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星光下的暗礁与琉璃盏
作品:《错乱王妃,忠诚的狗》 “星火泪珀”归于沉寂,光芒内敛如沉睡的婴孩,静静躺在洛薇薇掌中。
耗尽了净化“聚煞桩”与安抚古战场残魂的磅礴力量后,这枚融合了星辰与火焰的晶体,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
它不再主动传递信息或共鸣,只余下一股温润的余热,证明其生命并未终结。
处理完现场后续事宜——百里晏指挥寻古社的人清理“聚煞桩”残灰,配合云芷的琴音和阵法进一步疏导地脉;艾伦则通过官方渠道,以“协助查明不明污染源”的名义,让“古今融创”的专家团队“顺理成章”地介入后续环境修复与监测——众人返回半山别墅时,天色已蒙蒙发白。
疲惫如同湿透的衣衫,紧贴着每个人的筋骨。但没有人能够真正休息。
书房内,灯火通明。
洛薇薇将那枚休眠的“星火泪珀”小心地放入一个铺着深蓝色丝绒的紫檀木匣中,合上盖子,指尖在盒盖上停留片刻,仿佛在与之告别。
她知道,在它自行苏醒之前,这股堪称底牌的力量,暂时无法动用了。
江屿坐在她对面,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但眉宇间的凝重未曾散去。
他手腕上的火焰纹身也已恢复平静,只余下淡淡的暖意。
“‘星影会’……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他看向刚送来的、用特制火漆封着的鎏金请柬,“能同时知道我们的落脚点,还敢在这种时候递帖子,绝非寻常。”
请柬样式古朴雅致,用的是上好的洒金宣纸,以古篆与花鸟暗纹为饰。
内容很简单:诚邀洛薇薇女士、江屿先生,于明日晚间八时,移步“观澜阁”,赴“星影雅集”。
落款处,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印章,以及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星云漩涡般的暗记。
“观澜阁是临海市最顶级的私人文化会所,从不对外营业,会员制,背景极深,据说背后是几个传承悠久的海外华人世家在打理。”
艾伦快速汇报着他查到的信息,“‘星影会’的信息,我们的人一无所知,如同凭空出现。
那个‘李’字印章,初步比对,与海外一个低调但影响力巨大的李氏家族族徽有七分相似。
这个家族以收藏和研究古东方艺术品、资助考古与文化遗产保护闻名,与国内不少学术机构和收藏大家有往来,但从未听说涉足任何……超常领域。”
百里晏和褚师明也在座。
百里晏眉头紧锁:“李氏……老夫倒是在社内一些边缘记载中见过一笔。
百年前,曾有一支旁系族人远赴海外,带走了部分古籍和古物,据说与上古星象崇拜有些关联,但后来便断了联系。
若真是他们……”他看向褚师明,“监察使,你常年在总坛,可曾听闻?”
褚师明沉吟着,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暂时替代了乌木杖的雷纹桃木剑。
“李氏……‘观星李家’的传说,在总坛藏经楼的故纸堆里确有零星提及。
但他们被认为是‘脱社者’,因理念不合,早在清末便已自立门户,远走他乡。
社内对其记载语焉不详,且多有不齿,认为他们背离了‘隐世护古’的正道,沾染了太多世俗铜臭与……‘窥天之妄’。
‘星影会’之名,老夫亦是首次听闻。”
“观星?窥天?”
洛薇薇指尖轻点请柬上那个星云暗记,“结合‘星影’之名,看来,他们对‘星辰泪’乃至‘星海之巢’的传说,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关注,或者寻找。”
“邀请我们,是敌是友?”山鹰沉声问。
“宴无好宴。”
江屿冷声道,“但也是机会。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鱼。”
洛薇薇微微颔首:“去,自然是要去的。不过,”
她看向百里晏和褚师明,“还需要二位,尤其是监察使,从寻古社的角度,帮忙‘参谋’一番。
既然是打着文化交流的幌子,我们便以‘古今融创’基金会主理人的身份赴约。
云芷姑娘可同往,她气质脱俗,通晓古乐,正合此景。
萨菲留守,继续分析帕米尔带回的数据和‘星火泪珀’休眠前的最后波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去,非为逞强斗狠。
我们要看清楚,这‘星影会’的底细,了解他们对‘钥匙’和‘观测者’知道多少,又抱有何种目的。
若能争取为盟友,或至少保持中立,自是最好。若怀有异心……”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也要让他们知道,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次日黄昏,夕阳为临海市镀上一层慵懒的金红。
洛薇薇换上了一袭改良过的月白色新中式长裙,款式简约大气,线条流畅,只在领口和袖口绣着若有若无的银线云纹,长发以一根素雅的青玉簪绾起,既保留了古韵,又不失现代雅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屿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未打领带,气质冷峻沉稳。
云芷也换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长衫,长发披肩,怀抱用琴囊妥善包裹的古琴,气质空灵出尘。
百里晏和褚师明则作为“顾问”同行,穿着相对正式的中式服装。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位于临海市西郊、坐落在半山腰的“观澜阁”。
“观澜阁”并非现代高楼,而是一组依山而建、白墙黛瓦、飞檐翘角的古典园林式建筑群。
暮色中,灯火初上,勾勒出亭台楼阁的优美轮廓,隐约可闻流水潺潺与丝竹之声,倒真有几分闹中取静、遗世独立的味道。
通报姓名后,早有穿着素色旗袍、举止得体的侍女引路。
穿过曲折的回廊,越过精巧的月洞门,最终来到一处临水而建、四面通透的敞轩。
轩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一池碧水倒映着天光与灯火,几尾锦鲤悠然游弋。
轩内陈设古朴高雅,紫檀木的桌椅,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看似不起眼却韵味十足的古董瓷器。
