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喻淑兰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用过午饭,孟嫣和萧遇就回了朝晖阁。


    若是往常,孟嫣午饭后会歇个晌,小憩一会儿。


    萧遇知道她的习惯,一回来就牵着她的手回了内室,帮她卸了钗环,脱去外衣。


    孟嫣也不知道,自己不过成个亲,怎么就几近不能自理了?


    不过很享受就是了。


    然而今日起来就已经几近晌午,她此时没什么睡意。


    另外,她其实还有些没吃饱。


    萧遇虽然没什么表情地给她夹着菜,可当着老夫人的面,她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在老夫人放下筷子的时候,便说自己也吃好了。


    现在,萧遇陪她躺在床上歇晌,听着呼吸均匀,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孟嫣小心翼翼地起身,从床尾爬下了床。


    她行至外间,见苒霜不在,阿栗正在打盹。


    便轻手轻脚地过去,将阿栗推醒。


    阿栗迷迷糊糊问:“娘子怎么了?”


    孟嫣压着声音:“厨司可有什么糕点果子?在这里好像没什么事可做,有些嘴馋。”


    孟嫣之所以没说自己没吃饱,是怕别人问起来时,这个傻丫头直接说“我们娘子没吃饱”,那她可就尴尬了。


    阿栗听娘子这么说,她非常懂,闲着没事做的时候,她也总想吃点什么。


    换句话说,全身上下哪里都可以闲着,就嘴不能闲着。


    阿栗:“娘子等等,我去厨司看看。”


    说着就出了门。


    只是刚出去没多一会儿,阿栗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孟嫣吓了一跳,拿这么多,别人肯定会误会她在老夫人那里没吃饱呀?


    虽然她就是没吃饱,但是不能让人有这个误会呀!


    阿栗却不知道孟嫣的想法,她兴冲冲走了过来,开心道:“娘子,我还没出朝晖阁,就撞见了戍安,他刚好提了一食盒点心,说是城南新开的点心铺子买的,我就抢了过来给娘子尝尝。”


    说着欢快地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点心摆了出来。


    原来不是从厨司拿的,孟嫣这才放下心来。


    又想到这是戍安买的,戍安看了一眼面前的傻丫头。


    “娘子,尝尝这个玉延糕,和别的铺子味道不一样。”


    孟嫣接过,咬了一口,果真不一样。


    玉延即山药,做成的糕点通常没什么味道,汴京的糕点铺子通常会加大量的糖来增味,或者直接配一碟蜜浆蘸着吃。


    手里这个玉延糕却入口清甘,细品之下还带着一丝幽微的苦。


    孟嫣一时没吃出这丝极其细微的苦是什么,直到又吃了一块,才恍然大悟——是菊花!


    秋日,正是菊花开的绚烂的时候。


    有人专门采来做菊花糕,那糕点做成菊花的形状,不仅好吃也好看。


    主仆俩吃的欢乐,完全没注意内室门口,萧遇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等孟嫣终于觉得肚子不再空荡,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见萧遇似乎还睡着,便轻手轻脚地又从床尾爬了回去,安然地躺了下来。


    刚闭上眼睛,身体就被捞了过去,整个人落入了一个炽热的怀抱中。


    孟嫣挣开眼,见抱着她的男人似乎并没有醒,便试着从他怀中挪出来,虽然秋末已经没那么热,但被男人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也不舒服呀!


    只是她刚有所动作,这“八爪鱼”就将她抱的更紧了。


    孟嫣无奈,试着唤道:“侯爷?侯爷?”


    萧遇没什么反应,依旧呼吸均匀。


    孟嫣只好拱来拱去,终于找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等她呼吸绵长,萧遇才挣开了眼睛。


    萧遇和孟嫣大婚又被京中津津乐道了好久,原因无他,因为迎亲的阵仗比永安公府的阵仗还大。


    都说永安公府房世子是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抱得美人归,迎亲的阵仗自然小不了。


    可如今和萧侯比起来就逊色多了。


    萧侯虽得官家赐婚,可他还亲自为孟娘子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这份心意就十分难得了。


    要知道,孟娘子可是舶商之女,家财能少了?何况还有官家的厚赏,她自己的嫁妆就已经很丰厚了。


    然而萧侯就是又备了一份。


    现在想来,永安公府的迎亲阵仗其实就是寻常公府的迎亲规制,并没有什么特别精心的地方。


    这样一对比下来,房世子对喻家女好像也没那么用心。


    喻淑兰今日出门,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冷哼一声:这人贱民懂什么!


