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完全封锁·城市绝境
作品:《幽田诡主》 城市断了。
桥封了。
地铁停了。
隧道焊死了。
直升机在天上绕圈,探照灯扫过街道,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找。
广播响了。
重复一句话:
“东区全面封锁,禁止出入,违者后果自负。”
声音干涩,没有情绪。
一遍又一遍。
没人回应。
手机没信号。
电视黑屏。
网络断了。
所有能连外界的东西都废了。
人们翻出收音机,调频,只听见沙沙声。
有人说是干扰。
有人说是死城的呼吸。
超市早上就乱了。
货架被掀翻。
米面散了一地。
一个老人被推倒,手抓着一包饼干,爬不起来。
没人扶他。
一个孕妇挤在货架中间,喊救命,声音被淹没。
三个年轻人扛走整箱泡面,踹开挡路的人。
收银台没人管。
门大开着。
风从外面吹进来,卷起一张传单,上面写着“进入者,献恐惧”。
水也开始缺了。
自来水变黄,有股铁锈味。
有人煮了喝,半小时后吐血。
井盖被撬开,下面空的。
消防栓成了抢夺目标。
两个男人为了一桶水打起来,一个拿扳手砸另一个头,血流进下水道。
旁边人默默接水,装进塑料瓶。
便利店还亮着灯。
玻璃门贴着“营业中”,但卷帘门拉到一半。
店主站在柜台后,手里握着菜刀,手在抖。
他三天没睡。
眼睛布满血丝。
他知道撑不住。
门外脚步声来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三十多岁,脸发青,眼窝深陷。
怀里抱着个孩子,已经昏过去。
男人把孩子放在门口,转身盯着店主。
他没说话。
走到货架前,抓起一盒奶粉,扔地上。
又拿一瓶水,砸墙。
东西碎了。
他喘气。
走向柜台。
店主举刀。
“别过来。”
声音发颤。
男人冷笑。
从腰间抽出一把水果刀。
刀刃有缺口,沾着油污。
他往前一步。
“给我吃的。”
“不然我杀了你。”
店主不动。
刀尖对着男人。
但他眼神飘了。
看向窗外。
男人察觉。
回头。
月亮还在。
可光被遮住了。
一片黑压压的东西飞过天际。
是乌鸦。
成千上万只。
翅膀不扇动,却飞得极快。
它们组成一块移动的幕布,盖住半边天空。
月光从缝隙里漏下,照在地上,像碎玻璃。
风起了。
便利店外墙的影子动了。
墙上本来只有广告牌的轮廓。
现在多了一个高瘦的身影。
戴着草帽。
肩膀宽。
手臂长。
影子随风摇晃,像在跳舞。
又像在等谁抬头看。
男人愣住。
刀尖垂下。
他咽了口唾沫。
“那……是什么?”
店主没回答。
他还在看窗外。
嘴唇微微动。
念出两个字:
“来了。”
男人猛地转头再看。
黑羽还在飞。
影子还在晃。
他忽然觉得冷。
不是气温。
是骨头里渗出来的寒。
他后退一步。
又一步。
撞到货架。
东西掉下来,砸脚上也不疼。
他想逃。
腿软。
站不住。
刀掉了。
哐当一声。
他跪下了。
不是因为伤。
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多了很多画面。
稻草缠脖子。
乌鸦啄眼睛。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你逃不掉。”
不是听到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
他张嘴,想叫。
发不出声。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店主放下刀。
慢慢蹲下。
背靠柜台。
他闭上眼。
嘴里还在动。
这次是三个字:
“献恐惧。”
街上没人了。
刚才还有几个在翻垃圾桶的流浪汉,现在全躲进地下室。
窗户陆续拉上窗帘。
有人用胶带封窗缝。
有人烧衣服,说是为了驱邪。
一个女人把窗帘点着了,火苗爬上墙,她也不管。
嘴里念叨:“看不见就好,看不见就好。”
幼儿园里,孩子们抱在一起。
老师不敢开灯。
一个小女孩画了一幅画。
蜡笔涂满纸。
全是黑色。
她指着说:“这是天空。”
另一个男孩说:“我昨晚梦见稻草人站床头,他说要我听话。”
没人笑他。
大家都做过一样的梦。
老城区一栋居民楼,顶楼阳台,一个男人架起摄像机。
他对准游乐园方向。
镜头里,黑雾弥漫。
摩天轮还在转。
吊舱里的人影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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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后,屏幕雪花。
他重启。
再按。
还是雪花。
他骂了一句,拿起对讲机。
“总部!我是K7,信号无法传出!”
对讲机没回音。
只有电流声。
他不信邪。
换频道。
调频率。
按了二十次呼叫。
最后一次,对讲机突然响了。
不是人声。
是一段低语。
很轻。
但听得清。
“别拍了。”
他手一抖,对讲机掉下楼。
砸在地面,裂成两半。
他瘫坐在地。
抬头看天。
黑羽还在飞。
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开心。
是崩溃。
楼下传来敲门声。
“爸!开门!我弄到罐头了!”
是儿子的声音。
男人没应。
门把手转动。
锁着。
儿子在外面喊:“爸!你怎么了?开门啊!”
男人慢慢爬起来。
走到门边。
隔着门说:“别进来。”
“这里不安全。”
“他知道了。”
外面安静了。
几秒后,脚步声远去。
他靠门坐下。
看着天花板。
角落有道裂缝。
风吹进来,灰尘飘动。
他盯着那团灰,忽然说:“你看着我吗?”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西区医院,急诊室关门了。
医生全撤了。
病人躺在走廊,没人管。
一个护士抱着药箱往外跑。
刚出院门,脚下一滑。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铺了层灰烬。
灰烬拼出三个字:
**献恐惧**
她尖叫,爬起来就跑。
跑出五十米,回头。
字还在。
没风,灰烬不动。
特事局指挥车停在东区外围三公里处。
车顶天线旋转,试图接入城内监控。
失败。
屏幕全黑。
副官报告:“X-7探子失联超过六小时,生命体征无反馈。”
主座上的人没说话。
是丁寒梅。
她看着东区方向。
灯火全灭。
只有一片浓雾。
雾里偶尔闪过一点幽光。
像眼睛。
她下令:“封锁线再外扩五百米。”
“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记录所有异常现象,逐级上报。”
没人问为什么。
都知道答案。
她放下望远镜。
闭眼。
十分钟前,她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来自总部。
只有四个字:
“放弃救援。”
她睁开眼。
雾没散。
她知道,里面已经不是城市了。
是牢笼。
是祭坛。
是某物的胃。
游乐园中央广场。
灯柱顶端。
陈夜站着。
双脚离地半尺。
不动。
不呼吸。
他的眼睛是两口深井。
映不出光。
整个城市的波动在他意识里流淌。
恐惧值稳定上升。
+1.3/秒。
+2.7/秒。
+4.1/秒。
数据不断刷新。
未突破阈值。
但接近了。
墨羽落在他肩后。
翅膀搭着他后颈。
像确认他还在这里。
陈夜没动。
他不需要动。
恐惧天罗已接管一切。
城市成了自动喂食的容器。
人类自己撕开信任,自己点燃暴乱,自己跪下低头。
他们不再需要敌人。
他们自己就是恐惧的源头。
他站在灯柱上。
像一座不会倒塌的雕像。
西墙入口处,那尊塑像的眼缝又裂大了一点。
光透出来。
照在地面。
灰烬被风吹起。
重新拼出三个字:
**献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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