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跑路失败就成亲

    孟翎死了。


    ……但他又活了。


    前一刻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听着亲朋好友的哀哭,渐渐没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人吼醒的。


    “少爷!”


    孟翎的耳边传来一个少年的大声呼喊。他想睁眼,眼皮像被强力胶死死粘住,动弹不得。


    这很合理,尸体怎么能动。


    “大少爷!你快醒醒!”


    孟翎有些困惑,难道这是什么特殊的殡葬仪式?


    喊得如此真情实感。


    万一把尸体喊醒,看你们怎么办。


    “少爷啊——”那声音哭得越发凄厉。


    孟翎感觉耳膜快被吼裂了,最惊恐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


    ?真被哭活啦?


    不对!


    有没有可能,还没死!


    少年:“怎么能一睡不醒呢?来人!快来人呐!”


    让人抬他去火化吗。


    孟翎垂死病中惊坐起,条件反射地抬手抓住少年。


    “等等!”


    一开口就惊到了。这嗓子跟破锣似的,好像几年都没说过话。


    孟翎咳嗽几声,嘶哑道:“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少年被吓得当场凝固,表情空白。


    看吧。


    都说了不要对遗体做奇奇怪怪的事,真喊醒了你又不乐意。


    孟翎趁机扫了一圈四周。


    他也呆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花圈和黑白遗照,只有一片诗情画意的亭台楼阁、树木山石,他本人正躺在亭内的长椅上。


    面前的圆脸少年大约十四五岁,穿着方便活动的青衫短打,像电视剧里的书童打扮。


    孟翎低头打量自己,穿的是碧色的圆领袍衫,也是古装。


    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几个仆役和丫鬟听见动静,绕过假山,匆匆跑进亭子,喘着气问:


    “路生,你在庭院里瞎嚷嚷什么?”


    圆脸少年嘴唇哆嗦,嗓音发抖:“说、说……说话了!”


    “?”下人们满脸困惑。


    你和我会说话,多新鲜啊。


    路生:“是大少爷!他刚刚能跟我对话了!”


    “??”下人们更加迷惑,谁不知道尚书府里的大少爷是个傻子,这么多年,没人见他正经说过几个字,顶多是一些无意义的哼哼。


    路生着急道:“骗你们作甚!”


    下人们半信半疑地转移视线。


    其中两个丫鬟更是笑道:“怎么可能。”


    “是真的。”旁边幽幽飘来一道沙哑嗓音,勉强能辨认出声音的底色应当是极好的,就是太过陌生。


    丫鬟们转过脸去,“你谁呀……”


    一扭头,目光便撞上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


    少年倚着阑干半躺半坐,乌黑长发只用一根发带束着。他的眉似远山,眼若桃花,身形略显瘦削,被宽大的衣服裹着,风一吹,整个人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仙人。


    孟翎与她们六目相对,诚恳道:“我为自己代言。”


    如此高的颜值,“孟少爷”再痴傻哑巴,这张无死角的帅脸也该被尚书府的所有人熟记。


    丫鬟只用了半秒认出孟翎。


    “啊!”


    孟翎:“……”


    好在丫鬟比较理智,只下意识惊叫了一声,提起裙摆扭头就跑。


    一个奔向主院,另一个去请大夫。


    孟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也许是穿越的后遗症,他的大脑针扎似的阵阵发疼,四肢发软,没什么力气。


    少年面色苍白,看着很是虚弱。


    路生从过度喜悦中回神,连忙伸手搀扶孟翎。动作间,那叫一万个小心,仿佛少年是脆弱的花瓶。


    孟翎没有挣扎抗拒,慢慢悠悠地跟着路生去前厅等大夫。


    一路上,他左顾右盼,不死心地试图找出一个隐藏摄像机,遗憾落败。


    转为变着花样地打听情报。


    路生毫无防备,对一个曾经是傻子的人更是耐心十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庭院曲水流觞,雅致,路也很长,足够孟翎搞清现在的状况。


