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梧桐树 玫瑰海

作品:《覆辙

    “旻杉,假如,我是说万一,如果我邀请到了薄祎来我的婚礼,你还会来吗?”


    “消失几年的人,你凭什么请到她,总不能凭她还喜欢你吧。”


    “要死了你!”


    谢旻杉今年忙得不知季节,长出了人生中的第一根白发。


    又在百忙之中兼顾社交参加了几场婚宴。


    顾云裳的婚礼在12月。


    收到邀请函时,谢旻杉的心情微妙,也想起很多尘封的旧事。


    她不意外地得到了朋友们的揶揄,原因简单,谢旻杉曾经追求过顾云裳。


    往事不堪回首。


    婚宴地址选在度假山中,意式的庄园古堡风格,所有宾客都被邀请提前两日入住。


    体验度假生活,参加单身派对。


    唯有谢旻杉在婚礼当天才抵达。


    被问缘由,最要紧的是她行程紧凑。


    其次,她对度假跟派对都没兴趣可言,也不想再被调侃。


    最后……这项她不肯多说。


    当天,顾云裳安排车子下山接她,并交代身边人:“旻杉来了,好不容易肯赏光,你们别招她。”


    徐维心忍着笑:“我们怎么敢招她,她来迟了,我最多问问是不是真忙。”


    夏颖在旁嗔了她一眼,语气温柔:“她伤感逃避也情有可原,你干嘛非要问出来。”


    顾云裳急得暗地里跺脚,“真讨厌,我要是她我也不来了。”


    闹剧结束,顾云裳特意走向一个人:“薄祎,摄影师到了,我们先去拍照好不好?”


    大家跟着全看过去,才注意到,薄祎竟然一直没说话。


    她神色淡淡地站在边上,草坪上的阳光潋滟,照亮她的半张脸,昳丽夺目,却一点温度也没有。


    大家想起陈年旧事,也不再乱开玩笑了,纷纷改了话题。


    顾云裳安排谨慎,先跟薄祎她们拍照,等谢旻杉到了再另外拍。


    这样组合是为了避免薄祎跟谢旻杉互相看不惯,不肯配合,要么大家上镜状态不佳,要么谁也拍不成。


    俞光笑她杞人忧天,说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作为新郎都不介意,二位女士介意什么。


    顾云裳摇头。


    事先她探过谢旻杉的口风,如果请到薄祎,谢总还会不会来?


    谢旻杉起先避而不答,之后满不高兴道:“去不去要看我的行程有无冲突,身体是否健康,跟无关紧要的人没有相干,你怕什么?”


    薄祎虽然平时联系不上,这次收到邀请函倒是没有二话,提前从国外回来。


    这两晚的派对,她都会意思性地参与,话说得不多,酒喝半杯。


    谢旻杉永远是焦点,大家总不可避免地提到。


    提她近期又上了哪个杂志哪家新闻,提她上次聚餐说了什么,提她扑朔迷离的情感生活。


    每次一提,薄祎只有沉默。


    本就言辞克制不喜热闹的她,这种时候更是一个字也不吐露,周身都是冷的。


    从侧面看,像座精致漂亮的冰雕。


    几年过去了,薄祎被异国的水土养得极好,读书时就不多的青涩感早已尽数褪开,铺得绮艳生光。


    眉目间原本锐利的劲收敛,不再那么傲气,但不是没有了,有得恰到好处。


    因此,哪怕她的性格都这么淡漠了,脸上几乎写着禁止接近,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认识她,跟她说上几句话。


    或许是给顾云裳面子,她没再像从前那样果决地拒绝追求者,会客气地回几句,也有加联系方式。


    顾云裳趁众人聊谢旻杉时悄悄问她:“你们这些年没联系过?”


    薄祎低垂着眼眸,盯住手中的酒杯,指甲在玻璃上轻轻一点,撞出像音符一样的音。


    “联系她做什么?”


    “好吧,不过我都结婚了,你们……哎呀,没必要啦。”


    顾云裳只能这么劝。


    怪自己魅力太大。


    顾云裳这样想。


    才导致谢旻杉跟薄祎在当年,前后迷恋上自己。


    在顾云裳一众男男女女的追求者里,只有她们俩像真有仇,时常同时出现,针锋相对。


    毕业前夕还闹得不欢而散。


    这都多少年过去了,顾云裳分过五回手,要跟恋爱三年的未婚夫步入婚姻殿堂了,她们俩居然还在耿耿于怀。


    两位天之骄子这辈子是没遇到过别的挫折吗?


    薄祎抬头,将方形杯里的余酒饮尽。


    她应该并不擅长喝酒,被呛得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不胜酒力的难受。


    但没有咳嗽,没有任何不体面的声音发出来,很快就平复了。


    以至于顾云裳关心的话只好吞下去。


    被酒精切割出的破碎美感,昙花一现,又触目惊心,不仅顾云裳看见了,假装不经意围在薄祎身边的人也看见了。


    顾云裳想探问薄祎的感情生活,问问她这些年有没有遇见合适的人,拼命忍住了。


    薄祎的嗓音比喝酒前哑了一点,不过没有醉意,平静地说:“对,早就没有必要了。云裳,我不会让你为难。”


    那是昨晚的事。


    此刻,她站在身穿红色礼服的顾云裳身边,对着摄影师的镜头,骄矜地弯了一点唇。


    笑容不像其他宾客一样热烈,却也是真心祝福。


    拍完,有人高声说谢总到了。


    谢旻杉在簇拥下信步走进拍摄地,目光扫过在场的人,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符合氛围的高兴。