已有数人在座。
主位上,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五十余岁、穿着深紫色绸面长衫、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难测的男子,想必就是那位“李”先生。
他身旁,是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气质雍容、笑容温和的中年女士。
下首几位,有穿着唐装的老者,有气质干练的中年人,也有两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的年轻人。
众人言谈举止皆是不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
见洛薇薇一行人到来,李先生率先起身,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洛小姐,江先生,百里先生,还有这位……云芷姑娘,褚老先生,诸位大驾光临,鄙阁蓬荜生辉。
在下李慕渊,这位是内子。久仰‘古今融创’基金会之名,一直未曾得见,今日冒昧相邀,还望勿怪唐突。”
一番得体的寒暄与引荐后,众人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茶汤清亮,香气馥郁,是顶尖的雨前龙井。
席间谈话,起初皆围绕着文化艺术、遗产保护、古今融合理念展开。
李慕渊学识渊博,谈吐风雅,对古代艺术、哲学乃至一些冷僻的传说都颇有见地。
他的夫人也偶尔插言,言辞得体,显示出极好的教养。
席上其他人,或补充,或请教,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但洛薇薇能感觉到,数道隐晦的、带着探究与评估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和江屿身上,尤其在江屿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以及她随身携带的那个装着“星火泪珀”匣子的方向,停留得稍久一些。
云芷应主人之请,在茶过三巡后,于水畔抚琴一曲。
琴音清越,与流水风声相和,更添雅趣。
席间众人皆静心聆听,面露赞赏。李慕渊更是击节称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云芷姑娘琴艺已臻化境,更难得的是琴音中那份与天地自然的契合,颇有古风。不知姑娘师承……”
云芷微微欠身,避重就轻:“家学渊源,略通皮毛,李先生过誉了。”
话题,在琴音余韵中,似乎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更玄妙的领域。
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捋须感叹:“琴音通天地,古人之言诚不我欺。
老夫研究古星象多年,越发觉得,上古先民对星辰的敬畏与理解,恐怕远超我们今日之想象。
那些散落在古籍与传说中的‘星陨’、‘泪石’之说,或许并非全然虚妄。”
李慕渊适时接口,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洛薇薇:“王老所言极是。我李家祖上也曾痴迷于此,留下些只言片语,提及‘星之泪,天地悲,藏玄机,引归途’。
一直以为是文人臆想,直到近年来,世界各地似有些……不寻常的发现,才让人重新审视这些古老传说。”
来了。
洛薇薇神色平静,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茶沫,仿佛只是听着有趣的闲谈:“哦?不知李先生所说的‘不寻常发现’,是指什么?倒是勾起我的好奇了。”
李慕渊微微一笑,打了个哈哈:“无非是一些难以用现代科学完全解释的古物出土,或是某些偏远地区流传的古老祭祀习俗,与星象传说吻合罢了。
洛小姐的‘古今融创’,致力于发掘、保护、阐释传统文化中的精髓,想必对此类话题,也颇有兴趣?”
“兴趣自然是有。”
洛薇薇放下茶盏,抬眼看向李慕渊,眼神清澈坦荡,“基金会的工作,便是连接古今,探索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智慧与美感。
无论是实体的文物,还是虚渺的传说,只要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自身与这片土地的历史,都值得关注与研究。
只是不知,李先生所说的‘星之泪’、‘引归途’,具体指向何处?又为何……突然对我这小小的基金会,产生兴趣?”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既不避讳,也不深究,态度磊落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慕渊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笑容不变:“洛小姐快人快语。
实不相瞒,邀请诸位前来,一是慕名,想结识一下在文化传承上做出实绩的俊彦;二来,也确实是因为一些……家族内部的记载,与近期某些风闻,让我们觉得,或许能与贵基金会,在某些特别的领域,进行一些……交流与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显郑重:“我李家虽偏居海外,但从未敢忘根本。
祖训有云:‘观星辨运,护持遗泽’。
我们关注一切与上古星辰崇拜相关的遗迹与传说,也致力于保护相关的文化遗产。
近期,我们通过一些特殊渠道,隐约得知,似乎有一股……不太友好的势力,也在全球范围内,疯狂搜寻类似‘星之泪’的古老遗物,且手段……颇为激进,甚至危险。”
他目光扫过百里晏和褚师明:“寻古社的诸位朋友想必也清楚。
这股势力,行事诡秘,目的不明,但对这些上古遗存,似乎抱有极大的……贪婪与恶意。
我们担心,若任由其发展,不仅那些珍贵的遗存可能被毁或被滥用,更可能引发一些……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褚师明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带着审视:“李氏既知‘观星辨运’,当也知‘天机不可妄测,遗泽不可轻动’之理。那股势力,所求为何,你等可知?”
