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恶行遭拆穿

作品:《应知不染心

    秋竹居,雪砚寒斋。


    沈听竹在书案上练字,清露侍奉在一旁研墨。


    “师尊的字写的真好。”她赞道,又期期艾艾:“不知道师尊能不能教教徒弟……”


    “来。”沈听竹错身,将清露推到书案前,“你先写几个字我看看。”


    白色宣纸上,清露抖抖索索写下“听竹”两个字,笔墨浓重不一,字迹歪歪斜斜。


    “江城主难道不曾教你写字吗?”沈听竹皱眉,“凡间儿女,不都是要学些笔墨的。”


    清露面上一红,小声解释道:“我从前最不爱学这些东西了,爹爹也拿我没办法。”


    沈听竹叹口气,握住停留在宣纸上的那只手。


    清露随着沈听竹的动作,笔走龙蛇,在纸上慢慢写下:已向丹霞生浅晕,故将清露作芳尘。


    她不懂这诗的含义,只看到了里面有自己的名字。


    “这是写玉兰花的,和你的名字倒是相称。”


    清露悄悄偏头,看到师尊那谪仙一般的侧脸。黑发如墨,玉簪莹白。利落眉骨下,是长长的睫毛,和她的一样长。顺着鼻子往下,是润泽的唇,令人忍不住猜度那是怎样的柔软。


    “师尊……”她忍不住唤了一声。


    沈听竹闻到怀中少女身上极浅淡的一丝清香,他忽地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是否太过亲密?超出了师徒之间的界限。


    他慢慢松开那只手,面色淡淡:“你回去好好练练,三个月之后,我来检查。”


    清露乖巧点头。


    “师尊,明日就是朔日,你会来求知堂指点我们的功课吗?”


    青竹峰上,外门弟子的课由内门弟子授,内门弟子的课说是沈听竹亲授,其实他也很少亲自去指点,大都委托望真代为履行,且只有每月的朔日和望日集合授课。


    其余的时间,要么由望真安排下山做任务,要么就自己修炼自己的。沈听竹认为,修行靠的是天分和悟性,若不得其法,任何努力都是枉费。就像人是否有仙脉,其实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不是吗?


    “望真呢?”


    “师姐的行踪捉摸不定,徒弟哪里知道。”清露摇摇头,又撒娇道:“师尊,我的修为最近好像又进益了,您要不要看看?”


    少女的眸子极黑极纯,带着隐隐的渴求。


    “那你使套七星剑法给为师看看。”


    清露得令,面上露出小小的喜悦,从腰间拔出剑,极为认真地舞了起来。


    矫若游龙,宛若惊鸿。


    她练的兴起,冷不防胸口一物掉落,叮叮咣咣摔在青石板上,碎成两段。


    沈听竹定睛一瞧,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平日用来簪发的一支玉簪。


    清露即刻扔了剑,慌乱俯身去拾了簪子紧紧握在手里。直起身,她装作没事人似的:“师尊,七星剑法我改日再练给您看。”


    沈听竹内心震动,平日里他和清露的相处虽亲昵了些,但他始终自持长辈。即便被抱过几次,他也将那举动解读为晚辈的撒娇和依赖。


    可如今看到这支被清露偷藏的玉簪,霎时间心中巨变。若非有情,怎会私藏这种东西?


    他突觉一阵难言的尴尬。心中有丝茫然,是点破斥责,还是装作没看到?


    “那是什么?”他终于抬手指向她的紧紧攥着的手掌,厉声道,“扔了!”


    “这是弟子的东西。”


    “那分明是为师的东西!”


    “可现在在弟子手里,就是弟子的东西!这是弟子的心爱之物,师尊莫要夺人所好!”


    “大逆不道,有违人伦!”


    “思慕君子,天经地义!”


    一丝莫名的红晕爬上沈听竹的耳朵,他尚未来得及规训清露,就听到院外有弟子禀报:“师尊,徒弟有事相禀。”


    沈听竹挥手,秋竹居的门倏尔打开。门外的弟子走过几重院落,到了雪砚寒斋。


    清露眼疾手快地将簪子再度收到胸口,妥帖放好。


    来人是玉衡师兄。


    玉衡依礼拜过师尊,脸上略显焦急:“师尊,前些日子,外门的弟子下山采灵,疏月和乐知不知怎地失踪了,遍寻不到。”


    “你们若好生修炼,但凭自己,也不会生出这许多事端。”沈听竹责道,“修行的心要诚,总想找捷径,不是得道之法。”


    “徒弟们知错。只是如今还没有疏月和乐知的下落……”


    “望真呢?让她再安排人去找。”


    “我和摇光就是望真师姐派下山的,找了几日一无所获,正要去向师姐回禀,结果师姐不在。徒弟怕误了事,这才来向师尊禀报。”玉衡道,“之前莫言师兄说,有可能是被精灵族抓走了,但这次我和摇光师妹下山,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沈听竹沉思,手不自觉一下下叩在桌案上,“若真叫精灵族抓了,也不会这么久没消息。你等望真回来了,传她过来回话。”


    “弟子遵命。”玉衡恭敬一揖,“那弟子先告退。”


    不及他走,院落外忽然响起一声急喊:“师尊!”


