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对我说出……咳咳……咳……如此恶毒之话……”


    韩茹茵的声音低低，有气无力地说着话，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深的委屈，加上她时不时地伴随着的咳嗽声，显得整个人都充满了易碎的破碎感。


    “你别给我在这里装出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谁不知道你惯是会如此博取别人的目光。”


    王元博此时此刻可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想要上前去保护韩茹茵的浓浓保护欲。


    看到她，他只想到四个字——蛇蝎美人。


    他只觉得韩茹茵的皮下不知道装着一只怎样丑恶的鬼怪，不然，怎么会这么恶毒。


    他满心满眼都只想把韩茹茵狠狠贬低，让她在众人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越说越上头，只想着拿出更多的证据来佐证他话语的真实性。


    “你果真就如那人所说的一样，就会使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好以此达到你的谋划。想必你已经通过这种手段，为自己谋到过不少好处了吧？好在——”


    “今日是有我在，我绝不可能你让寻到机会把在场的人都骗了过去。”


    “明明那心已经黑得不知成什么样了，却要在表面上装出一副纯洁无瑕、人畜无害的模样，韩茹茵——你自己都不觉得别扭的慌吗？”


    “那……人？”


    韩茹茵微微眯了眯眼，她没有被王元博一串炮语连珠的话骇到，而是敏锐地抓取到了他话语中流露出的关键信息。


    王元博这总算是气急攻心，一时上了头，说漏了嘴了吗？


    他口中的那人，是谁呢？


    只可惜，王元博虽气得失了分寸，但倒还残存一丝理智，没有把那人的名字给供出来。


    不然——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是激怒了他一下，就能获得她想要的答案。


    “王二郎君，你刚刚口中所说的——那人是谁啊？”


    韩茹茵问出这句话时，故意提高了音量，她要让这周围的人都清楚刚刚王元博自爆出了什么。


    “我的一切，就是你从那个人口中所知道的吗？所以——你才会在你我第一次见面时，就对我充满敌意，百般针对。”


    “既然都说出来了，何不把名字也说来给我们都听听，看看这人到底是人是鬼，我也想寻个机会到那人面前去问问，到底是说了我什么事情，让你对我——如、此、厌、恶。”


    王元博瞳孔一缩，他也没有想到，他一时情急之下竟然漏了东西出来，还偏偏被韩茹茵耳尖地听到了。


    “那人，什么那人，你耳朵怕是年纪轻轻就不好使了。”


    “我何曾说过什么那人。”


    “怕不是你有心想污蔑我、污蔑他人，自己臆想出来的吧。你身体看起来就不太好，耳朵听岔了也在所难免。”


    王元博提高了音量，似乎这样就能显得他更理直气壮，可以压过韩茹茵。


    他“唰”地一下站了起来，试图通过身高上的差距带给韩茹茵一些压迫。


    “韩茹茵，你果真是跟韩四娘子没有一点儿相似的地方，粗鄙不堪，难登大雅之堂，你如今站在这里都让人觉得晦气。”


    “果真如道士所批的一般，是不祥的命，与你处在一处的人，都会不知不觉间沾染你的霉运，我现在都觉得，我在这里与你牵扯上，真是倒了大霉了，我本是想在这安安静静与其他学子交流，却全都因为你而毁了。”


    “你怎么……”


    “王二郎君——”


    一道清冷肃寒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王元博即将又要说出口的话。


    ？！


    王元博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这道声音是——


    除了王元博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其他觉得这道声音熟悉的人眼中也同样滑过诧异。


    而——


    即使是不熟悉这道声音的人，也被这短短四个字所带有的气势震慑住。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这道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层与二层雅间的楼梯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人。


    他没有什么表情，双手背在身后，如青松一般挺拔的站着。


    只是垂下眼睑松松往下一看，就已经让大堂里的人感到不自在。


    刚刚还议论纷纷的大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实在是这人太过有名，即使有人未曾亲眼见过，但也从别人口中知道过长何模样，有何“战绩”。


    现下，他出现在这浮日居，可不心慌害怕嘛，心里都在惶惶怎么会遇见他。


    而作为被这道声音喊住的人——


    王元博的感受最深。


    他又惊又惧又疑，不自觉地开始吞咽起了口水，双手已经紧紧捏成了拳头。


    若是有细心的人盯着他，就会发现他衣摆下的双腿甚至在微微打颤。


    王元博不知道，这尊煞神怎么会突然喊他。


    他似乎……未曾与他有过任何的交集……


    若是平日里，有什么有权有势的人主动向他打了招呼，他一定是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好好熟络交谈一番。


    可如今是这位有权有势的喊住了他，他——


    只恨不得现下能有个地缝马上让他钻进去，让那人瞧不见他一丝一毫。


    他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今日为何要来这浮日居了。


    王元博的额角已经浸出了汗，现在这个情形，他也顾不得在里衣里找出帕子了。


    他直接抬起手，用那宽大的衣袖擦拭，却觉得怎么擦都擦不完，头上像被人淋了一大盆水一般，越擦越多。


    脑袋也像被水浸泡了一样，思绪变得纷纷杂杂。


    难不成他，亦或是他们家被盯上了？所以才追他追到了这里来。


    不然，为什么这大堂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单单他被喊了名字呢？


    想到这处，王元博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此时的他因太过害怕紧张，连平日里最基本的常识都已经想不到了。


    若楼梯处的那人真是来捉拿他的，那也应是从一楼正门处进来，且至少身后会跟随着一队人马，而不是站在一楼与二楼的楼梯间——


    刚刚韩茹茵站过的那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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