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侯府八卦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到了丰乐楼,孟嫣只觉潘楼门前的“手脚架”过于简单了。


    丰乐楼门前的欢门布置的更大,也更热闹。


    不仅在木架上缠了花花绿绿的彩绸,还在门前拉出一片彩旗灯棚,门两侧也都悬了栀子灯,门头牌匾洋洋洒洒上书“丰乐楼”。


    不仅如此,丰乐楼共有五座楼阁,每座楼阁修得有三层之高,楼台高耸,甚是华丽。


    五座楼阁之间以飞桥栏杆明暗相通,遥遥相向。


    孟嫣不禁暗暗捂住了背在斗篷里面的斜挎包。


    今日出门,想到还要在马行街逛逛,就在自己和萧遇身上各背了二十两银子,虽然二十两只有四个小银铤,却也一斤多重。


    马行街这边的东西虽稍贵一些,日常用物和吃食也没贵到哪去。


    此刻,却觉得这四十两银子可能不够花。


    孟嫣有几分退缩。


    转念就想到萧遇说过这里的吃食在京城可是首屈一指,那几分退缩就烟消云散了。


    二人进店,孟嫣又被里面的陈设晃了眼。


    与门相对的是一条笔直的主廊,虽为白日,却也廊灯相照。


    主廊两侧设有散座,其上皆是银器碗盏,錾刻精美。


    楼上两层皆是雅间,楼梯、廊楣悬彩绸珠灯,廊墙挂名家字画。


    雅间皆珠帘绣额,烛灯一照,荧煌闪耀。


    大堂里,伙计、食客往来穿梭,二楼三楼人声鼎沸,更有那纨绔高门凭栏垂望,与轻纱雾縠女子调笑盈盈。


    一时之间,孟嫣不知自己究竟入了何处。


    伙计迎上前来,没做多问就将二人迎上了二楼雅间,将孟嫣那句“坐大堂散座就好”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也知道,今日无论在丰裘阁还是在丰乐楼得此和颜悦色的热情招待,全赖她身上这件狐皮斗篷。


    若是没这件斗篷,估计人家连理都懒得理她。


    孟嫣不禁悠悠地想:在这汴京城里,一百多两的衣裳就能得此热情招待了?马行街这边好像也并非她想象的那般奢贵。


    二人已经到了雅间,落座后,孟嫣让伙计稍后再来,她要细细将菜单看上一遍。


    萧遇一直暗暗观察着孟嫣,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在她身上。


    明明震惊于丰乐楼的奢华,却没像别人露怯,依旧从容自若。


    明明从进门就有几分退缩,最后还是带着几分欢喜随着伙计上了楼。


    百思不得其解后,萧遇把这一切都归于——有钱。


    因为没见过这般奢华的酒楼,所以才会震惊,又因为她本就在金窝里长大,所以才从容自若。


    那几分退缩,完全是因为今日只带了四十两银子,小娘子面皮薄,怕没带够。


    至于后来的几分欢喜,是想起了有他在,若是银钱不够,可以让他回去取。


    萧遇被自己说服了,不再多想她身上的那丝违和。


    孟嫣专心地看着菜单,萧遇站在她身后。


    偶尔孟嫣问上几句这道菜是什么?他以口型解释一下。


    最后,二人点了入炉羊和鹅鸭排蒸两道肉菜,配以荷莲、决明二色兜子,加上一道三脆羹,自然少不了丰乐楼的当家酒酿——眉寿。


    这次二人仅点了几道菜,皆因入炉羊乃整只羊羔入炉烤制,不存在吃不饱的问题。


    等菜的间隙,孟嫣又将雅间打量了一翻。


    雅间陈设一样豪奢,除却珠帘纱灯、名家字画,进门左侧靠墙还设了博古架,上面摆了几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瓷器摆件,其中一只白瓷瓶中还斜插了几只红梅。


    与门相对的是一排长窗,长窗里有几扇是开着的,窗外是连廊景台,可以走至此处观景。


    只是时值冬日,雅间虽燃了火炉,依旧有冷气扑进来。


    孟嫣起身,正要去将长窗关上,就听连廊处传来一句“淑兰,你真的和长宁侯萧遇退亲了?”


    长宁侯?萧遇?退亲?


    这可是侯爵的娱乐八卦!


    孟嫣又安安静静地坐了回去,示意萧遇也坐下,一起听八卦。


    萧遇则眉心一跳。


    只听还是那道声音:“不觉得可惜吗?怎么说也是侯爵呢!”


    这才换了一道跋扈声音:“侯爵又如何?女子婚嫁又不是嫁给爵位,听说那长宁侯性情凶戾,一言不合就打人,日后谁要是嫁了他,不被活活打死也被活活吓死,我才不嫁他呢!”


    “这也是,都说那长宁侯样貌也十分可怖,只知道同官家提议出兵收复燕云,官家都厌了他了,几个月前直接将他从朝会上赶了回去,直到现在他都还赋闲在府呢!”


