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无猜

作品:《扎纸女福气满满

    他回来了?


    姜愿不敢相信,她顿住脚步,目光不移,想再确认一下。


    没想到,男子放下茶盏,与对面的人说句话,然后直接起身,笑着朝她走来。


    清秀的书生脸,面色白嫩,眉眼细长,右眼下一颗小小的泪痣。


    真的是他!


    姜愿激动地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去楼上聊,就转身快步朝上走了。


    茶楼二楼有几间雅间,算是闹中取静,又刚好可以看到楼下弹小曲儿的台子。


    无论是听曲儿、听楼下八卦、还是约人聊天,都是极佳。


    小二见有客人上来,立刻上前招待。


    “一壶飘雪,一盘桃花糕”,姜愿落座后便吩咐道。


    这两样是茶楼里她最喜欢的吃食。


    飘雪取自高山茶树尖的最细嫩之处,清淡醇香,不苦不涩。茶水里飘着几朵泡得水嫩的白色小花,甚是有意境。


    桃花糕里的馅,则是掌柜家每年夏天自己熬制的桃子酱,又加上芝麻花生一类的干果碎制成,香甜而不腻。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小阿愿的口味还是一点没变……”


    “季垣哥哥!”姜愿见来人,如孩童般开心地说道:“竟然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垣坐在姜愿的对面,笑着将她看了个仔细。


    然后又抬眼看了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晓棠。


    “小阿愿如今怎么这般清瘦?刚才见到你时,甚至有些不敢相认”,季垣怜惜道:“小时候的你,软软绵绵,两腮也是圆滚滚,总叫人觉得嘴里藏了糖……”


    “前些年生了场病,就瘦了下来”,姜愿回道:“你倒是没怎么变,只是比少年时更明朗了。”


    季垣眉头微皱,说道:“我在京中认识一朋友,倒是医术精湛。只是最近他有事离开了京城,不知去了何处。我这就给他家中去信,让他回京后,再来梨花镇一趟。”


    姜愿见他紧张的样子,连忙安抚道:“不用了,最近家中请的大夫开了些药,很是对症,才服几日,体力已经比过去好些了。”


    季垣轻轻舒了口气,狭长凤眼看向姜愿,颇为遗憾道:“我回来后就打听你的消息,却得知你刚好在我回来的前一日大婚……怎么也不等等我,就这么嫁人了……”


    “季垣哥哥志在四方,是做大事的人。我若是等你回来送我出嫁,恐怕是要熬成老太婆了”,姜愿打趣道。


    少年时的季垣,常常来茶馆二楼读书。


    说起来也算是个怪癖,他总说这热闹之处,令他心静。


    姜愿第一次偷偷来茶楼听曲时,刚好遇见正在雅间里写字的季垣。


    他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几道墨痕,十分滑稽可爱。


    但他丝毫没有在意,仍旧注视着面前的纸,咬着笔杆皱眉思索着。


    两人年纪相仿,又正是贪玩的年纪。


    姜愿瞧着有趣,就在他对面坐下,一边喝茶吃糕,一边观察他。


    季垣愣是等到完成文章的最后一个字,才发现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个漂亮的小姑娘!


    “你写的什么?给我看看?”少年姜愿好奇道,拿起一块糕递给季垣做交换。


    少年季垣神情骄傲,接过糕后,大方把文章递给了少年姜愿。


    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好友,经常约在茶楼里一起读书、写字、聊天。


    季垣读书时十分投入,别人叫他他都不理。但只要是姜愿来找他,他就会放下书本,与她闲聊半天。


    颖悟绝伦又刻苦努力的季垣,小小年纪就接连过了院试和乡试,一度成为梨花镇上茶余饭后的话题。


    后来,为了后面的会试,乃至殿试,他便离开了梨花镇。


    那日,两人哭着道别后,姜愿就再没见过他。


    “未必是等我送你出嫁,也可以是等我娶你呀”,季垣眼中之情几欲溢出,他克制地压了回去。


    姜愿一时语塞。


    少年时的交好十分纯粹,她与他未曾有过男女之间的对话。


    站在姜愿身后的晓棠,听闻季垣调戏般的话,急得直抠手指,恨不得立刻将姜愿拉回家。


    好在小二及时端着茶水和桃花糕进来了。


    姜愿拿起一个桃花糕,捉弄般塞进季垣的嘴里。


    “胡说八道……”她不喜欢季垣的这个玩笑,于是转而问他:“当年只知道你过了乡试,自你离开后,就再没有你的消息了。这些年,你连封信都没寄来过,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快说说,当年你说的理想抱负,如今可是实现了?”


    一整块糕把季垣的嘴撑得满满,姜愿忍笑又递过去一盏茶。他接下茶盏,仰头倒进嘴里,这才将桃花糕慢慢咽下。


    季垣有些红着眼说道:“若是没有些成就,又怎敢回来见你?你的季垣哥哥不才,殿试只拿了个榜眼。”


    闻言,姜愿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年少时,他便意气风发同她讲过,将来他要当状元郎,要为天地立心,要为生民立命!


    如今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有能力做到了!


    “季垣哥哥,你如今有皇命在身,是不是很快就要回去了?”