李慕渊微微摇头:“具体目的,尚不明晰。但根据我们收集到的零星情报,他们似乎在筹备一个规模极其庞大的仪式,需要集齐多件特定的‘钥匙’遗物,并选择特定的‘时空节点’举行。其心……恐怕非小。”
“所以,李先生是想与我们合作,共同阻止这股势力?”江屿沉声问道。
“是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李慕渊纠正道,笑容诚挚,“我们提供情报、资源,以及在海外的一些便利。贵方……则提供在地的便利,以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薇薇,“对那些‘遗物’可能存在的、更直接的了解与联系。毕竟,据我们所知,贵方似乎……已经接触过类似的存在?”
试探终于摆到了明面上。
洛薇薇与江屿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星影会”或者说李氏家族,果然知道不少,甚至可能已经猜到“星火泪珀”在他们手中,或者至少与他们有密切关联。
他们既想借助这股力量应对基金会,又存着警惕与掌控之心。
“李先生消息灵通。”
洛薇薇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基金会的工作,确实接触过一些奇特的古物与传说。
保护文化遗产,避免其被滥用,本是分内之事。
若贵方真有诚意合作,分享可靠情报,共同应对威胁,我们自然欢迎。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上了几分属于王妃的疏离与威严:“合作的基础,是坦诚与互信。
有些事,牵涉甚广,非三言两语可说清,亦非简单利益可交换。
基金会行事,自有章法,亦有所为,有所不为。
李先生若真心为护持遗泽,而非另有所图,不妨先拿出些诚意来。
比如……关于那股势力所谓的‘仪式’具体地点、时间,或者,他们下一步可能针对的目标,贵方是否已有更确切的消息?”
李慕渊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没料到洛薇薇如此直接且寸步不让。他沉吟片刻,忽然拍了拍手。
一名侍女端着一个覆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了上来。
李慕渊揭开红绸,托盘上是一方古朴的青铜匣,匣子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和难以辨认的纹路。
他打开铜匣,里面是一卷保存完好的、颜色泛黄的古老丝帛。
“此物,乃我李家先祖当年带出的一卷残谱,据说是某次上古‘星陨’事件的零星记载,其中提及了几处‘星泪’可能坠落或显化的方位,以及……一个古老的、用于‘蒙蔽天机’或‘暂避灾厄’的残缺阵图。”
李慕渊将丝帛小心展开一角,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星图和奇异的符文,
“我们研究多年,也只破译了十之一二。今日,便以此作为初次合作的诚意。希望……能对贵方有所帮助。”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洛薇薇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洛薇薇看向那卷丝帛。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她能感觉到,那上面的气息,与“星火泪珀”以及帕米尔圣湖中的“主泪”,隐隐有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源之感。这残谱,恐怕是真的!
而且,那所谓的“蒙蔽天机”阵图,或许……正是应对“观测者”的关键线索之一!
这李氏,抛出的饵,不可谓不重。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份“诚意”背后,所求必然也极大。
洛薇薇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此物确实珍贵,李先生慷慨。基金会定会仔细研究。关于合作的具体事宜,以及情报共享的机制,我们可另寻时间,详细商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接下了这份“礼物”,将主动权依旧握在自己手中。
李慕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被笑容掩盖:“理应如此。那今日便只论风雅,不谈俗务。来,尝尝这新到的茶点……”
宴会的气氛似乎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但底下涌动的暗流,却更加汹涌。
洛薇薇知道,与“星影会”的接触,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
这个古老的观星家族,知道的远比自己说出来的多。
他们既可能是对抗基金会的潜在盟友,也可能是觊觎“星之碎片”的另一股势力。
而那份“蒙蔽天机”的残谱,究竟是甘霖,还是裹着蜜糖的毒药,还需仔细甄别。
夜色渐深,“观澜阁”的灯火在黑暗中如同孤岛。
归途的车厢内,一片沉默。
“他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合作。”江屿率先打破寂静。
“自然。”
洛薇薇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装着“星火泪珀”的紫檀木匣,
“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找到更多的‘钥匙’,甚至……找到‘星海之巢’。同时,也想知道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有何依仗。那份残谱,既是示好,也是试探。”
“那阵图……”云芷轻声问。
“需尽快与百里先生、监察使共同参详。”
洛薇薇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若真有用,便是无价之宝。但也要提防其中是否有陷阱或误导。至于李氏……”
她看向窗外飞掠的灯火,“保持接触,有限合作。在彻底弄清他们的底牌和真实意图之前,不可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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