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孟二娘再找茬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阿栗见孟二娘狼狈地走了,恨恨地“呸”了一声:“真是便宜她了!应该打一顿才是!”
苒霜见孟嫣毫不留情地反击回去,心下放心了几分,面上露出了笑意。
若是一府主母太过绵软,在内会被刁奴欺负,和各府官眷往来也容易吃亏。
孟二娘上了马车后,心底越来越慌乱。
孟嫣那话什么意思?
真是胡说还是只为试探?
若是胡说,她怎么知道那日晚上她去找了陈帆正?
若是试探……那她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孟二娘死死攥着帕子,目光幽幽地又望向了面药铺子,同女使交代了几句。
孟嫣在面药铺子选了多种面脂和敷面的面药,打算回去和苒霜、阿栗一起试试。
这时候的护肤品可真是纯天然,都是用各种花和药材调制,适用于不同类型的肌肤。
孟嫣买的这些主要以保湿嫩肤为主,毕竟现在的皮肤还是吹弹可破,无需那些功能性面药。
买了面药,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再买上一坛浆水,就可以吃白酸汤火锅了!
主仆三人心情雀跃,欢快地讨论着买些什么菜肉来涮火锅。
什么莴笋、青瓜、豆芽菜,冬瓜、脆藕、嫩茭白,甚至连菱角、马蹄、鸡头米都算上了,最后还不忘加上茄子和瓠瓜。
比起前面那些,茄子和瓠瓜可谓是最受汴京人喜欢的蔬菜,汴京到处都是瓠羹店。
夏日瓠瓜上市就吃鲜瓠瓜,冬季就吃干瓠瓜。
孟嫣开始就很不理解众人对茄瓠的追捧,直到想到了后来的西红柿。
一道西红柿炒蛋几乎征服了大江南北的味蕾,从老人到小孩,鲜少有人不喜欢这道菜,最多就是争一争这道菜是加糖还是加盐。
孟嫣却从不参与争论,因为她喜欢加青椒的西红柿炒蛋。
三人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夏日比冬日的好处是,各种菜蔬要多很多,孟嫣大手一挥,都买。
除了菜蔬,自然还有肉类。
这时候遗憾的事情就来了——没有牛肉!
好在,夏日各种鲜鱼也多,虾蟹蛤蜊也不少,可以代替没有牛肉的遗憾。
孟嫣正美滋滋地想着,马车突然骤停,孟嫣一个趔趄,差点从车里滚出去。
苒霜和阿栗也从座位上摔了下来,爬起来后赶忙扶起孟嫣。
苒霜朝外道:“怎么回事?”
自明州回京后,萧遇安排了车马,车夫也是个老手,向来都行驶的稳稳当当,从没出现过刚刚的情况。
车夫从外面禀报道:“刚刚对面驶来一辆马车,似是故意朝我们撞过来一般,现在还不知对面什么情况。”
车夫的声音刚落,就听见外面有一道声音厉声叱道:“怎么驾车的?竟然冲撞官眷的马车!害的我们小娘伤了胳膊!”
孟嫣同苒霜对视一眼,苒霜道:“娘子在车里等等,我去看看。”
孟嫣点了点头。
苒霜下了马车没多一会儿就回来了,从车窗同孟嫣道:“是孟二娘。”
孟嫣:“她这是做什么?”
车夫是萧遇特意选的,他说对方故意撞上来很难有假。
苒霜:“娘子最好先不要下车,我去差人请侯爷过来。”
孟嫣没明白,为何就到了要让萧遇过来的地步?
苒霜:“如今孟二娘是喻家长子的妾室,即便是妾室也是官眷。”
孟嫣依旧没明白。
阿栗却明白了,她道:“娘子,得请侯爷过来,如今咱们是商户平民,冲撞官眷还至官眷受伤,若对方不依不饶,定要闹到官府去,咱们轻则笞杖,重则徒流,孟二娘今日故意这般,定然是不想放过我们的。”
原来是这样。
孟嫣再次感受到了这里的尊卑有序身份地位的差别。
看来孟二娘从面药铺子出去后,一个转身就想好了计策,故意等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
孟嫣心下无奈,这该死的尊卑!便同苒霜点了点头。
街上已经围过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对方车夫和女使还在厉声叫嚷。
苒霜挤出人群,找了个看热闹的闲汉去龙卫禁军大营跑个腿,让他将长宁侯请过来。
闲汉一听,竟是长宁侯府的差事,想到长宁侯动不动就打人的传闻,一时不太想接这份差。
他眼珠转了转,为难道:“不是小的不跑这个腿,而是长宁侯不像那些不务正业的公子,鲜少参加宴饮闲游,小的不识得侯爷呀!这消息要是送错了人,这不是耽误小娘子的事吗!”
他打的什么主意,苒霜能看不出?
她们家侯爷的确鲜少露面,但只要到了禁军大营,消息还能送不到?接到消息的士兵巴不得到侯爷面前露露脸呢!
苒霜冷笑一声,威胁道:“你若将事情办好,还有丰厚的银子拿,你若是不去办,晚些时候我告诉侯爷,你这条腿还保不保得住可就不一定了!”