    “是,这次回来,只有半月时间。下次再回梨花镇……也许就是告老还乡了……”季垣淡淡苦笑道,眼睛眯起来更加细长。


    姜愿与他多年友谊,他神情里的忧伤,她看得再清楚不过。


    “官路难走,阿愿祝季垣哥哥初心不改,一路顺遂,一生平安无事”,姜愿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儿时一样。


    季垣抬头看向姜愿,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季垣哥哥,今日出门晚,我不方便久留,过两日再来找你说话!”姜愿同季垣辞别后,转而走向晓棠:“天不早了,我们回家。”


    晓棠抖开抱在手中的大麾,披到姜愿的肩上,细心为她系好。


    “阿愿等下,我送你到茶楼门口。”


    姜愿含笑点头,没有拒绝。


    出茶楼时,落日已沉没一半,整条街道被映成了金色。


    姜愿朝季垣挥手告别,正转身准备离开,突然一辆失控的马车从身后冲了过来!


    “阿愿小心!”季垣大喊,同时一把将她朝茶楼的方向拉了过去!


    情急之下,他没控制好力气,姜愿意外跌撞进了他的怀里。


    马车落荒而逃。


    姜愿心有余悸地将视线从马车上收回,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萧祈正面色阴沉地站在街道对面。


    吴婉挽着他的胳膊,仰头不知同他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两人朝她走了过来。


    姜愿回过神来,慌忙从季垣的怀里挣脱出来,她转身朝季垣颔首说道:“多谢季垣哥哥相救。”


    季垣笑着扑了扑她因惊吓而皱乱的大麾,说道:“好在有惊无险。”


    姜愿再侧头时,萧祈已经停在她的身边了。


    “有没有受伤?”他摸着她的头柔声问道:“怎么出门不叫我?在外面遇到危险怎么办?”


    说到危险时,他的视线移向季垣。


    季垣看萧祈,周身贵气,眉间高傲,不似安于梨花镇这一隅之地的人。


    又看了看紧黏在他身边的吴婉,身上的衣着,头上的珠钗,这般打扮就算放在京城,也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季垣轻声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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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愿,原来他就是你嫁的那个人?长得倒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只是不知对你用情是否专一。”


    “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评价表哥!”吴婉当下急了,走上前扬起下巴与季垣对峙起来。


    “你又算什么东西?竟与有妇之夫勾勾搭搭!”季垣用最斯文的语气,说出了最轻蔑的话。


    “你!你!你!”吴婉气得指着季垣直跺脚。


    “我,我,我怎么了?被人点破心机,你无地自容了?当然,也不能全然怪你,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季垣余光看向萧祈。


    眼见着吴婉就要扑上去揍季垣了。


    姜愿紧张地一手拉住季垣,一手拉住吴婉,极力将他们两个分远,生怕他们两个再打起来。


    “冷静!”姜愿大声喊道。


    两人互相白了一眼,各自不服气地别过脸去,不看对方了。


    萧祈则是紧紧盯着她拉住季垣的那只手,视线没有离开过。


    姜愿见他们终于不再争吵,才松开手,介绍道:“萧祈,他叫季垣,我多年未见的旧友。今日喝茶,碰巧遇见他回到梨花镇,就与他多聊了会儿,刚刚正准备回家。”


    又朝季垣说道:“他叫萧祈,是我的……呃……夫君……这位是萧祈姨母家的表妹吴婉,家住京城,来这里暂住些时日。”


    “季兄少年天材,久闻大名。刚才多谢季兄车下救我夫人,请问季兄家住哪里?稍后我会命人将谢礼送上”,萧祈抱拳谢道。


    吴婉乖乖地退到了萧祈和姜愿身后,偷偷看着季垣,眼睛转来转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兄客气,谢礼就不必了。就算她的身份只是姜愿,我也一样会保护她”,季垣抱拳一笑,转身走进了茶楼。


    夜色下,姜愿被沉默不语的萧祈拉着朝萧宅走去。


    看样子他应该是生气了。


    可他明明亲眼看见了,季垣是为救她,才将她拉了过去。


    而且,她也将出来喝茶的经过说给他了。


    她并没有做出格的事,他若是不信的话,也可以去问晓棠,晓棠始终跟在她身边的。


    那么,他这是在生什么气?


    难道是季垣点破吴婉,令他颜面有失?


    还是说因为自己出门前没告诉他?


    姜愿和萧祈各有心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异常安静的吴婉。


    知子莫若父母。


    晚饭时,萧母和萧父似乎也感受到了萧祈的低气压,愣是一句话没说,草草吃完饭,笑称有事商量火速离开了。


    吴婉破天荒地没有缠着萧祈,萧母他们离开后,她也自言自语说了句“吃饱了,今日玩儿的好累”,就自己先回房了。


    堂屋里只剩下萧祈和姜愿。


    萧祈仍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饭,态度冷淡。


    姜愿想起每次晚膳,他都细心帮自己夹菜,而且他还总能夹来她喜欢的菜,不禁心中一软。


    于是,她夹起一块酱烧鱼,放在了萧祈面前。


    “太咸……”萧祈看都没看一眼。


    姜愿又夹起一些豆腐,放在了萧祈面前。


    “太软,不喜欢……”


    “萧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叫我相信你,我便信你。可你现在却不相信我?”姜愿的脾气蹭的一下上来了。


    她既不心虚,更没有犯错!


    也已经在向他示好,他还想怎样?


    姜愿筷子一扔,起身就要走。


    萧祈慌了,一把拉住她,说道:“姜愿,我不是不信你!”


    “那是什么?是骗我善良?还是欺我软弱?”


    “是……夫君两个字就这么难说出口?为何吞吞吐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