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师尊死遁后》 清微没哭太久。上次见到他,是失而复得的痛惜与欢喜。
这次却不一样。
晏平生见她这样,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若非委实不能告知清微自己并未陨落,她此刻也不会这般。
都是他的错。
她看晏平生眼含担忧,有些羞赧:“抱歉……是我一时失态。道友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眼下,她也只能用这个借口来向他解释了。
晏平生心平气和地看着她,并未有一丝一毫的不快:“无妨。若是你愿意,可以把我当成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疏离与小心翼翼。
清微连连摇头:“不能这样,他是他、你是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现在的晏平生,还不是后来那个和自己相处了九年的师尊。他没有与之对应的记忆,她怎么可以自私地将怀念强加在这个他身上呢?
晏平生见她不愿意,未再强求,横竖徐徐图之罢了:“既然你只把我当作这个我,我送你的东西,也只是我自己的心意,与你没有干系。
况且我比你年长几岁,你唤我一声‘兄长’也是使得的。兄长送妹妹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清微听他这样说,只好把玉盒收下。
“对了,清微。我这次找你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你可愿意随我回浮珑山?”
上次相见,他就看出她气海充盈,隐隐有灵力冲腾之相。结合他还未进入魔域时候的进度来看,清微结丹之期也就在这个月了。
剑阁幻境虚中有实,灵机地气也是实打实可以作用到修士身上的。有他亲自照看,清微在这里突破,再安全不过。
虽说如此安排自然是好,可晏平生也要顾及清微的意愿。她不是从前那个流浪的小女孩,而是可以独当一面、敢于独闯剑阁的强大修士。
他很骄傲。
清微咬着嘴唇,心中还有些不确定:“我……想再考虑一下。”
晏平生见她没有立刻拒绝,温声说:“我已经问过师父,他老人家说随时可以来住。浮珑山只有我与师父两人,很适合清修。”
清微没想到连师祖都知道这件事了。
她拜入晏平生门下时,寒山道人已经身陨多年。她只在画像中见过师祖。
对方鹤发苍颜,神情和蔼,眉宇之间尽是超然洒脱。想必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教导出师尊这样的徒弟。
偶尔,晏平生也会向她提起从前跟着寒山道人修炼时的趣事。
他提起自己从前并不是什么事事乖顺的徒弟,还提起自己烧过师父珍藏的琴,被追着满山头跑。
清微问他:“师尊,你没觉得这好像并不值得称道吗?”
晏平生扣指敲她额头:“师父到底追不上我,难道不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清微觉得师祖一定是在让着他。
她想见见未曾谋面的师祖:“晏道友,那就叨扰你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离开灵风谷那日,陆嶙峋前来送行:“两位一路慢走,我就不说‘常来坐坐’这些话了。”
毕竟谁会愿意经常被医修关爱呢?
清微忍俊不禁。
晏平生看她心情不错,这才转头看向陆嶙峋:“就送到这里罢。”对方潇洒地挥了挥手。
回去路上,清微拽拽晏平生的袖子。
他知道她有这个小习惯,也不觉得意外:“有事要问?”
清微有心想问个明白,语气也软了几分:“晏道友,你和陆道友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她这几天问过陆嶙峋。可是对方避而不谈,只让她亲自去问晏平生。
一点微妙的好奇挂在心里,一直不上不下的,钓得人心痒难耐。
晏平生抿着唇,面色有些古怪:“只是寻常的门派交流,我二人师父亦是旧识,因此就认识了。”
清微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如此?”
那为什么师尊看起来一副不愿多提的样子。
晏平生见她模样,就明白她想刨根问底,索性又透露了一些往事:“只不过那时,我是作为伤患与他相见的。”
彼时,他刚满十三,因与人斗法伤得颇重。
恰逢严琅真人前来浮珑山拜会,还带来了新收的小弟子陆嶙峋。
趁着寒山道人与严琅真人煮茶论道,陆嶙峋跑到后院去,看见了躺在床上养伤的晏平生。
他正好想试试新学的包扎技巧,等两位师尊赶来时,晏平生被包得像个粽子一样。
为了赔罪,严琅真人把倒霉徒弟押在了浮珑山,直到晏平生彻底痊愈才准他回去。
就是几个月的时间里,两人成为了后来的至交好友。
晏平生略去那些颇为难堪的细节,大略将来龙去脉讲给她听。
清微恍然大悟:难怪陆前辈不愿意多提呢,原来是怕丢面子。
一个故事讲完,浮珑山也近在眼前。
其实晏平生刚刚看出来她有些紧张,讲故事也无非是为了帮她转移些注意力罢了。
见她眉头微松,他便知自己的话讲对了。
寒山道人并不在洞府,所以晏平生直接带她去了暂居的偏殿。
越往前走,清微脚步越慢:这么多偏殿,师尊怎么独独选了当初她住的那一间呢?会是巧合吗?
