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兜子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孟嫣暂时歇了找个临时浣衣洗物的人的心思,决定这三个月还是自己洗衣。


    次日一早就爬了起来,推开屋门,被晨霜冰的一哆嗦。


    东南方向的桂花已经落了一地,高挂枝头的柿子也落在地上了两颗,上面还浮着一层白霜。


    没想到昨日早上还只需穿件厚衣外裳,今日就得穿夹袄了。


    孟嫣加了件夹袄,打算先给自己煮一盏暖茶暖暖身子,然后去州桥那边的铺子逛逛。


    既然要自己洗衣,那就得买个葫芦瓢,用来一瓢一瓢往后院渗井倒污水,不过若是有轻一些的盆子就更好了。


    孟嫣一边想着一边去水缸里舀水,骤然发现水缸也见了底……


    孟嫣呆了呆,看了看院子里的水井,又看了看比木盆还沉的木桶,思索着要不要出门请个人帮忙提水。


    最终孟嫣还是否决了。


    若是孙婶婶还住在隔壁,她会毫不犹豫地请个人,毕竟若是发生了什么,朝隔壁喊上一声就行。


    现在孙婶婶已经去了琼波楼,终究还是不妥,等熟悉了一些再说吧!


    至于请吴郎君帮忙……万一他又讨什么吃食呢?


    虽然给钱,但孟嫣暂时不想洗碗,明年之前还是能避开就避开吧!


    这样一来,还要寻觅个小水桶才是,她可以少量多次的自己提水。


    孟嫣就用水缸里的一点水简单清洗一翻,出门直奔州桥而去。


    她记得上次本来要去吃薛家分茶,结果脚步一转就去吃了鹿家包子,今日正好补上。


    孟嫣这边刚出门不久,萧遇三人也出了门,却是去了桑家瓦子。


    桑家瓦子是汴京最大的瓦肆,里面有大小勾栏五十余座,三人要去的则是歌伎欢娘的莲花棚。


    此时虽是清晨,瓦肆内却十分热闹。


    刚进巷口就能听见铜锣声和叫“好”声,再往里走则又听见说书人捏着嗓子学那佳人诉怨,转了个弯就见杂耍艺人正翻着筋斗,间或夹杂着商贩的叫卖声……


    戍安轻车熟路地引着萧遇、林檎二人往里走。


    萧遇神色淡淡,林檎却新鲜地东瞧西看。


    汴京城内大小瓦子二三十余处,他却从未来过,一时就走的慢了些,被萧遇暼了一眼才嘿嘿笑着跟了上来。


    到了莲花棚,喧嚣的声音远去,里面安静了许多,和刚刚路过的那些勾栏截然不同,这边只有轻轻柔柔的低吟浅唱从帘幕后面传出来。


    几名富家子弟神情陶醉地跟着摇头晃脑,歌声落下,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扔一包银子给伙计,又同伙计说了几句什么,很快,帘幕后面又唱起了新曲。


    戍安带着二人从前面绕过,去到后面的舍间。


    一名轻纱白衣女子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敷粉,见到戍安,先“哎呦”了一声,才十分熟稔地道:“什么风把戍郎君你给吹来了?你家侯爷这次没让你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戍安轻声咳了咳。


    女子这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一个长相讨喜,就是面皮黑了点。


    另一个嘛,女子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物事,妖娆妩媚地将戍安挤开,围着萧遇转圈打量了起来,最后停在他面前,眼波流转地娇声开口:“难不成这就是传闻中大名鼎鼎地长宁侯萧侯爷?看上去也不凶嘛!真不知是谁在胡乱瞎传。”


    萧遇神色更淡了,暼了眼戍安。


    戍安又咳了一声,将女子拉开:“我今日过来,是想请欢娘帮这位梳裹装扮成女使模样。”


    说着就指了指林檎。


    原本今日他想自己过来请教,可转念想到昨日敷在林檎脸上的粉渣子掉的厉害,还是带他过来让欢娘亲自瞧瞧的好,没成想侯爷也跟了过来。


    那边欢娘对萧遇的冷淡丝毫不介意,莲步轻移到了林檎面前。


    林檎少见的有几分无措,鼻尖全是这个叫欢娘的女子的脂粉香,他微微发黑的脸上憋的通红,立时就要跳开。


    欢娘比林檎还高上一些,动作迅速地按住他的肩膀,轻“啧”了一声,声音骤然一变,粗声道:“都是男人,害什么羞!”


    林檎难以置信地抬头,瞳孔震了震,一时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扭着脑袋朝自家侯爷看去,又被欢娘两根指头捏住了下巴:“别动!”


    萧遇神色也惊了惊,无声地看向戍安。


    戍安摸了摸鼻子:“欢娘,是男人。”


    欢娘对震惊的主仆二人没有任何反应,俯身凑近细细瞧了瞧林檎的脸,又捏了捏,最后去铜盆那里将帕子打湿,缓缓擦起了手指,着重擦了擦捏过林檎下巴的那两根。


    “这位小郎君若想扮成女人,这张脸得养上些时日,太糙了。”


    欢娘又恢复了女子娇柔的声音,嫌弃地说道。


    戍安:“要如何养?”