    她和气地跟围上来的人打招呼,哪怕很多同学跟她多年不联系,她也记得人家名字。


    被提到的人都围在她身边,说到过往的当下的一些快乐的事情。


    她就笑着,看着人家,不吝啬地给予回馈。


    “室外风大,咱们一会再叙旧吧。先拍照,摄影师老师的手都冻红了,要影响发挥的。”


    她把控着节奏,如沐春风,让人乐意接受。


    以薄祎对她不算了解的了解,她其实已经聊得不耐烦,想结束寒暄了。


    谢旻杉身上的主色调是暖棕,很适合秋冬,也适合这座古堡。


    对着闪光灯,笑容和煦,像一盏暖光,与照在百年梧桐树叶上的初冬阳光融在一起。


    不知是不是错觉,谢旻杉到场后,现场的音乐声更大了,人声也更热闹了。


    薄祎嫌吵,也不想一起拍照,于是远离了一段距离。


    恰好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她走去安静的地方接通。


    拍完照,顾云裳喜盈盈地问谢旻杉:“终于脱得开身了?”


    “说得像我被谁缠住一样。”


    “不是吗?”


    谢旻杉笑,直接问:“罪人们,坦白吧,我不在你们又聊我什么八卦了?”


    “你看见薄祎了吧?”


    谢旻杉的表情像换台一样顷刻间变了,恢复与今日气氛不符但是很日常的状态,语气也不再修饰。


    “没看见。”


    “她刚才就站在摄影师身后,你不想去跟她打个招呼吗?”


    谢旻杉转身前撂下一句:“我没兴趣。”


    吉时一到,乐队奏起神圣的音乐。


    顶着寒风假装若无其事的新娘与新郎郑重宣着誓。


    誓词谢旻杉都能背下来,总是那一套,一点新意也没有。


    他们给彼此戴上戒指,说了很感人的相恋细节。


    谢旻杉盯着他们手上的戒指,再看到他们身后,梧桐树木庄严,古堡在冬日多了一份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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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景象镇在薄如环保纸的誓言上,令人无端心安。


    她看见顾云裳流眼泪,被爱情包裹。


    本来无所谓的,眼里却像灌进了穿林的风,也跟着含泪婆娑起来。


    在四季分明的海市,这个时节无论山上上下,树叶子都不掩萧瑟。


    现场据说有上万支朵玫瑰,冬日的风自北边卷起来,四下都是玫瑰的馥郁,把凛冽的风力打磨成温柔。


    谢旻杉就坐在观礼区前排,于梧桐树下,玫瑰海里流一场迟来的泪。


    直到有人问她是不是还对顾云裳恋恋不忘。


    “……”她单手擦拭了泪痕,“没那么深情,风太大了。”


    晚餐摆在宴会厅里,宾客坐得差不多时,谢旻杉才进来,跟左右社交了一会,就起身了。


    夏颖关切道:“旻杉,怎么了?”


    谢旻杉说:“那桌有人身上烟味重,呛得慌。”


    夏颖脑子一热,邀请她重新入座,“你坐这里吧,我们也好说话。”


    谢旻杉才坐下就听有人冷声说:“谢总的鼻子真是金贵啊。”


    阴阳怪气,冷淡薄情,许久未闻。


    满桌人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一桌同学反应过来,这二位从见面起就没说过话,不是可以坐在一起的关系。


    夏颖立即向薄祎身边的徐维心投去求助的目光。


    “当然,谁廉价谁坐过去。”


    谢旻杉抬眼看过去,停顿片刻,似乎想了一下这是哪位,才笑着说:“我当是谁,好久没见。”


    她友善建议,“同学见面嘛,就别喊这么客气了,不知道的当你在奉承我呢。”


    周遭更安静了。


    徐维心跟夏颖互相戳戳,但谁都没敢介入,怕撞在她们的枪口上。


    薄祎闻言笑了一声,徐维心跟夏颖神经一紧,不爱笑的人一笑往往埋着雷。


    果然,她迎上话锋对谢旻杉说:“是想奉承你,不可以吗?”


    谢旻杉笑容更深,几乎像受宠若惊。


    “薄小姐开起国际玩笑,你在海外镀了层真金,是精英人士,还用得着奉承我吗?”


    “老实说,奉承没用,我的公司目前除了保洁不缺人。”她目露刻意的抱歉。


    薄祎也扯动唇角,微微颔首,“谢总多虑了,连保洁都缺的公司,我的简历进去恐怕会自焚。”


    这句话音一落,坐在她俩中间的徐维心跟夏颖立即行动。


    一个挡住谢旻杉望去的视线,她狭长的眼尾一旦沉下,五官其实并不温和,凌厉得生风。


    一个则稳住不悦的薄祎,说一些粉饰太平的和气话。


    顾云裳过来时,见谢旻杉擅自换了座,花容失色地问:“打起来没?”


    徐维心疲惫:“只是舌战,战况可控。”


    顾云裳:“可真给我面子了。”


    徐维心:“怎么能不给呢,都爱慕过你的。”


    “……”


    谢旻杉没吃多少东西,也不肯喝人敬的酒,连金口都不开,除了有人非要把话题丢给她。


    公司年底事多,她一心二用,时不时回复处理工作方面的消息。


    与她的矜持清高不同的是,某位老同学左右逢源,推杯换盏。


    一名短发女士端着酒,在薄祎身边倾身,不知说了什么,两人轻轻碰杯。


    薄祎淡笑:“是吗?发给我看看。”


    那位女士眼睛都亮起来,喝酒时眼神也没离开薄祎。


    “昨晚想分享,又怕才加上联系方式就发这些太冒犯了。”


    “不会。”


    薄祎的声色冷冷的,话音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旻杉全部都听见了,觉得很吵。


    她直接提前离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