    来人顾不得礼仪,步履极快地穿过游廊,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女人青衫破碎,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衣服上染满红色鲜血,甚是骇人。


    莫言扑通跪下,涕泪交横:“师尊快看看望真师姐,她受了重伤。”


    “怎么回事?”沈听竹问着,一手点到了望真额头,真气顺着望真的四肢百骸走了一遭,沉下声来,“她怎么吸收了这么多魔气?”


    “师姐没和别人说,自己去了万蝠窟除妖。我赶到的时候,她在那黑渊里已然昏迷了过去……”莫言心痛至极,“都怪我没能护好师姐,都怪我……”


    玉衡摩挲着袖子里的一只梨,这是他和摇光这次下山,在离碗碗山很近的赤城发现的。


    两人费了些功夫,从守护的精灵族手里夺来的。


    沈听竹一直反对弟子们采灵。但仙门五派,弟子广布天下,行走人间无法约束。他们平日里在师尊面前藏着掖着,不刻意触师尊不悦,倒也没被重责过。


    眼下大师姐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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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急,他心中犹豫了一会,还是掏出了梨子,恭敬呈上。


    “师尊,徒弟这次和摇光师妹下山,也不是全无所获。我们在赤城发现了这只灵果,现下正好用来解师姐之危。”


    沈听竹皱眉,“还回去!为师告诫你们多少次了?修行要靠自己!”


    正说着,莫言怀里的望真吐出一大口血,脸色刹那间现出隐隐青黑。


    莫言心痛至极,再顾不得其他。他是仙门少有的从未服用过灵果灵丹之人,今日却要为了师姐破戒了。只见他双指竖起,真气涌动,嘴里念起了溃灵咒,那梨子上的灵气缓缓渡到了望真嘴里。


    沈听竹来不及阻止,只能摇了摇头,继而用自己强大的真气将望真体内的魔气逼出。


    良久,望真脸上青黑之色淡去,沈听竹收了手,道:“魔气已全数逼出,望真性命没有大碍了。”


    清露看着缓缓恢复的望真,心中后悔懊恼至极。早知道那蝠妖和魔渊这样弱,自己就助望真一臂之力了,送她早登极乐。哪承想后面还冒出个莫言,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望真修行心切,为师早告诫过她,她的资质能修到金丹,已经是很不错了,不能急于求成。还有你,玉衡,你那灵果是怎么来的?”


    “回师尊,是在赤城采到的。”玉衡如实答,“赤城灵族已经集结,这颗灵果还派了族人守护。徒弟采的时候,和他们还打了一架。”


    “你们在赤城遇到灵族时,可有问过疏月和乐知的下落?”沈听竹平息了下自己的怒火,心里牵挂着那两个失踪的弟子。


    “问过,完全沟通不了。这些低等的灵族,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知道狠了心的保护灵果,不过我也没对他们赶尽杀绝。看下来,碗碗山抓走疏月和乐知的,好像和赤城的不是同一波。”


    “一定是灵族抓走了疏月和乐知师姐。”清露看着沈听竹的神色,挑他喜欢的说,“弟子也不赞成采灵,修仙问道,一定要凭自己。”


    沈听竹认同地点点头。


    “师尊,我和莫言师兄先带望真师姐回内院吧,师姐重伤昏迷,需要好生休养,我来服侍左右。”清露赶紧自告奋勇。


    莫言却不依:“还是等师姐醒过罢,要是有什么情况,师尊也可应付。”


    清露心中焦灼,面上不敢显露。但看望真脸色慢慢好转,就知道吃下去的那颗灵果起了效,估摸着很快便要醒来。


    她咬牙:“那师尊,弟子就先退下了。”


    若是给望真醒来指认她,怕是要坏事。她只能先走,待看后面情况再随机应变。


    “去吧。”沈听竹下了赦令,清露心中一松,抬脚便溜。


    却不想,还未走出雪砚寒斋,就听到一声:“师妹留步!”


    隔着师尊和师弟们、隔着重重树影,悠悠醒转的望真一眼看到了那个步履匆匆、几乎要逃出书斋的少女。


    “清露,生死之际,你为何不救我?”


    清露闻言,脚步顿住,脸色瞬间煞白,雪砚寒斋里一时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