    欢娘将帕子扔进铜盆:“我可以给这位小郎君配一副面药,用这副面药日日敷面,敷十日,歇十日,如此三个来回,脸就养回来了,到时无论怎样敷粉擦红都不会再掉渣。”


    戍安:“要这么久?”


    欢娘吃吃笑了一声:“我的戍郎君,你也不瞧瞧这位小郎君的面皮儿糙成什么样了?”


    说完又望向林檎:“你也不觉得疼?”


    林檎还处在震惊中,现在哪里还记得平日里这张脸疼不疼?


    欢娘也不多问三人要做什么,再次眼波流转地望向萧遇:“不过萧侯爷的这张脸若是扮起女人来,倒是十分合适。”


    说着朝萧遇眨了眨眼。


    萧遇神色已经如常,没接欢娘的话茬,而是道:“那就有劳欢……你给他配副面药。”


    欢娘娇柔地应了一声,又道:“若萧侯爷哪日需要扮做女人,欢娘定会替侯爷装扮的一丝破绽也无。”


    萧遇淡淡颔首:“那还真是多谢了。”


    话落,便朝外走去,林檎立刻跟上,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正当萧遇三人从桑家瓦子出来时,孟嫣的早饭已经送了上来。


    她今日在薛家食店点了各种馅料的兜子,外加一份羊血粉丝羹。


    兜子,是一种由绿豆粉皮做成有馅的兜子形蒸食,看上去有点像水晶虾饺,只不过馅料切法不同。


    像胡桃羊兜,羊肉就切的精细,搭配着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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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胡桃仁,一口下去,既有果仁香,又有羊肉香。


    松仁鸭兜就不一样了,鸭肉切成了细丁,加入生的松仁和少量糯米,松香十足。


    再有三鲜兜子,则是将蘑菇和笋肉切丁,径直包入薄皮中,整只塞入口中,全是山鲜的味道。


    孟嫣将食店内的鱼鸡鸭鹅、猪羊鹌鹑、笋蘑杂菜等二十余种兜子通通点了一遍,配上软嫩细滑的羊血粉丝羹,吃的那叫一个满足。


    她轻轻摸着吃到微微鼓起的肚子,庆幸这时的裤子是用带子系的,若是扣子的,难说不会绷开。


    孟嫣付了钱,出门后店内又飘出了桂花的味道,刚想回去问问伙计这是什么,就听见伙计低声惊叹:“第一次见这么能吃的小娘子,一个人吃了二十几个兜子,还加一碗羹!”


    孟嫣一个趔趄止住了掉头的步子,匆匆朝杂卖处走去。


    葫芦瓢很容易就能买到,小型木桶却少有,孟嫣就同店家定制了一个,过两日直接送去小甜水巷。


    只不过这两日想从井里提水是不能了,孟嫣就从卖水小贩那里先买了两担。


    水贩送水过来时,见孟嫣院子里有一口井,狐疑地看着孟嫣。


    换成别人,可以不理睬水贩的狐疑,可孟嫣还是编了一个理由:“这两日水浊……”


    水贩恍然,道:“小娘子可以去巷口寻那陶井的,当日就能陶好,过两日这井就能用了。”


    孟嫣道谢,将水贩送出了门,然后将大门落锁。


    买了葫芦瓢,孟嫣将衣篓里的衣裳都泡进了盆子里,加入煮好的皂荚水,涮了几遍,最后再涮掉泡沫,就搭在了晾衣架上。


    自己洗衣……好像比想象中的好上许多,也不知是这只葫芦瓢的加成,还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洗”完衣裳,孟嫣又想到了别的事。


    今早的晨霜给她提了个醒,她也应该为过冬做些准备才是。


    原身的衣裳其实并不多,冬衣就有这一件夹袄和一件狐皮斗篷,还是要再买两件才是。


    再有,就是夜里睡觉的问题。


    孟嫣又翻了翻,从衣橱下面的箱笼里翻出一床狐皮毯子,还有一只汤婆子,到时候再在床前放一只炭炉,这样应该够了吧?


    孟嫣先这样备着,若是再冷,就再想法子就是了。


    孟嫣又闲了下来,静静窝在榻上,忽而觉得自己像是与世隔绝了。


    在现代,她喜欢安静,喜欢独处,但是这是在有手机的前提下。


    即便不和任何人交流,让她一个人待上数月都没什么问题。


    可现在,孟嫣除了看着窗外那株光秃秃的海棠树,没别的事可做。


    她翻了个身,目光猛然投在书案的几本书上。


    孟嫣翻身下榻,走到书案前,随意翻开一本,是教女红的。


    再翻开一本,是教理账的。


    再一本,是唐诗。


    孟嫣:……


    原身的日子不觉得枯燥吗?


    都不看话本吗?


    孟嫣觉得自己又有事做了,去淘些话本子来看。


    她记得后日是相国寺的集市?正好可以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