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小米红枣粥

作品:《红钢城往事

    段燕予从移动营业厅出来,先去了老王店里,借他的摩托车。


    “去硚口?你不晓得嘛?二桥在修路,摩托车不让走了。”


    “公交太慢了…”他焦躁的很,烟抽的又凶又猛。


    “那就走一桥,从汉阳门换乘一下,把车扔在停车点,就是得花点看车费。”


    “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五点,段燕予就从红钢城出发,他猛拧油门,一路赶到汉阳门,将车塞进停车点,给看车老师傅甩下五块钱,就冲向10路公交站台。公交车驶过长江大桥,水汽濛濛的,看不清来处,也看不清去路。过江到汉口岸后,再换乘公交1路,到达同济医院时,已经六点多了。


    段燕予提着保温桶找到重症监护室外时,静飞正和一堆家属一起,睡在走廊的地板上。她身下垫着几张报纸,枕着书包,身上盖着件外套。


    段燕予的心像被狠狠划了一刀:一周,七八天!他什么都不知道,让她自己在这里煎熬。


    他走过去,极其轻缓地蹲下,隔着一点距离,低声唤她:“静飞。”


    从一周前接到姐姐同学的电话起,静飞的世界就失真了,像隔着一层雾或玻璃,像是活在梦里。


    班长陪她打车赶到医院,医生的话像从远处传来,嗡嗡的,每个字都听得见,却组不成意思。手术签字时,笔在手里轻得像没有重量,还好像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签下了“骆静飞”三个字。


    手术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她坐在塑料排椅上,感觉只过了五分钟,可一抬头,四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时间不再是连贯的河流,而是一个个模糊又漫长的瞬间。


    直到姐姐从手术室出来,直接被推进ICU,她站在空旷的医院走廊,恐惧和绝望才像迟到的海啸,猛地拍打过来,让她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回想不起,那两天自己到底吃了什么,睡了没有。只记得一些毫无关联的碎片:护士鞋底沙沙的声音、姐姐同学们嘈嘈切切的嘱咐,缴费单的触感、消毒水的气味。


    还有48小时后,医生的话:“硬膜外血肿清除,不是一个太复杂的手术,手术成功,各项指标正常,但是,患者没有醒过来,考虑有继发性脑损伤,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确定是MCS(最小意识状态)还是PVS(持续性植物状态)。”


    “静飞,静飞…”有人在呼唤她。


    她睁开眼睛,噩梦变成了好梦。


    “小老板?…”她喃喃道。


    段燕予察觉到静飞灵魂尚未完全归位,声音压得很低:“莫急,慢慢起来。我先扶你到那边。”


    他托住她的胳膊,帮助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又打开保温桶,热气冒出来:“先趁热吃点。小米红枣粥,你最爱喝的。”他递过勺子和两颗卤鸡蛋,“还有这个。”


    静飞眼圈红了:“谢谢……燕子哥……但是我要先洗漱一下。”


    她穿上外套,背着书包去了卫生间,过了十分钟回来,整个人清爽了一点。


    段燕予挪开占位的外套,让她坐下,又问:“你姐今天情况么样?”


    “还没查房,手术很成功,各项指标也正常,但一直没醒过来。”


    “她现在能鼻饲吗?”


    “欸,燕子哥,你很专业啊,不过她现在还是用的静脉营养,没有开始鼻饲!”


    段燕予苦笑了一下:“以前我在监护室伺候过我妈,那我给她准备的这个米油,你喝了吧。”


    静飞手指摩挲着口袋里那个新手机的轮廓。“燕子哥,美玲说,手机是你充话费送的?”


    “对,没花钱,你安心用…”


    静飞可不像灵犀一样好糊弄:“话费充到哪个人的电话卡了?”


    段燕予轻轻笑了:“充到你用的电话卡了……里头的话费你只管用。有么事,任何时候,打那个一号键。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燕子哥,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一百多天没有看见她了,段燕予贪婪的感受着她身周的空气,心想:“于我,你在,就是有功了。”


    但口中却客气的说:“我好歹也算个朋友吧?算我借给你的行吗?等你工作有钱了,再还……”


    “好吧,等我以后再还……”这不是施舍,这是心意,她不可以去践踏。


    没想到静飞应的这么干脆,以为要再费一番口舌的段燕予有点晃神。


    “你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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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吗?太多了,我吃不完唉,一起吃吧?”静飞问他。


    “好,那我去洗洗手。”


    两人一起,静静吃完段燕予带的早餐。


    两条涸泽里的鱼,终于回到水里。一种近乎陌生的安宁,悄然包裹着他们。


    “燕子哥,你带烟了吗?给我抽一颗。”


    “姑娘家,别抽。”


    “可我有点累。”


    “我去外面开个钟点房,你再去躺会?”


    “不行,如果病情有变化,需要签字什么的,这边随时得有个家属。”


    “这里探视时间也是下午三点吗?中午怎么吃?”


    “对,都是三点,中午姐姐同学会给我带饭。”


    “你其他时间都做啥?”


    “自学。”静飞拍拍书包,拿出一本厚厚的外科护理。“学习,吃饭,进去照顾一下姐姐,吃饭,学习,睡觉,和做梦一样。”


    “静飞,我只能陪你到12点,明天我再来,明天的早饭午饭都给你做好。”


    “不用了,太远,天天这么跑你太辛苦!”


    这不是友情,这是爱情,她很可能会辜负。


    段燕予看着她,声音温和但笃定:“那这样,我三天来一次,到姐姐情况稳定为止,好不好?你偶尔也得吃点好的,否则身体受不了。”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促狭而温暖的光:“等这仗打完了,你请我喝咖啡,把饭钱扯平一下。”


    困苦好久的静飞,闻言一愣,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来:“燕子哥,你好人不学…笑话倒是记得牢,欸?你还偷听我们讲话………”


    七点半,白班的医生护士陆陆续续都到了,晨会,交接班,查房。


    大约九点,重症监护室沉重的大门打开了,几个医生走出来,喊了一声:“骆静飞,来示教室!”


    静飞认出穿绿色分体服的是神经外科郑主任,穿白大褂的三个,是姐姐的导师吴教授,姐姐的两个同学也在其中,都戴着实习医生的牌子。


    她答应一声,往示教室走了两步,又犹豫了一下,回头喊:“燕子哥,你陪我一起行吗?”


    “好!”


    他陪静飞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