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鲸语说给晚风听

    第二十五章:海鲜摊的告别宴


    二月初,海鲜摊老赵要搬走了。


    消息是苏晚后去买鱼食,隔壁摊位的大婶说的:“老赵儿子在城里买了房,接他过去享福。摊位月底就转手,这几天正清货呢。”


    苏晚禾愣了一眼,赶紧跑到老赵的摊位。摊位上还摆着各种海鲜,但明显比平时少了很多。老赵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晚禾来了?今天要什么?”


    “赵叔,你要走?”苏晚禾直接问。


    老赵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嗯。月底走。”


    “怎么没听你说?”


    “又不是什么大事。”老赵继续整理冰柜,“老了,该歇歇了。”


    苏晚禾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老赵帮她熬过汤,给她食疗方子,关心谢临洲的病情......这个总是笑眯眯的大叔,已经成了她在云港很重要的一个人。


    “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她最后说。


    “不用送。”老赵摆摆手,“就悄悄地走,挺好。”


    “那......走之前一起吃顿饭?”苏晚禾说,“带上谢临洲,我们一起。”


    老赵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想了想,点点头:“行。就今晚吧,我收摊早。”


    “好!我回去准备!”


    苏晚禾匆匆赶回疗养院,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阿姨。


    张阿姨一听也很感慨:“老赵在这儿摆摊十几年了,说走就走......是该好好送送他。”


    两人在厨房忙活起来。


    张阿姨做了几个拿手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


    苏晚禾打下手,洗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


    下午四点,她提着保温盒去找谢临洲。


    “今晚在老赵那儿吃饭。”她说,“他要搬走了。”


    谢临洲正在看书,听到这话抬起头:“搬去哪儿?”


    “城里,跟儿子住。”


    谢临洲沉默了一会儿:“是该去享福了。”


    “我们去送送他?”


    “好。”


    晚上六点,老赵准时收了摊。


    他在摊位后面支了张小桌子,摆了三把塑料凳。


    苏晚禾和谢临洲到的时候,他已经把摊位收拾干净,连冰柜都擦得锃亮。


    “来了?”老赵招呼他们,“坐,坐。”


    苏晚禾把保温盒一个个打开,菜还热着,香气扑鼻。


    她又从包里拿出两瓶饮料,谢临洲不能喝酒,她也不喝。


    “就这些?”老赵看了看,“不够丰盛啊。等着。”


    他转身进了后面的小仓库,出来时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是刚蒸好的大螃蟹:“今天最后一天营业,留了几只好的,咱们自己吃。”


    “赵叔,这太贵重了......”苏晚禾说。


    “贵重啥,不吃明天也得扔。”老赵把螃蟹放在桌子中央,“都坐下,开吃。”


    三人围着小桌子坐下。天色已经暗了,老赵拉亮了摊位的灯,昏黄的灯光照出一片温暖的光晕。远处码头的灯火星星点点,海风带来咸湿的气息。


    “来,第一口给晚禾。”老赵夹了块最大的螃蟹腿给苏晚禾,“辛苦了,天天往医院跑。”


    “谢谢赵叔。”


    “第二口给小谢。”老赵又夹了块给谢临洲,“多吃点,补补身子。”


    谢临洲接过:“谢谢赵叔。”


    “谢啥,都是缘分。”老赵给自己也夹了块,一边剥壳一边说,“我在这摆摊十二年,见过的人多了。但像你俩这样的,少见。”


    “我们怎么了?”苏晚禾问。


    “一个拼命想游,一个拼命想打。”老赵说,“都受了伤,都不认命,还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这样的,少见。”


    苏晚禾和谢临洲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我老婆当年也是。”老赵继续说,声音有些低沉,“病了两年,我照顾了两年。那时候就觉得,能陪着,就是福气。”


    他喝了口饮料,继续说:“所以我看你俩,就想起那时候。年轻人啊,要珍惜。能陪着的时候好好陪着,以后......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这话说得有点沉重,气氛一时沉默。


    “哎呀,说这些干啥。”老赵拍拍桌子,“吃菜吃菜!张阿姨这红烧肉做得地道!”


