话锋一转，蔑了他一眼：“可惜了。”


    “为何可惜？”


    “可惜还是技不如人。”


    “你说什么？”笑容顷刻间从吴弋的脸上全部转到了林凤来脸上，随着她从衣襟里掏出一摞带着印章的单据，吴弋脸上的得意彻底被惊慌取代，“你……你从何处找到的？”


    林凤来嘴角一扬：“你自己放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你居然找得到？”吴弋彻底崩溃了，他本以为这些证据自己已藏得天衣无缝，这女子竟然也能找到？


    “你是如何找到的？”他实在想不明白。


    林凤来将那一摞达官贵人们买卖女子的缴费单据重新收回了衣襟里，那些单据上不仅有买卖双方——也就是买家和吴弋的姓名，还有他们的亲笔签名和亲印，绝对足够治他们诱拐良民罪了。


    “那日我去你房中找证据，什么也没有找到。你故意把房间布置成那样，我当时真的被你骗到了，以为证据不在你房里。可我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那些可不是一般的证据啊，那是你的命啊！一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的命扔在别的地方吗？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不贴身放着，合理吗？于是我就想，那你还能把它放在哪儿呢？想来想去，我想到了卧室那个钉在墙角的柜子！那是整间屋子我唯一没有找过的地方。那日，我的手已经握在柜门上了，但那柜子的造型实在太像一个陷阱，以至于我没敢打开柜门就离开了。但其实这恰恰是跳进了你精心设计的思维陷阱里！一般人都会被那柜子的异样吸引，从而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柜子有问题，速速远离它。实际上，这柜子里面确实有机关，你用一个机关柜把大家的眼球全都吸引到柜子上，却把暗格藏在无人在意的机关柜底部，玩了一招‘灯下黑’，‘小狐狸’，你确实是有些聪明的。”


    “那你又为何会猜到东西藏在柜子底部？你是如何猜到的？你不可能猜到的！”暗格之处隐蔽且不起眼，吴弋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眼前这女子怎么就能猜到在那个地方？


    “破案怎么能靠猜呢？我是勘察现场发现的线索。”林凤来道，“就因为它们是你保命之物，所以你定会经常查看，于是，那柜子底部就沾上了你手指上的灰尘和油腻，那些灰尘和油腻上又印上了你的指纹，虽然它们很淡很淡，我也没有办法裸眼验证它们是不是你的指纹，但是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它根本不该有指纹！”


    “竟是如此？”吴弋恍然大悟，叹气道，“百密一疏啊！”


    林凤来却说：“你不必为自己感到惋惜，就算没有这个线索，我照样能通过其他线索推测出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人的罪恶是不可能完全掩盖住的！”


    “可我今早还检查了暗格，东西还在，你是何时进去偷走的？你今日全天都被姑姑们监控着，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脱身的！”


    “就在从我们住的院中来暗楼的路上，我顺道去了趟你房里。”林凤来道。


    “顺道？”吴弋此时总算想明白了，“是代姑姑放了你？”


    “没错！”


    “你果然给她们下了药！”


    “此言差矣！是你丧尽天良，作恶太多，引了众怒！”


    “诅咒一事，也是你们合谋？”


    林凤来道：“既然已经跟你说了这么多，那我干脆让你死个明白吧！”


    那日，林凤来故意在代姑姑面前说水有问题，引得代姑姑勃然大怒，训斥她：“莫要再胡言乱语，若是水有问题，为何只有她们四人出事？”


    林凤来在代姑姑耳边小声耳语：“为何只有她们四人出事？那就要问代姑姑了！”


    身边的人身子剧烈抖了一下，几乎要摔倒，被林凤来一把扶住。


    “你是如何得知的？”代姑姑竟然没有否认，这让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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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来大为意外。


    “你为什么要杀她们？”林凤来在她耳边小声问。


    “我是为了救你们！”她的声音如同被秋风吹过的树叶那般颤抖，却带着誓要凭一己之力让枯萎的万物回春的盲目坚定。


    众人皆惊。林凤来也站在那里许久都再说不出一句话。


    她猜到代姑姑可能是暗楼的对手派来的奸细，猜到她可能跟蛋子一样是来为自己的妹妹或女儿报仇的，唯独没有猜到她也是为了救这些女孩子。她的做法固然极端且残忍，但林凤来却没办法去指责她。因为倘若病情已无药可救，开出多么刚烈的药方似乎都没有错，病急乱投医，并不是很难理解的事。


    “我不会拆穿你，前提是你不要再杀人了，立刻收手！”最后，林凤来只说了这句话，看到代姑姑点头后，放她离开。


    随着那木门再被闩上，其余六人这才陆续缓过神来。


    “她为何说她杀人是为了救大家？”陆二丫仍然没有明白这其中的关系。


    “她认为杀人后再把这事推到诅咒身上，这事传出去势必会影响暗楼的声名，再来暗楼买女子的人就会变少，那么许多本会被拐卖的女子就得以幸免了。”聪明的孟瑶为大家解释。


    至于林凤来为何会怀疑代姑姑，这还要从代姑姑总是有意无意主动将此事往诅咒上引说起。按理说，代姑姑既是暗楼中人，必然应该主动去化解谣言才对，怎么还火上浇油呢？特别是昨日林凤来假装与孟瑶吵架时，她连着两次提到诅咒之事，在那样人心惶惶的时候，无疑是更加强化了大家心中对诅咒的恐惧。


    林凤来昨夜躺在床上又将此事仔细梳理了一遍，越来越怀疑代姑姑。于是她才主动试探，故意错将下毒之物说成是水，没想到代姑姑立刻就看向她手中的水杯。


    “林凤来，你可真胆大！万一她不是为了救我们，你主动暴露，不是打草惊蛇吗？”孟瑶还在为林凤来的自曝而后怕不已。


    林凤来笑道：“我自然是有办法拿捏她，才敢当面揭穿她呀！”


    “如何拿捏她？”大家都充满了好奇。


    “不管她是这样做为了什么，她的行为都是暗楼绝对不允许的，一旦暴露，只有死路一条，她只要不想死，就得跟我合作！”林凤来之所以选择主动出击，就是想威胁代姑姑能为她所用。


    所以在她们一行人出发去暗楼时，她故意假装惹代姑姑生气，代姑姑拖她到最后一排表面是要看紧她，实际则是趁人不备之时放她潜入吴弋房里偷拿证据。她离开后，第五列的所有人都拉大间距，确保队尾和另外四列对齐，犹豫所有女子都统一着装又都带着眼罩，所以只要不仔细数，根本不会发现问题。


    至于卸掉眼罩时她为何要偷偷钻出纱帐？其实她并不是要钻出纱帐，而是刚取上证据，从纱帐外面进来。


    只是有一点她没想到，秦姑姑居然也和代姑姑是一伙的！


    “吴弋，多行不义必自毙，今天就让我替天下的女子们送你去见阎王吧！”软剑一出，一道寒光在吴弋眼前乍现。


    “等等等……暗楼幕后之人你不想知道吗？杀了我你就永远也别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