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营中琐事

作品:《穿成老爷爷后的怕死日记

    石屋内的灯火如豆,将苏铭的影子拉得瘦长且摇曳。


    他手中的青色玉简依旧温润,但苏铭眼中的焦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师父,你说得对。”


    苏铭将神识缓缓撤出,不再试图去纠正那些混乱的节点,也不再去强行梳理那些悖逆五行的灵流,“这阵法就像个垂死挣扎的老人,全身经脉都在痉挛。我现在若是非要按医书上的经络图给它正骨,怕是刚一下手,它就先断了气。”


    识海中,林屿盘腿悬浮,手里捧着那本虚幻的笔记,嘴角勾起一抹孺子可教的弧度:“总算开窍了。面对这种烂摊子,第一步永远不是修,而是——建档观测。”


    苏铭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空白的留影石。


    他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水灵力,并未直接刻画符文,而是像穿针引线一般,将留影石的核心晶体与玉简的边缘轻轻搭接。


    “水镜术,转。”


    苏铭低喝一声。


    留影石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原本玉简内那疯狂乱舞的灵力节点画面,被投射到了留影石中,并被忠实地刻录下来。


    这一次,苏铭不再是参与者,而是旁观者。


    他看着那些代表灵力的光点在虚空中碰撞、湮灭、重生。


    “一息三变,乾位塌陷引发离位暴涨,看似无序……”苏铭盯着画面,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但若把时间拉长到半个时辰,这种暴涨一共出现了十二次。”


    “这就是规律。”林屿懒洋洋地说道,“只要它还在运转,哪怕是错误的运转,也一定遵循着某种底层的逻辑。”


    苏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第一份记录封存,并在留影石上刻下了一个编号:“样本一”。


    他决定不再急于破解青泉长老的谜题。


    ……


    半个月后。


    铁壁关的日子,枯燥得像是在嚼一块风干了三年的腊肉。


    这里没有宗门内的鸟语花香,只有永远刮不完的黑风,和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铁锈与焦糊的味道。


    阵法维护营的后院,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狭长空地。这里堆满了从城墙上换下来的废弃阵盘、断裂的灵力管道,以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金属残骸。


    地面常年湿滑,因为地下的灵力管道年久失修,总有些许灵液渗漏出来。


    此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得让人反胃的气味——那是高浓度灵液挥发后特有的味道。


    “放你娘的屁!这根赤金管明明是老子先看上的!”


    一声怒吼打破了后院的沉闷。


    只见两个穿着油腻阵袍的老卒正像斗鸡一样对峙着。


    左边那个满脸麻子,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半人长的暗红色金属管;右边那个缺了半只耳朵,正挥舞着一把扳手,唾沫星子横飞。


    “赵麻子,你要点脸!上次‘天权位’换下来的星纹钢就被你顺走了,这次轮也该轮到我们二队了!”缺耳老卒骂道,“这赤金管虽然裂了缝,但切吧切吧还能凑出二两精金,拿去黑市能换两壶好酒,你别想独吞!”


    “谁抢到算谁的!这营里的规矩从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赵麻子寸步不让,身上的灵压隐隐波动,竟也是个炼气八层的老手。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阵修,有的在那起哄,有的则是冷眼旁观,显然这种争抢废料的戏码,在这里是家常便饭。


    苏铭刚从赵铁戟的石屋汇报完工作出来,路过此地,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不想管闲事。


    在铁壁关,“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麻烦,而麻烦往往意味着危险。


    但就在他准备绕道而行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根引起争端的赤金管吸引了。


    管体上一道细微却熟悉的裂痕纹路,让他心头微动——这与他这几天在记录后院各类废弃材料特征时,归纳出的“丙类第三型脆化裂”几乎一致。


    这种裂痕的深度、走向,意味着这根管子能提炼出的精金绝不会超过一两半,远不够两人平分,但若是切成特定形状,却正好能用来修复一种常见的“地听符”基座……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苏铭脑中成型。


    他这半个月来默默记录后院废料、观察人员争端,本就存了梳理乱局、方便自己行事的心思。眼前的冲突,不正是将那个盘算已久的“废料管理规矩”推出来的最好契机么?既能解决眼前的麻烦,又能为后续更重要的“观测”扫清障碍。


    想到这里,苏铭停下了脚步。


    但就在他劝解时,那个缺耳老卒手中的扳手猛地砸在了旁边的一根废弃管道上。


    “当——”


    一声脆响,伴随着火星四溅。


    紧接着,那根看似废弃的管道竟然喷出一股灼热的蒸汽,直冲赵麻子的面门。


    “小心!”


    苏铭身形一晃,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却瞬间切入两人中间。


    他没有硬挡,而是右手袖袍一挥,一道柔韧的水膜瞬间张开,如同捕网一般,将那股蒸汽兜住,随后手腕一抖,用一股巧劲将其引向侧面的空地。


    “嗤——”


    蒸汽撞在湿滑的地面上,腾起一片白雾。


    两个老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是苏铭,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并未消散。


    “是苏协修啊。”赵麻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怎么,苏协修也看上这点破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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