    气氛又活跃起来。老赵讲起他这些年摆摊的趣事:有游客把活章鱼当玩具,结果被喷了一脸墨;有小孩偷偷往鱼盆里倒可乐,说是给鱼喝汽水;还有一次台风天,整个摊位被吹翻了,他在雨里捡了一晚上的鱼......


    苏晚禾和谢临洲听着,不时笑出声。


    吃到一半,老赵突然放下筷子,看着谢临洲:“小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谢临洲愣了一下:“打算?”


    “嗯。”老赵说,“病总要治,但日子也要过。有什么想做的事,趁着还能做,就去做。”


    谢临洲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把观星的记录整理出来。这几年记了很多数据,想整理成册,留给以后的人参考。”


    “还有呢?”


    “还有......”谢临洲看了看苏晚禾,“想看她游一次泳。真正的游泳。”


    苏晚禾鼻子一酸,低下头。


    “这个好。”老赵点头,“晚禾你呢?”


    “我?”苏晚禾想了想,“等肩膀好了,我想回泳池试试。不比赛了,就游着玩。还有......想陪谢临洲整理那些记录。”


    “都挺好。”老赵笑了,“有想做的事,日子就有盼头。”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饮料,举起杯子:“来,碰一个。祝你们......都能完成想做的事。”


    三人碰杯。塑料杯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夜晚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吃完饭,老赵开始收拾桌子。苏晚禾要帮忙,被他拦住了:“你们俩坐着,我最后收拾一次。”


    他看着摊位的每一个角落:冰柜、秤、水盆、刀具......每一件东西都用布仔细擦拭,然后收进纸箱。


    “这些东西怎么办?”苏晚禾问。


    “留给接手的。”老赵说,“他是我表侄,人老实,会好好干。”


    收拾完,老赵锁上摊位的小铁门。钥匙在手里转了几圈,最后放进口袋。


    “走吧。”他说。


    三人并肩走在码头上。夜晚的码头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远处的灯塔规律地旋转着,光柱扫过海面。


    走到岔路口,老赵停下脚步:“就到这儿吧。”


    “赵叔......”苏晚禾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难过。”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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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拍她的肩,“我是去享福,又不是去受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苏晚禾:“这个给你。”


    苏晚禾打开,里面是一串贝壳手链,各种颜色的小贝壳用细绳串在一起,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我自己串的。”老赵说,“不值钱,就是个念想。”


    “谢谢赵叔。”苏晚禾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好。


    老赵又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谢临洲。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被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条简笔画的鲸鱼。


    “这是我在海边捡的,磨了好几年。”老赵说,“给你。鲸鱼......代表自由。”


    谢临洲接过石头,握在手心里:“谢谢赵叔。”


    “好了,我走了。”老赵朝他们摆摆手,“你们俩好好的,啊?”


    “赵叔保重。”苏晚禾说。


    “保重。”谢临洲也说。


    老赵转身,朝镇子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很稳。走到街道拐角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禾和谢临洲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凉意。


    “我们也回去吧。”谢临洲说。


    “嗯。”


    两人往回走。手腕上的贝壳手链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谢临洲手里握着那块鲸鱼石头,一直没松手。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苏晚禾停下脚步。


    “我上去了。”谢临洲说。


    “好。”


    谢临洲转身上楼。走到楼梯一半时,他突然回头:“苏晚禾。”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别太难过。”谢临洲说,“继续游泳,继续打球,继续好好生活。”


    苏晚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却说不出话。


    “能做到吗?”


    “能。”她哑着声音说,“我能。”


    “那就好。”谢临洲笑了,“晚安。”


    “晚安。”


    苏晚禾看着谢临洲上楼,房间的灯亮起来。她在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麻了,才转身离开。


    回疗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老赵说的话。


    “有想做的事,日子就有盼头。”


    是的,有盼头。


    她想看谢临洲整理完观星记录。


    想看他把那些数据变成一本厚厚的册子。


    想看他在灯塔顶,指着星空说:“这些,我都记下来了。”


    还有......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贝壳手链。


    还有,要戴着这串手链,游一次泳。


    给老赵看,给谢临洲看,给自己看。


    远处传来海鸥的叫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说。


    她抬起头,看着星空。


    今晚天气很好,星星很亮。


    她知道,有个人正在看同样的星空。


    在记录,在整理,在......活着。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