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女使苒霜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望着摆在面前的一笼蟹黄馒头,孟嫣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筷子,耳尖也缓缓漫上一层薄红。
即便易了容,知道别人看不出她的神色,她还是有几分局促不安,局促不安之下,又生出几分茫然又陌生的滋味。
已经许多年没人对她这般偏宠过了。
只是,萧遇用得着做到这种地步吗?他不是只图孟家的那几箱财宝?
孟嫣木然地吃完一笼,才发现对面的章家兄妹又齐齐望向她,这次连章文钺都没收住目光。
她微微顿了顿,心底生出几分不好意思,偏头悄声同萧遇道:“这么多笼,我们吃不完,要不……”
孟嫣没有将话说全,毕竟这不是她出银子,她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份量可以做萧遇的主。
萧遇却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他也悄声道:“按你……我的食量,这些应该不够吃才对,怎会吃不完?”
孟嫣:……
萧遇眼尾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对面的章文珩重重地咳了咳。
萧遇抬眼,眼尾的弧度还未敛去,看的章家三兄妹愣了愣。
萧遇:“怎么?”
三兄妹回神。
章文珩又咳了咳,道:“有什么话你二人需要悄悄说?”
章如熙:“是我们兄妹三人不能听的吗?”
章文钺:……
萧遇老神在在地“嗯”了一声:“的确是你们暂时不能听的。”
章如熙抓住了“暂时”二字,问:“那什么时候能听?”
萧遇又将一笼蟹黄馒头放在孟嫣面前:“过两年吧!”
三人:……
最终,萧遇还是分给了章家兄妹一人两笼蟹黄馒头,三人也终于知道了孟嫣二人悄悄说了什么。
这引得三人更加好奇。
只是三人都知萧遇的性子,若是他不想说,任他们怎么问是都问不出的。
饭毕,几人散去。
萧遇将孟嫣送回小甜水巷的宅子,和平日里一样,帮她烧了热水,生了火炉,又灌了两回汤婆子,次日天刚微亮才回侯府。
孟嫣醒来时,锅里依旧温着洗漱的热水,还有一份热腾腾的早饭。
吃过早饭,孟嫣没再想着出门吃喝。
昨日见到萧遇的友人章文钺,想到他在军器监供职,不知这时候有没有研究出宋时的利器——神臂弓。
在现代,她的一个甲方特别迷恋古兵器复原,这甲方曾请她帮忙将他搜罗来的各种兵器图纸残卷重新绘制。
她也是这个时候知道了宋朝利器神臂弓,也开始了解宋朝。
只不过可惜的是,宋时史料虽多次提及神臂弓,而其关窍之处却没有任何只言片语,因此直到现代,都无法复原出宋时神臂弓的威力。
除了神臂弓,她还想知道这时候的宋朝造器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应付糊弄,军器库里的兵器甲胄是不是已经开始只求数量不求质量。
若是如此,甲胄虽多,则无一坚实精利可用,所造之器,也只有形制。
士兵一旦上了战场,手中的刀枪箭矢伤不到敌人一分一毫,而自己身上的甲胄又不能起到任何保护作用,士兵都成了活脱脱的靶子,任敌人砍瓜切菜血流成河。
孟嫣思量了片刻,铺陈一张新纸,缓缓将她记忆中的神臂弓画出,然后将各部分的尺寸及所用材料标注。
若现在已经有了这个东西,她将图纸烧了就是。
若是没有,也可以多多少少帮上一些忙,两军交战,少死伤一些士兵。
孟嫣画完,将墨渍吹干,想着出门打听打听现在是何年月?是否也有檀渊之盟?有没有拓拔元昊这么个人?
刚准备起身,就听到院门被敲响了。
孟嫣将图纸收好,披上丝绵斗篷出去开门,见门外站着一名女子。
女子一身半旧衣裳,眉目温和,脊背挺的笔直,却没有一丝倨傲,见到孟嫣,似是认得她一般,温温一笑,微微低声道:“孟小娘子,奴婢苒霜,侯爷和老夫人让我过来照顾您起居。”
孟嫣想起萧遇是说过,回去请他祖母安排女使过来,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她将人让了进来,和第一次领萧遇回来一样,交代了一下她这里需要做哪些事,然后将人带进了火阁,让她坐萧遇常坐的那张椅子。
孟嫣不晓得苒霜对她了解多少,也不晓得萧遇给他当过女使一事她知不知情,但既然她是萧老夫人安排过来的人,至少是稳妥的。
不过她还是问了问:“你对我的事了解多少?”