    **


    孟翎从小体弱,得过几次怪病,虽然得到高人帮助顺利康复,长大后还是没能逃过一劫,生了重病,医生束手无策。


    病中,孟翎住院无聊,拿手机看小说消遣。


    小说是临时书架上看见的,并没有特意寻找。他随手点进去,一眼在角色栏瞧见与自己同名同姓的人物。


    考虑到病重将要不久于人世,又在临死前看到同名的角色。


    孟翎想到穿书警告,强打精神点开,决定至少把同名角色的剧情记住。


    这是本绿江小说,原书男主顾时渊作为五皇子,从一群兄弟中杀出重围,病重的先皇只能立他为太子。没多久,先皇去世,他自然而然登基为帝。


    小说前几章是各种路人视角,说当今圣上心狠手辣,亲兄弟要么死,要么幽禁终生,要么流放千里,连父亲都能逼死。登基后更是对朝堂进行大清洗,处决犯人的法场连砖缝都被染成血色。


    孟翎对男主的履历不感兴趣,又不敢不看,他打了点滴吃了药,困意上涌,看完了只记得男主似乎是个手段狠厉的帝王,名声不好。


    皇帝嘛,都是杀来杀去的,正常,正常。


    孟翎着重翻看有“自己”出场的部分。


    “孟翎”是个炮灰男配,戏份不多,几集就领便当了。他从小心智有缺陷,不会说话,做什么都慢半拍,因此被父亲忽视和不喜,在府里是个透明人。


    原主的爹叫孟澎,是户部尚书,长得很帅,情场生涯不如职场顺遂,红颜知己不断。


    原主有个病逝的亲娘,后娘是姨娘上位,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很会在爹面前装乖,备受宠爱。


    便宜弟弟在外是纨绔子弟,私下常欺负原主,叫他小傻子。


    某次无意间看上微服出宫的男主,他没见过皇帝的真容,想强抢民男,又发现民男穿着服饰华贵。


    出于京城遍地是高官的警惕,便宜弟弟藏起了小傻子的糖画,又骗他说是被别人抢走的,忽悠他去碰瓷,意在试探民男的深浅。


    惹得起的和好惹的,都不会跟尚书府的少爷计较,惹不起的脾气差的,也拿一个傻子没办法。


    小傻子愤怒地冲到男主面前,一头创了上去,拽着男主往卖糖画的地方走,还嘟囔着“抢、抢……”。


    暗卫立刻跳出来,呼啦啦地一拥而上把人给摁住了。


    男主顾时渊冷着脸问:“光天化日之下,你要抢什么?”


    长句还带成语,小傻子自然是不能理解的,死死抓着男主的手不放,瞪着他。


    众人大惊失色,竟有人胆大包天,要抢皇上!


    下属请示:“陛下,此人该如何处置?”


    皇帝淡淡道:“带走。”


    阁楼之上,躲着的便宜弟弟懵了,陛下??


    这世间没人敢冒充皇上。


    小说的章节末尾是便宜弟弟的心声:传闻皇帝残暴冷血,最是厌恶他人的肢体触碰,小傻子这回惨了,怕是要被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


    “……”


    便当得如此草率。


    孟翎还没来得及默哀,也来不及看后续,就被护士敲门要求熄灯休息。


    在护士姐姐的盯梢下,孟翎没有熬夜的机会。


    等他第二天想接着往下看时,临时书架已经刷新了。无论是搜索关键词、文名、角色名字,还是APP的浏览记录……都找不回那本小说。


    孟翎努力了半天,宣布放弃。


    大概是服务器又抽风了。


    没关系,相信大数据。


    有缘自会相见。


    ……


    但没想到会是这种缘。


    孟翎坐在椅子上,心如死灰地伸手给大夫把脉。


    通过对路生的“审讯”,他无比确信——


    穿了。


    真穿了。


    还穿成了死得又惨又冤的炮灰,怎一个悲字了得!


    孟翎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上至得到消息匆匆回府的孟父、眼神莫名凝重的后娘冯夫人,下至拿着扫帚,在窗户外装勤劳的下人,都在紧紧盯着他。


    大概是因为血缘,又或者是原主遗留下来的身体本能。


    孟翎看其他人都是陌生人,唯独对孟父有几分眼熟。


    不过路生一直偷偷跟他说这是谁、那又是谁,慢慢地,孟翎能把在场之人的脸跟小说中的角色名对上。


    大夫在号脉,孟翎在沉痛。


    不知道今晚睡一觉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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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回去,也许还能赶得上地府排队拿号投胎。


    不想被五马分尸。


    “公子心绪不宁啊,郁郁寡欢可不好。”大夫说。


    孟翎大惊。


    就想了那么几分钟,这也能诊出来吗!