晏平生转身询问:“怎么不走了?”
清微指了指前面的洞府:“晏道友,这间会不会规格太过了?我只是暂时落脚,不必给我准备这么好的地方。”
晏平生恍然:“这里是师父特意吩咐下来,命我打扫收拾让你住下来的,无妨。”
听到他搬出了师祖,清微还能说什么。
所居别苑清幽寂远、翠竹长青。寒山道人在浮珑山豢养了许多白鹤,它们本是散漫随性惯了的,平日也不受拘束。
有几只胆子极大的,不知为何在此久久停驻。
两人踏入庭中,就见白鹤昂首,发出清越??鸣。他拂袖挥去,凭空降下一阵灵机丰沛的甘霖,散于脉脉幽篁。
那些白鹤沐霖饮浆、好不快活。
各自戏耍了许久之后,它们各自整理抖擞,这才振翅盘旋、翩翩而去。
清微眼见晏平生随手施为,招式道法中自有真意。
且她近日接连斗法,剑心更显圆融,一时只觉有些丝丝缕缕、不可言明的玄妙之感萦绕心头。
一呼一吸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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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凝而未散的灵机竟隐隐与自身气机交融。
她将心意逐渐沉入气海中,内视可见中正平和的灵机正缓缓散在四肢百骸,轻柔梳理着略显浮躁的灵脉。
再睁眼,已是星光渐晓。晏平生今日降霖之举本是随性而为,却不曾料到她会因此气机有感。
修士参玄悟道是难得的机缘,可偏偏正在此时,他的灵机被她无意之间融炼于自身气海中。
若要强行切断这股灵机,轻则打断此次感悟、重则气脉有损。晏平生不愿因己故而误她道途,因此守在此处时刻不敢分心,以免再起旁的扰动。
他将原本散乱无定的灵机梳拢汇集,一面留心对方的灵力波动。
他自然觉察到了那股变化的来源:清微对她并无一丝排斥之意,反而毫无阻滞地将其容纳炼化。
这又岂是简简单单一句信任可以竭尽的态度?
有些毫无由来的波澜在神思间游荡,那或许只是本不该出现之情。
晏平生只觉得道心第一次生出某种难以明喻、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晏道友?”这声呼唤在阑夜中极轻,语调还带着些恍恍惚惚的温存。
清微看到晏平生站在对面。寒露侵衣,衣袖上、眉目间的盈盈水汽无不提醒着他在此处立了许久。
周遭水汽已然散尽了。银河失月,只有冰凉柔软的光亮盛在眼中。清微仰头看他。
她本想问师尊为何一直在这里,她也知这时应该感激他相助之情。最终,那些凌乱不堪的思绪被沉而深地尽数压下去。
长河悬天,潺潺流淌于无边无垠的旷然中。沉寂过久的虫鸣这时才渐次依稀地响起来。
于是这场秋夜又变得真真切切了。
“晏道友,今日是我太过莽撞。”清微知道自己今日入定稍有差池,其后果于两人都非所愿见到的。
若不是他贴心护持,自己也无法得到众多体悟。
晏平生拢住掌心,悄然抹去袖口的微凉水意:“无妨,我方才亦未曾料到这般变化。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清微摇头:“并无不妥之处,反而气机圆融、毫无滞涩。道友不必再忧心了。”
她的心法本就由晏平生所授,论起气机交融,更是同出一源、无分彼此,也没有丝毫阻滞。
晏平生点点头:“近日我有事在身,恐怕无法顾及你。若有什么事情,就使唤那些白鹤,它们知晓我的去处,自然会引你来找我。”
说罢,他又交代了些琐碎事项。
这些事情,清微从前在浮珑山的时候就知道,这次不过是装作头一次知晓的样子,再听一遍罢了。
两个人说过话,刚要进屋,清微又转过头:“晏道友!”
晏平生还未抬脚离开,闻言看着她:“可是还有事情?”
月下的青年皎洁如鹤,身段高挑,如一尊玉人。
分明是极寻常不过的目光,微微带着些问询,却看得人心头微微发热。
她轻轻叹了一声,状作无意:“素闻晏道友剑艺绝伦,待我突破之后,可否讨教一番?”
晏平生明白她话中之意,此番之后,再相见不知又是何时了。
“好,此事晏某应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