苒霜摇了摇头,温声道:“侯爷和老夫人没说,不过老夫人让奴婢平日怎么侍奉她,就怎么侍奉您。”
看来萧遇将二人之事只告诉了他祖母。
她便没再纠结这些,笑道:“现在晌午了,你喜欢吃什么?可有什么忌口?我们出去吃饭。”
苒霜诧异了一下,没想到这孟小娘子竟这般和气,还问她的饮食喜好,果然如侯爷所说,是个和善之人。
苒霜也笑:“奴婢没有忌口,什么都喜欢吃。”
孟嫣:“这里就你我二人,称‘你我’就好。”
苒霜从善如流,道了声:“是”。
孟嫣想了想,不知余家两兄弟有没有将烤鸭做出来,若是没做出来,吃烧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敲了敲桌案:“那我们今日去吃烧鸭。”
苒霜听过炙鸭、蒸鸭、煨鸭,第一次听到“烧鸭”。
烧鸭是什么?在火里烧出来的鸭子吗?
虽然好奇,却也没多问。
孟嫣找出原身的帷帽,孝期期间,出门若是不易容,就要经常戴着了。
刚行至院中,孟嫣突然考虑到另外一事,她止住步子,问道:“汴京人可知你是老夫人身边的?”
苒霜一听就知孟嫣顾虑什么,道:“孟小娘子放心,老夫人出府赴宴或者去进香什么的都是孔嬷嬷陪着,没人识得奴……我。”
孟嫣彻底放下心来,带着苒霜直奔余家炙鸭铺。
只是到了铺子外面,并没看见余家兄弟二人。
铺子门头也已经换了,变成了卖蒸饼的,隔壁的胡饼铺子也一样换了人。
孟嫣茫然一瞬,问了问原来的余家炙鸭铺搬去了哪?
蒸饼铺子的掌柜道:“你说余家兄弟啊!他们前阵子做出了一道叫梅酱烧鸭的吃食,让他们铺子的生意好了不少,后来城西庆远楼的东家听说了也过来尝了尝,然后就将二人请到庆远楼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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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有旁边原来卖胡饼的那个娘子,也一道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
余家兄弟有手艺在身,去酒楼做事要比自己开铺子赚的多,是个好去处。
孟嫣感叹,就是以后吃烧鸭要贵一些了。
蒸饼铺子掌柜咂舌道:“那可不是贵一些,那可是贵上了二十余倍!原来一份梅酱烧鸭才三十文,现在在庆远楼,一份竟卖到了八百文。”
说着“啧啧”两声:“那鸭子喂金子了不成?”
孟嫣听见“八百文”后也十分震惊。
她以为去了酒楼后,一份烧鸭最多也就一百多文,毕竟一只活鸭市价并不贵。
像丰乐楼、和乐楼这样的酒楼,其蒸鸭、炙鸭也才不到三百文一份,价贵之味都是奇珍食材或当季不易得到的食材。
她低声问苒霜:“庆远楼在城西何处?其他菜也一样这么贵吗?”
苒霜:“庆远楼在外城西面靠近固子门的地方,这里比之潘楼街、马行街上的酒楼要价低许多,一道鸭肉做成的菜肴卖到八百文一份,实属罕见。”
若是孟嫣没吃过余家铺子三十文一份的烧鸭,也没有各大酒楼的炙鸭、蒸鸭做对比,可能还想去庆远楼吃上一顿,毕竟不了解行情市价。
可现在有了这么多有名的酒楼做对比,她就没什么兴趣了。
寻常食材做的味道再巧,也还是寻常食材,它可以因味道提高价格,却也不能高到离谱,这不是把食客当傻子吗?
只是她出门前还夸口要带苒霜吃烧鸭呢,自然不好食言。
正要开口说去雇辆车马,苒霜却道:“娘子,那庆远楼就是仗着汴京其他酒楼食肆还没这道菜,才卖这么离谱的价格。等再过一阵,那些酒楼的厨人吃过后,琢磨几日也就做出来了,那时候娘子再带我去吃?”
苒霜的善解人意,既让孟嫣欣慰,也让她有几分不好意思。
孟嫣想了想,道:“若是日后汴京还是没有这道烧鸭,我们再去庆远楼,今日我们就吃些别的?”
苒霜自然应“好”。
孟嫣没说带苒霜去吃什么,免得再次食言。
只带着她往北走,穿过两条街巷,到了一家食店前。
食店里外都坐满了人,还有一些还在排队等着。
苒霜看到食店门头,轻声念道:“冯六川饭……这是川饭店?”
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侧首望向孟嫣,笑容也更真切了许多:“早就听闻川饭店新出了一道豌杂面,十分好吃,我却还从未尝过。娘子,今日我们是吃这个吗?”
孟嫣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今日吃这个。”
苒霜:“娘子那您在这等我,我去排队。”
说着就要排进队伍。
这时,却见一个胖墩墩的小儿跑到二人面前,仰头看着孟嫣,问:“请问你可是孟娘子?”
孟嫣:……
这是怎么猜出来的?不对,这小胖墩是谁?
小胖墩见孟嫣不答,朝着食店就大喊了一嗓子:“爹!这就是孟娘子!”
孟嫣:……
喊声刚落,就见冯六从店里跑了出来,衣襟袖口染了一小片暗红,这片暗红还带着一阵辣油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