    “翎儿不是无忧无虑的么,原来还有烦恼呢。”孟父略带惊奇地说。


    “老爷,这话不妥。”冯夫人笑道:“虽然翎儿不像他弟弟课业繁重,可就算每日只顾斗斗蛐蛐,也得烦恼哪只强大不是?”


    “……”孟翎幽幽道:“爹,你闻到了吗?”


    “什么?”孟澎疑惑。


    “好浓一股茶香。”


    孟澎:“???”


    他掀了掀茶盖,低头去嗅。


    不就是茶叶,并没有什么特殊。


    冯夫人直觉孟翎在骂自己,但没有证据。


    孟翎语重心长道:“爹,你看看你,连分辨好坏的能力都没有,不像我能辨认茶的浓淡。”


    “男人要负起责任,你一点都不了解关心我,那也就罢了,我替你分辨清楚了,你怎么还不快点夸我?”


    被儿子当着下人和外人的面说自己不关心、不负责任,多少有些下不来台。


    “翎儿,这不过是普通的绿茶。”孟澎面色不虞。


    “那很绿茶了。”


    “??”


    其他人不敢吭声。


    号脉的时间有点长,孟翎坐不住,扭了两下,探头探脑,一副迫不及待想下地狂奔离开的样子。


    大夫严肃道:“尚未结束,大公子莫动。”


    孟澎当即喝令下人上前,孟翎被强行摁着肩膀坐实了。得了老爷命令,下人的力气大得离谱,连挠个痒都不行。


    这绝对是渣爹的报复!


    好小心眼的人。


    孟翎怒。


    半晌,老大夫终于收回手,宣布问诊结束。


    少年长舒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跳下封印他的椅子。


    孟澎忙上前询问。


    “令郎的痴病已大好了,只是因着先天不足而体虚,需仔细养着。”大夫摸着胡须,看孟翎的眼神像在看医学奇迹。


    孟澎问:“他患病多年,怎会突然康复,实在令人惊喜。”


    主要还是惊。


    听家人来报,说大少爷不傻了,他还不信。


    大夫用专业术语解释了一通,末了,又道:“大人,痴儿突然恢复常人之事,确实稀奇,但并非没有,医书上也曾有过类似的记载。”


    “还会复发吗?”


    “没有旁的刺激,一般来说不会了,除非很特殊的情况。”大夫习惯性谨慎。


    “也就是说,不会复发!我儿不傻,再也不必被旁人说闲话了!”


    孟澎总算喜大于惊,派人去送大夫。自己留在厅内,喜气洋洋地接受下人们讨好的贺喜,大手一挥,说要发赏钱。


    冯夫人在旁笑脸盈盈地附和,当着孟父的面,还擦了擦眼角的热泪。“恭喜老爷,妾身喜极而泣。”


    孟翎瞧见她有一瞬捏紧了手帕。


    少年挠了挠脸颊。


    看着是个好爹,其实不然。孟父压根没有关心过体虚的儿子如何进补,他只关心自己在外的名声。


    后娘也不是好相处的,掉的恐怕是鳄鱼的眼泪。


    人群喧闹,争着凑到孟父面前领赏银。刚刚痊愈的孟府少爷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


    孟少爷遥望远处人头攒动,踌躇不前。


    “少爷。”路生喊道。


    孟翎吃惊回头:“你怎么还在这,队伍排很长了。”


    路生拍着胸脯表示:“我才不要老爷的臭银子,我要跟你站在同一边!”


    孟翎越发震惊:“那可是白来的钱!”


    路生:“少爷比钱更重要。”


    “好兄弟!”孟翎抓着路生,把他推进领赏的队伍里。


    路生:“少爷,我真的不要——”


    话音未落,见孟少爷冲他嘘了一声,低着头跟着混入人群。


    路生不懂,小声问:“少爷在干嘛?”


    孟翎用气音回道:“领钱啊。”


    说一句吉利话就有钱拿,天下还有这等好事!管他三七二十一,拿了再说。


    人太多了,他观望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挤进来的缝隙。


    绝不能错失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