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食髓知其味
作品:《应知不染心》 曦光洒进卧房,沈听竹缓缓睁开眼睛。
猝不及防地,他的双眼撞进正托腮看着他笑的少女的黑眸里。
目光下移,满床衣衫散乱——
沈听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轰鸣,继而迟钝回神,难道昨夜种种,竟不是梦?
他猛地闭上眼睛,徒劳地希冀再睁眼时眼前幻象消失,这不过是他的荒唐一梦罢了。他还是可以以师父自居,以长辈自居,往后他会更恪守边界,决计不能……
额前忽然落下一个凉凉的柔软的吻,少女甜腻的嗓音打碎他的自欺欺人:“师尊,早啊。”
昨夜是如何发生的,他已经分辨不清。是毒性发作?是他放纵欲念?还是清露的媚术使然?他统统记不起。
唯有那噬魂销骨的感觉,清晰如斯。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念了多少次清心诀,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
清露却笑吟吟地躺回了他怀里,身上仍旧寸缕未着,拉过他的手圈住自己,肌肤相贴。
“师尊,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可不能不认哦。”清露狡黠一笑,“虽然弟子略施手段,但师尊您半推半就的,也不算拒绝。”
“你——”话一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明明该生气的,可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点难为情。
他第一次生出想落荒而逃的感受。
夫妻之实……沈听竹咀嚼着这四个字,后知后觉地耳朵发红。他到底是个修行了近百年的人,怎么就会、就会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动情……
都怪这里是青竹峰,都怪这里是秋竹居,都怪这是他的徒弟,让他完全没有设防,完全没有准备,就这样被……
他年少成名,修为日进千里,一直是仙门的佼佼者。后来,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青竹峰首座。不出几年,又当上了扶光门门主,再到现在,当上了五大仙门的尊主。
仙门弟子众多,不是没有找道侣的,这本就是随心所欲的事情。但是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他的心里装着修仙、装着弟子、还装着人间太平。
年少时,是有过女修喜欢他,想与他结成道侣。可他压根没有回应过,也没有在意过,甚至现在已经忘了那些女修姓甚名谁。到最后,他的位置越来越高,仙门的人几乎都称他一声师尊或尊主,大家敬他、惧他,谁又敢爱他?
他一直也是拿弟子们当晚辈看待的。
修行之人寿长,仙门中比他年纪大的确实不少。但,他的位置注定了他不自觉地会认为自己老。
他莫名有点脸热——这竟然就是他的第一次。
怀里的少女眉眼弯弯,细腻肌肤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唇色相较平时更加动人,他昨夜,就是尝的这滋味么?
“师尊,我喜欢您。您也说一句喜欢我,好么?”
她说,喜欢他?
沈听竹僵直了身子,那颗从方才开始就激烈跳动的心,更加蓬勃。
他明明该气急败坏、该羞恼不堪,可竟然就这样荒唐地任由弟子躺在他的怀里。眼神瞟过去,就看到那雪白的脖颈,纤细的手腕,饱满欲滴的唇……
“对不起。”他留下这句道歉,慌乱披上衣服匆匆离去。
他需要时间去消解这一切。
清风入室,春色醉人。清露支起身子望着沈听竹逃走的背影,笑弯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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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荒唐后,两人之间氛围忽然变得尴尬。还好山下除魔事务繁多,沈听竹常常不在秋竹居,清露和他打照面的机会极少。
清露也不着急,仍旧侍弄花草,养鸡钓鱼,看书抚琴。
偶尔远远看到沈听竹,她不再如从前那般开心地跑过去非要打招呼了,几乎是眼神相触的刹那,她扭身便走。
青竹峰下起了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带着丝丝泥土芬芳。
清露在雪砚寒斋练字,眼看日落西山,暮色笼罩。她起身,活动一下酸麻的手腕,撑开早就备好的伞,沿着回廊准备回辞忧别苑。
转角处,忽然碰到很久未见的沈听竹。
那人依旧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君子端方,长身玉立。
清露稍稍错开身子,让出了路。
墨蓝色的伞面掩去了她的容颜,朦胧暮色下,沈听竹只看到一截雪白的脖子。
他终于艰涩开口:“你最近……”
“很好,不劳师尊挂心。”难得听到她的声音,却是一句毫不留情的打断。
沈听竹捏紧了袖子,骨节发白。
清露这段时日的冰冷,让他惶惶不知所措。明明从前,她是那样的热烈、那样的主动。她是他们这段关系的主导者,牵着他一步步向前走。如今,清露忽然放手,只剩下他在原地茫然无措。
没人知道,他冷峻的皮囊下面,是一颗怎样波动的心。
沈听竹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清露那句“喜欢”是他自己的臆想。
那段摇曳青竹见证过的露水情缘,仿佛一场梦。只有他还沉浸其中,每日反复咀嚼,印证细节。时而内心惶惶,时而心跳砰砰,如失了智般。
他低下头,还想着再问点别的什么的时候,少女已不再停留,撑着伞目不斜视地途径了他。
沈听竹目光停留在清露离开的背影上许久,直到大雨滂沱,夜色深重。
下了趟山,他去了太元宗一遭。
元寄望着夤夜造访的沈听竹,拢了拢刚披上的衣衫,奇道:“尊主冒这样大的雨,可是有什么急事?”
