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神衣？”


    云晚晚和云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这是什么法宝？她们从未听说过。


    君无尘似乎料到了她们的反应，淡淡地解释道：


    “这不是法宝，而是一种天地奇物。由虚空深处一种名为‘幻影蚕’的生物吐丝织就，穿上之后，不仅能隐去身形，更能隔绝自身一切气息与天机，便是天视地听大阵，也无法窥探。”


    云晚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跟隐身一样？”


    “比那更玄妙。”君无尘纠正道，“寻常的隐身法术，在仙尊级别的神念扫视下，无所遁形。但隐神衣，隔绝的是‘存在’本身。只要不主动显露杀意或动用灵力，就算从玄清上尊面前走过，他也不会察觉。”


    这下，连云清寒都动容了。


    若真有此等神物，那他们潜入九霄仙宫的成功率，无疑会大大增加！


    “此物在何处？”云清寒立刻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魔界，幽魂谷。”君无尘报出了一个地名。


    “那我们现在就去！”云清寒握紧了手中的剑，恨不得立刻动身。


    “不行！”


    这一次，开口反对的却是云晚晚。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目光在云清寒和君无尘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云清寒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师姐，你不能去！”


    云清寒一愣，眉头蹙起：“为何？”


    “你走了，姐夫怎么办？”云晚晚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点上，“他现在那么虚弱，身边一刻都离不开人。万一我们走了，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云清寒的呼吸一滞。


    是啊，夜阑……


    她只想着尽快找到救他的方法，却忘了，他现在的情况，根本离不开人照顾。


    这些年，夜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睡着的时候，气息时常会变得极其微弱，甚至中断。


    好几次，都是云清寒守在旁边，及时用自己的灵力去温养，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果她走了……


    云清寒不敢再想下去，心底升起一股后怕。


    “可是……”她咬着唇，面露挣扎，“只让你们两个去，太危险了。”


    幽魂谷她虽未去过，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地。让修为尚未完全恢复的君无尘，带着一个还在仙圣境打转的师妹去，她如何能放心？


    “所以，这次，我一个人去。”


    君无尘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却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不行！”云晚晚和云清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对。


    “夫君，你才恢复了七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云晚晚急得眼眶又红了。


    云清寒也是一脸不赞同：“君无尘，这不是你逞英雄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君无尘看着她们，那双深邃的凤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奈。


    他缓缓开口：“幽魂谷内，遍布空间裂隙与时间乱流，环境极其凶险，多一个人，并不会多一份力量，反而会多一份风险。”


    “最重要的是，”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云晚晚焦急的小脸上，声音放缓了些，“幻影蚕极为警觉，对任何灵力波动都极其敏感。我此去，需要收敛全部气息，如凡人一般潜入。你们跟着，只会暴露目标。”


    他说的，是事实。


    无论是云清寒凌厉的剑意，还是云晚晚身上那无法完全收敛的混沌之力，都是黑暗中最明亮的火炬，一旦进入幽魂谷，立刻就会引来无穷的麻烦。


    只有他，曾经的九霄仙尊，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才有把握在那种地方全身而退。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云晚晚知道夫君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不放心。


    云清寒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一想到要将所有希望都压在君无尘一人身上，而自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她的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过了许久，云清寒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需要多久？”


    “快则一月，慢则三月。”君无尘给出了一个时间。


    云清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她那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那我呢？我能做些什么？”云晚晚仰着小脸，看着君无尘。


    她不想只是在这里等着。


    君无尘垂眸，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心头微软。


    他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你留下，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炼制一样东西。”君无尘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了她，“这是图纸和方法。”


    云晚晚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只见里面记录着一种极其复杂精密的阵盘的炼制方法，名为“小挪移阵盘”。此阵盘一旦炼成，便可与他身上的母盘产生感应，实现瞬息传送。


    这是他给自己，也是给她们，留的后路。


    “好！我一定把它炼好！”云晚晚立刻郑重地点头，将玉简紧紧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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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君无尘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深深地看了云晚晚一眼，叮嘱她“照顾好自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院子里，只剩下了云晚晚和云清寒两人。


    气氛有些沉闷。


    云晚晚看看身边一脸凝重的师姐，想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还是云清寒先动了。


    她转身，默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云晚晚看着她那孤直的背影，忽然开口喊道：“师姐！”


    云清寒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姐夫他……一定会没事的。”云晚晚小声地，却又无比肯定地说道，“我们都会没事的。”


    云清寒的肩膀颤动了一下。


    半晌，她“嗯”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


    房间里，光线昏暗。


    夜阑依旧在沉睡。


    他的呼吸比前几日更加微弱了，那张曾经俊美桀骜的脸，如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衰老得像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


    云清寒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


    君无尘走了，带着治愈他的唯一希望。


    而她，只能在这里等。


    这种将命运交到别人手中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焦躁和不安。


    她痛恨这种无力的感觉。


    她的目光，落在夜阑那张苍白的脸上。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腿都有些发麻。


    “咳……咳咳……”


    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咳嗽，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如火焰般燃烧的凤眸，如今黯淡得如同蒙尘的宝石。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聚焦看清了床边的人。


    “娘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一直站着？”


    云清寒的心，猛地一抽。


    她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将一丝灵力渡入他的体内，帮他平复翻涌的气血。


    可她的手，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


    “别……别浪费力气了……”他喘息着，冲她虚弱地笑了笑，“没用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云清寒的手腕被他抓着，他的手冰冷干枯，没有一丝力气，可她却怎么也抽不回来。


    “别胡说。”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娘子……”夜阑看着她，那双黯淡的眸子里，忽然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光，“君无尘……他是不是走了？”


    云清寒瞳孔一缩。


    他……他怎么会知道？他明明一直在昏睡！


    夜阑仿佛看穿了她的惊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自嘲。


    “我虽然睡着，但你们在院子里说的话……我听见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他……是去为我找东西，对不对？”


    云清寒没有回答，只是抿紧了唇。


    “让他……回来吧……”夜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别为了我……去冒险了……不值得……”


    “闭嘴！”云清寒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道，“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


    她的眼圈，控制不住地红了。


    夜阑看着她这副模样，怔了怔，然后笑了。


    他抓着她的手，缓缓地，凑到唇边，用那干裂的嘴唇，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触感，冰冷又粗糙。


    “娘子……”他凝望着她，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缱绻，“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云清寒看着他，心头一颤，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夜阑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出了一样东西，塞进了云清寒的手心。


    “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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