闲汉一听,连忙应下,哭丧着脸撒腿就朝城外禁军大营跑。
等苒霜又挤进人群,孟二娘的车夫和女使已经开始嚷嚷着报官了。
军巡铺的铺兵见这边聚众,也赶了过来,围观人群让出一条通道。
孟二娘的女使一看,立刻哭天抹泪地朝铺兵诉说“情由”,说她们小娘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胳膊还伤着,而对面的商户女却连个面都不露,最后还特意强调了她们是三司户部使喻家的官眷。
铺兵一听是喻家,对面还是商户,当即朝孟嫣的车马走了过来,勒令孟嫣下车。
苒霜拦在前面,笑盈盈道:“几位官人明鉴,我家娘子在城中亲友颇多,更是与长宁侯府素有往来,今日之事分明是对方故意冲撞,反倒诬陷我家娘子,还望几位官人秉公查问,莫要偏听偏信才好。”
苒霜语气温和,可说出的话却一点不是温和。
对方是喻家官眷,我们也有长宁侯府做靠山,也不是吃素的。
孟嫣在马车里同阿栗感叹:“你我都学着点。”
阿栗忙不迭地点头。
铺兵一听,果真迟疑了一下。
围观众人一听,竟然还把长宁侯府扯了进来,顿时眼睛冒光。
一边是喻家,他家女儿和长宁侯定过亲又退亲,一边是有长宁侯府做靠山的,这不就是两家素有瓜葛的起了冲突?
这可真够热闹的!
然而,围观众人能想到这些,孟嫣和孟二娘又怎能想不到?
只不过孟嫣知道萧遇不把退亲一事放在心上,更看不上喻家所为,同样看不上那个喻淑兰。
毕竟喻淑兰说的蠢话、做的蠢事,巧不巧的几次都被二人撞见。
孟二娘却不这么想。
她成了喻佐鸣的妾室后,将喻家打听了个遍,自然也知道喻淑兰退亲一事。
然而无论是喻家人的口中还是汴京坊市间,都没传出长宁侯府对退亲一事有什么怨怪或不满。
很多人都说这是怪他自己性子太凶,没有女子愿意嫁他也情有可原。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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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家看在两家祖辈的交情上,每逢年节依旧会差人送去节礼,萧家也依旧会回礼。
在孟二娘看来,即便孟嫣搭上了长宁侯府,她同长宁侯府的关系也是比不上喻家的。
故而,孟二娘在车里咳了咳,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说到长宁侯府,虽然我们喻家已经与长宁侯府退了亲,但两家祖辈的交情还是在的,逢年过节也是常有走动的。”
这样一说,几位铺兵想了想,果真又看向孟嫣的马车,请她下来说话。
只不过这次态度缓和了许多,还是笑着说的,毕竟没搞清楚长宁侯府和哪家关系更近时,还是谨慎为好。
苒霜却暗暗骂了一句:喻家真不要脸!
正当要再继续阻拦时,就见孟嫣已经掀开车帘,竟自下了马车,阿栗也紧跟其后。
苒霜上前搀扶,担忧地叫了一声:“娘子”。
孟嫣拍了拍她手臂,安抚道:“没事。”
几位铺兵见到下来的孟嫣一愣,没想到喻家人口中的商户女,竟是这般眉目温软、眸光湛然的女子。
她面容白皙,全身上下只头上戴了两件玉质发簪,搭配一身湖青色衫裙,只觉清逸出尘,没有一丝他们印象里商户女的市侩。
围观众人也齐齐一愣,都不约而同地想:这是哪户的商户女?怎么从不曾见过?
孟嫣朝几位还怔愣的铺兵笑笑,道:“几位官人稍后片刻,小女子有几处疑问想问问她们,待我问清楚,此事便也有了结果了。”
铺兵回神,立刻绽放一脸笑意:“小娘子去问便是。”
孟嫣笑着颔首,目光望向了对面。
她先朝马车里看了一眼,然后才看向那个女使。
孟嫣:“你们认得我?”
女使不知孟嫣为何问这个。
若说认得,那必然就会将刚刚在面药铺子发生的龃龉说出来,小娘名声更加保不住不说,最后极可能变成自家小娘蓄意陷害报复。
为保起见,女使还是朝车内的孟二娘看了看,孟二娘和她想的一样,同她摇了摇头。
女使:“我们小娘的车好好的行在路上,哪里会认得你?”
孟嫣点头:“既然不认得,怎会知道我是商户女?”
此话一出,众皆议论开来。
“是啊!这是怎么知道的?”
“这分明就是认得啊!”
“认得却又不承认,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吧!”
“喻家的不会是故意的吧?”
等众人议论的差不多了,孟嫣又问:“你家小娘手臂真受了伤?”
女使刚要开口,孟嫣又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真受伤了,稍后可是要请个郎中看看的。”
女使看向马车,一时不知如何说。
马车里,孟二娘也攥着帕子,咬着唇恨恨地盯着车门。
孟嫣淡淡:“那就是没受伤了。”
女使:“那也是你们冲撞在先。”
孟嫣“哦?”了一声,道:“是吗?”
她笑了笑:“路就这么宽,往来的人也不少,两边还有小摊铺席,马车冲撞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没人看见,只要找人问问,就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女使彻底不说话了。
至此,事情已经明了。
原来是喻家人故意陷害啊!
围观的多为平民,想到喻家最开始执商户女冲撞官眷一词,更加义愤填膺,对着马车指指点点起来。
孟二娘一看不妙,吩咐车夫立刻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