    世子对她很好,二人从没红过脸,对她也处处迁就。


    就是国公府规矩太多,她每日五更就要起来侍奉公婆盥洗用饭,忙完这些还没歇上多一会儿,就又要到婆母面前侍奉。


    像今日,她就是出门去丰乐楼为婆母买那道青汁鳗鱼鳔的菜肴,最近婆母不知怎么想起吃鱼鳔来了,这玩意儿又腥又难嚼的,她在大名府可从不吃这个。


    本来这应该交给下人去做,但婆母说下人没有她稳妥,她这才亲自出门,刚好顺路回娘家一趟,让母亲同婆母说说,能不能别让她时时侍奉。


    世子虽然心疼她,却也不能忤逆父母。


    只能私下里跟她赔不是,说自己出身公府,这些规矩是免不了的,让她受累了。


    之后晚上还都去前院安寝,生怕扰了她好眠,连累她次日在婆母那里挨训。


    世子这样体谅她,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就是……


    喻淑兰双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这样何时才能有孕?


    下了马车,一路径直去了母亲的院子。


    刚进院子,就在廊柱后面听见下人也在议论萧遇大婚一事,她刚想上前呵斥,就听见一句:“没想到那萧侯爷这么英俊。”


    喻淑兰止了步子。


    “是呀!又高大又挺拔,比世子还俊呢!”


    “也不知汴京城为何传他样貌可怖。”


    “就是,若是三娘子见过,或许就不会退亲了。”


    “这样说来萧侯爷或许根本也不凶戾?没准也是汴京人乱传的。”


    “这个应该不是,他断了世子爷两根肋骨,确有其事。”


    “好了好了,别说他了,终究和咱们喻家没什么关系了。”


    几人又转而说起了别的。


    喻淑兰蹙着眉心:萧遇样貌很俊?


    她问身边的贴身女使:“你见过那个萧遇吗?”


    女使恭敬道:“奴婢没见过。”


    喻淑兰点了点头,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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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屋子。


    喻母见女儿回来了有几分惊讶,自成亲后,就三日回门那日回来过一次。


    她拉着女儿的手,问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喻淑兰把婆母让她出来买青汁鳗鱼鳔一事说了,又说了她每日都要时时侍奉婆母,最后道:“阿娘,能不能去跟婆母说说?女儿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喻淑兰自小被娇宠长大,但凡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但凡不想做的也没人能强迫她。


    就连同长宁侯府退亲,只要她想,家人不也一样依她了?


    喻母知道小女儿被惯坏了,训诫道:“你夫家可是国公府,你觉得咱们喻家谁有这个身份地位能压得住国公夫人?”


    喻淑兰刚要提退亲一事,就被喻母打断:“那是两家祖上有些交情,我和你父亲也知道萧家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家,这才去试了试,国公府和咱们家可没这等交情,何况出嫁的女儿都要侍奉公婆,你若不做岂不是落人口舌?将来传了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喻淑兰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瞬时拉了下来,当即站起身来,愤然道:“你不帮我,我去求祖母帮我!祖母和太后是闺中密友,区区一个国公夫人还能高过太后去?”


    喻母一听,脸色一沉,正要拦住女儿,喻淑兰却已经跑走了。


    喻母叹气:“真是被惯的不成样子……”


    喻淑兰从母亲的院子出来,气冲冲就往喻太夫人院子走,路过花园时忽而又听到有人提到了“长宁侯”这样的字眼。


    她本就心情不好,以为又是哪个下人在说萧遇英俊,正要上前训斥一通,就听到这样一句:“小娘,如今那孟嫣已经高嫁到侯府,成了侯府娘子,小娘再想用官眷身份行事怕是不行了。”


    喻淑兰又止了步子,站在了竹丛后面。


    小娘?大哥哥新纳的那个妾室?好像姓孟?和那个被赐婚给萧遇的孟家女一个姓?


    喻淑兰凝眉。


    只听竹丛那边传出一道恨恨的声音:“我这个远房堂妹运气还真是好啊!两年前不仅没死,如今还不知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摇身一变嫁去了侯府!”


    “小娘,那如今我们要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今后自然是远着点,免得阿栗那个傻子怂恿她来找我们算账!”


    喻淑兰再欲听,就见竹丛那边的二人已经向别处走了。


    她又蹙了蹙眉,去了喻太夫人的院子。


    喻太夫人乍一见到出嫁的小孙女回来了,立刻搂在怀里“心肝心肝”的叫着。


    喻淑兰也泪眼婆娑地说着多么想祖母。


    直到二人都收了眼泪,喻太夫人方问:“在国公府如何?可有受什么委屈?”


    喻淑兰一听,顿时将自己要日日侍奉公婆的苦水通通倒了出来。


    喻太夫人一听,又是心疼了一通,在喻淑兰还没张口前就先幽幽的长叹一声:“侍奉公婆乃是出嫁女的基本礼数,即便是低嫁,都不能自恃身份让夫家免了这礼数,何况你还是高嫁。”


    喻淑兰一听祖母都这么说了,知道这事是没什么办法了,眉头又凝了起来。


    喻太夫人却又道:“不过,若是你有了身孕,我还能仗着太后的几分颜面去说上一说。”


    喻淑兰再次抚上自己的小腹,皱着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