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避煞不如镇煞

作品:《这届死刑犯的遗产过于离谱

    很多老一辈的刽子手,都喜欢养猴子,有事没事都会摸一摸猴子的脖颈。


    时间一久,也就处出了感情。


    齐老就是其一。


    一年多前,陪伴多年的那只老猴子病死,对他的打击很大。


    自那以后,不再养猴子,谁送的都不要,甚至还会冲送猴子的人发火,渐渐的也就没有人再送了。


    偏偏在去年寿辰之日,莫三儿送了只猴子。


    齐老的脸当时就沉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等着看莫三儿的笑话。


    未曾想。


    莫三儿竟然说齐宝是那只老猴子生前撒下的种。


    他可不是胡咧咧,齐宝的样貌和神态,的确有那只老猴子的‘影子’,甚至连慵懒的性子都很像。


    之所以起名齐宝,意为‘齐天珍宝’,暗含‘招财聚宝’的吉祥寓意。


    深得齐老欢心。


    莫三儿这家伙甚至还编了个顺口溜,以至于他们这些人都朗朗上口,记忆犹新:‘摸摸齐宝头,金银满仓流!’


    齐老开怀大笑,甚是开心,甚至将以前用的刑刀,连同刀鞘一并送给了莫三儿。


    羡煞常人。


    今年。


    莫三儿的寿礼,又有什么考究呢?


    “老爷子。”


    莫三儿咧嘴一笑,道:“斩运金刀秤,是用您去年赏给三儿的刑刀刀鞘改制而成的戥子秤。”


    “秤杆上刻着‘刀口生财’四字,秤盘铸成了缩小的刑刀形状,秤砣是由六颗金豆子组成,寓意六十大寿。”


    “不错!”


    齐老喜爱不已,手指拨着六颗金豆子,发出‘噗嗒噗嗒’的声音,清脆而有质感。


    众人心道一声‘果然’,莫三儿没让人失望。


    “切。”


    “华而不实。”


    王麻子酸溜溜地低语。


    然则。


    他也知道,这玩意本就不是为了实用。


    要知道,齐老极为爱财、还很好面子,否则也不会特意在庭院中央栽一棵三尺高、挂满银铃的红珊瑚树,也不会为了这次大寿,特意将影壁的图案换成了百名童子献寿图……


    莫三儿这礼,又送到了齐老的心窝子!


    “血纹镇财盆,是由刑场青砖雕刻而成的聚宝盆,砖面天然血沁纹路被改成了‘招财进宝’云纹。”


    “盆底藏有您封刀那一天对应的吉位图。”


    莫三儿继续介绍。


    齐老顺着莫三儿的言语观看,最后发现那聚宝盆底暗藏的吉位图,图示方位正是他封刀后购置的第一间铺面所在。


    “有心了!”


    他爱不释手,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


    “莫三儿这小子的花样真是多,不服不行。”


    “是啊,学不来!学不来啊!”


    众人不由得点头,只觉得全都是小巧思,根本学不来,只能在心中暗自佩服。


    王泉不由得想起了勾栏里的某些情形,暗道一声:莫三儿的姿势,哦,不,花样的确很多。


    邢鸢的眼眸泛起了色彩,没想到莫三儿粗犷的外表下,还有着如此细腻的一面,当真让人意外。


    “莫三儿,这功德簿又是什么讲究?”


    王泉笑着问道。


    大家也是竖耳倾听,兴致勃勃。


    “这是旧刑部账册改制的功德簿,扉页拓印的是老爷子送给我的那柄刑刀上的‘止’字铭文,每一页都印着铜钱底纹,每一页都有一条老爷子的功德。”


    莫三儿介绍道:“比如说第一页,写的是‘甲子日午时三刻,斩定元府粮商周世昌……’”


    “这……这不是老爷子当刽子手时,砍的第一个死刑犯吗?”


    黎元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闻言,众人彻底被折服。


    齐老翻看功德簿。


    发现每一页记载的,都是自己曾经斩过的死刑犯,不由得大喜过望:“好!好!好!”


    这三声‘好’,意味着莫三儿今年的寿礼……


    又是力压众人。


    “莫三儿不仅刀快,这心思也细啊。”


    “齐老有福啊,竟然有这么个徒孙。”


    “是啊!”


    ……


    郑书办等人纷纷出声夸赞。


    郑屠不由得皱了皱眉,隐隐觉得今日的计划,恐怕没那么顺利,他看向王麻子……


    果不其然。


    这家伙又是一脸鄙夷,嘀咕道:“他娘的,心思比娘们都细。”


    酸溜溜的语气,让人忍不住发笑。


    郑屠只能看向黎元……


    “莫三儿。”


    黎元冷哼一声,和一片夸赞声格格不入:“斩运金刀秤,用的是刑刀;血纹镇财盆,用的是刑场青砖;功德簿,记载的是死刑犯!”


    “这些都是不吉利的东西。”


    “在师父大寿之日送这些跟煞气有关的东西,你是何居心?”


    四周一静。


    是啊。


    这些东西很有心思,可是都不吉利!


    虽然知道莫三儿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但是大家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寓意。


    “老爷子当年教导‘煞气要镇不要躲’,我爹谨记于心,咽气前还特意叮嘱我记在心中,每日诵念,不得遗忘。”


    “黎叔,倒是您这爱徒当得新鲜,把师父的规矩当绞架上的裹尸布——说撕就撕?”


    莫三儿反问一句。


    呃。


    黎元只觉得脸上发烫。


    一些商户则是露出恍然之色,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门道。


    不少刽子手也是露出尴尬之色,可转念一想,齐老说过的话多了,谁又会记得这么一句?


    下一刻。


    莫三儿突然咧嘴一笑:“黎叔,你他娘的不会满脑子都是女人吧?”


    众人一滞。


    好熟悉的语气和腔调,不愧是莫三儿。


    ‘粗中有细,霸道风趣。’


    ‘是个人物。’


    邢鸢对莫三儿愈发的感兴趣。


    “你!”


    黎元气极,可他也知道自己说不过莫三儿,更不敢直接得罪莫三儿,生怕对方一巴掌把他给拍死了,只能转身望向齐老。


    “三儿,你有心了,找个位置坐吧。”


    齐老恍若未见,拍了拍齐宝。


    “咻。”


    早就等得抓耳挠腮的齐宝,当即一跃而下,快速奔向莫三儿,欢喜不已。


    莫三儿微微弯腰,伸出手。


    齐宝搭上手掌借力,再度一跃,来到莫三儿肩头,兴奋地‘唧唧’叫了起来,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搂住了莫三儿的脖颈。


    很是亲昵。


    黎元气得浑身发抖。


    郑屠摇了摇头,心道:我竟然会指望这两个家伙,真是猪油蒙了心。


    ‘还是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