    女子又悠悠叹道:“不嫁也好,就是你们家提退亲,日后于你的名声多少受些影响。”


    退亲女子似是笑了一声,又道:“怎么会呢?两家祖父定亲时,他们家可还没有爵位,现在我父亲以他门第太高来退亲,别人只会说我们不攀附高门,有清流风骨。”


    孟嫣还继续要听,二人点的菜送了上来,连廊的二人似是也回了雅间。


    孟嫣动了动鼻子,入炉羊的焦香已经瓢在了鼻尖,惹得人食指大动。


    待伙计出去后,二人就大快朵颐起来。


    在孟嫣的印象里,羊肉就该这样吃才对,一小碟一小碟的,看着不过瘾,吃着更不过瘾。


    二人谁也没多说话,专心致志地消灭眼前的这只肥羊,等终于解了馋,吃羊的速度才慢了下来,这才想起其他几道菜来。


    孟嫣夹过一只决明兜子,咬了一口,又想起了刚刚连廊的八卦,囫囵咽下后悄声问:“你可知她们口中的长宁侯?”


    萧遇也正将一只决明兜子送入口中,听此顿了顿,点了点头。


    孟嫣:“他为何被官家从朝会上赶回去?真的像刚刚二人说的那样?”


    萧遇将口中的吃食咽下,又点了点头。


    孟嫣将咬过一口的兜子整只送入口中,缓缓嚼了起来。


    良久,忽而“啧啧”两声,压着声音道:“这官家也太小气了,就因提议收复燕云就将人赶出了朝堂?”


    萧遇心思一动,刚要口型问点什么,可看到孟嫣油光水亮的唇,自己定然也差不了多少。


    自己油乎乎的唇被人这样盯着,终是有几分不自在,便移去她的身侧落座,拉过她的手写道:燕云该不该收回?


    孟嫣顿了顿,又夹了一只荷莲兜子。


    燕云自然该收回。


    不仅燕云该收回,被党项占去的河西亦该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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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丢了燕云,大宋就相当于丢了北边的屏障,游牧民族的骑兵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南下入侵,大宋边军一直处于被动。


    丢了河西,大宋就相当于丢了天然马场,就相当于丢了战马来源,这又如何能与游牧民族的骑兵抗衡?


    只是,大宋有钱吗?换句话说,钱够花吗?


    大宋的军费开支并不低,并且还十分之高,可军队的战斗力却并不强。


    一来丢失了抵抗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只能靠人力被动防守,增耗兵力。


    二来冗兵冗将,空额十分严重。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大宋自太宗一朝开始重文抑武,武将地位直线下滑,将文官抬高到了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地位。


    文臣统领武将就不说多荒谬了,更荒谬的是,就连战场如何列阵打仗,也要经由文官定夺!


    谁人不知“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打仗贵在出兵神速,随势变通,而这帮人偏偏遥坐京中,以八百里加急命令前线将帅如何打仗!


    孟嫣每每翻看这段历史都无法理解,最终都归因于大宋从上到下都吃多了豆子,一个个脑子被屁崩了才会想出如此荒谬之策!


    孟嫣闭了闭眼,挣眼后,就见食案上那道鹅鸭排蒸上面铺了满满的豆豉。


    孟嫣:……


    萧遇还在等着孟嫣回答。


    孟嫣不去看那豆豉,缓缓起唇:“该收回。”


    萧遇眉目少见的柔和下来,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孟嫣平静的脸上。


    自父亲战死沙场,上到官家下到臣子,没一个赞同出兵辽地收复燕云的,却没想到能在孟嫣口中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不自觉地紧了紧手指,将孟嫣这只绵软无骨的手包裹其中。


    孟嫣却又道:“该收回和能不能收回是两码事。”


    她笑了笑:“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就别管啦!这都是那些拿着高官厚禄之人该操心的,我们只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啦。”


    萧遇要问的话通通堵了回去,他抿了抿唇,神色淡了下来。


    孟嫣却又想到了二女说到的另外的八卦,又道:“这长宁侯真该去庙里拜拜,前脚被官家赶出了朝堂,后脚又被退了亲,定是流年不利。”


    孟嫣说完,又问:“你可见过长宁侯?真的样貌可怖、性情凶戾?真的一言不合就打人?”


    萧遇对此已经没了兴致,可见孟嫣一双好奇的眼睛望着他,他还是摇了摇头,在其手心写道:不可怖,不打人。


    孟嫣想到那女子说话的语气,显然是才听说了长宁侯的性情,否则祖辈定的亲,为何到现在才退?


    可她又从何处听来的长宁侯性情?会不会有人故意这样告诉她,就是想让她退亲自己好上位?


    孟嫣自行脑补了一出抢男人大戏,并且觉得自己极可能猜到了真相。


    她乐呵呵地悄悄同萧遇说了。


    萧遇淡然的面色又堆起复杂。


    他真不知孟嫣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萧遇夹起一块鹅腿肉,放入孟嫣碗中,眼神里写着:吃吧!吃肉就能把嘴堵上了。


    孟嫣看着碗中鹅肉挂着的浓密豆豉,沉默片刻,用筷子一粒一粒将豆豉拨开,最后才将鹅肉送入口中,眼睛一亮: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