沈听竹浅啜面前的清茶,神色不变:“听闻你炼制的生肌露很好。”
元寄心中讶然,就为了这瓶药,尊主深夜冒着大雨急急赶来?不过是让弟子传个话的事情,尊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这样想着,手中却不停,即刻从怀里摸出小瓶奉上:“尊主,这生肌露有修疮消痕之用,元寄小小心意,还请尊主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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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阳光晴好,沈听竹摩挲着手中的生肌露,踌躇良久。及至月色笼罩,他才到了辞忧别苑门口,站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明明这秋竹居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所有。但现在踏入别苑,竟觉得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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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满地,少女一袭青衣在院中练剑,一套七星剑法,使得从容流畅,有四两拨千斤之力。
练毕,她去院中小厅坐下,褪了鞋子。溶溶月色之下,她的肤色似上好的羊脂玉,可露出的娇嫩足尖,流出了丝丝殷红。
沈听竹走过去,将生肌露递给清露,语气淡淡:“上次看你行走,好似双足未好完全。之前玄火灼伤了你的根本,要好好休养,不能再练剑了。这药拿去涂,好得快。”
清露不接,也不答话。
沈听竹讨了个没趣,把药搁在石桌上,转身欲走。
“我涂不到。”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娇娇的。
他只得回身坐下,打开了生肌露,握住眼前的一只脚,指腹沾了点膏药,轻柔地揉在脚上。
“师尊不是最讨厌仙门采灵了?这生肌膏,是用灵果制的吧。”
沈听竹不语。
他是讨厌,但清露的脚迟迟好不了,他便顾不上了。
涂到第二只脚的时候,少女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捉住沈听竹的手一路牵引往上,细滑肌肤触感极好。他心如擂鼓,原来那夜不是梦,是真的。
“师尊,你要躲着自己的心意躲到何时?”
清露衣袖一展,伸手勾住了面前男人的脖子。软玉温香瞬间在怀,沈听竹被清香笼住,呼吸微滞。
后来是怎样的天雷勾动地火,他不敢回忆。食髓知味,他怎能爱上这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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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缓缓,人间入夏。午后时光静谧,屋外蝉鸣起伏。
沈听竹将清露拥在怀里,极致的欢好过后,两人歇在榻上小憩了一会。
怀里的少女清香袭人,他在清露白皙的脖子上印下一个吻,试探道:“清露,今日是疏月和乐知的年忌,等会我带你去后山上柱香吧?”
仙门自然没有尊主祭拜徒弟的道理,何况只是外门弟子。沈听竹只是想看清露的反应。
出动了无数人寻找的疏月和乐知,如人间蒸发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能设了衣冠冢,就在青竹峰的后山。
“好,我给两位师姐上柱香,希望她们早日投胎,来世平安喜乐,一生无虞。”清露枕着沈听竹的胳膊,睡眼惺忪。说完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沈听竹的双臂收紧,箍紧了怀里的人,柔声道:“你能这样想,为师很开心。”
磨蹭了许久,清露收拾妥当,和沈听竹一起前往后山。
后山有一大片坟冢,都是青竹峰逝去的弟子。清露点香敬茶,态度恭敬,没有任何差错。
沈听竹就在身后静静看着,三十忽然出现,唤道:“师尊,披霞峰的峰主来了,有事相禀。”
他随着三十离去,后山只剩下清露一人。
四周寂寂,阴风袭面。
“师姐,好久不见,何必躲躲藏藏?”清露直起身子,悠悠道。
望真自一块墓碑后闪身。数月不见,她容姿焕发,依旧是青竹峰威风凛凛的大师姐。
“师妹竟还活着,甚至有脸来祭拜同门,可真叫我大开眼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