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驿略微沉思两秒，在确认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之后，轻声开口，“朝教官，这种情况下我该怎么办。”


    朝星辞听闻此言，回头：“嗯？”


    萧驿揉了揉太阳穴，扫了一圈周围的老鼠，站起身，指了指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爬的“不明物体”。


    朝星辞见了，突然想一脚踹死他，“……你怎么不等它们把你啃完了再汇报呢？我一开始的时候就说有情况汇报。听进去没有？”


    萧驿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提起一只老鼠那几十年未见一滴水的长毛背，扔了下去，转而去提另一只。


    只是……


    这老鼠扔了一只又爬上来一只，数量还多，根本就扔不完。


    朝星辞轻轻拧了一下眉头，踹了一脚一旁的桌子，蟑螂、飞蛾、白蛆到处乱跳、乱飞、乱爬。


    他“咦”了一声，走近萧驿，一边替他揪老鼠，一边打趣，“哟，你这是被当成干粮还是咋的了？看来还挺好吃的，衣服都快被啃烂了。”


    萧驿：“……”


    朝星辞低头看了一眼源源不断的鼠群，眸子深了点，看向右边，“恭喜这位幸运嘉宾，有福了。”


    萧驿：“……”


    朝星辞一脚踩死一个想爬上自己脚上来的，低头看着地下，“你拿着火把。我用声音把这群可爱的小鼠鼠引过去，你趁机放火一把烧了。”


    萧驿：“啊？”


    朝星辞转头看了他一眼，“别‘啊’了。


    “就只有这一种方法可行，你做做准备，我要制造声响了。


    “记得扔火，别怕砸到我。”


    ——要是这都能被砸到，那他也就不知道菜成什么鬼样了。


    说罢，他跑了出去。


    差不多到了，就右边后他喊道，“许书，安怀，走！”


    说完，他一脚踹倒了那张桌子。


    巨大的响声立刻吸引住了鼠群，它们停下动作，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在锁定了朝星辞后一窝蜂向他跑去。


    就是这时！


    萧驿把火往朝星辞那儿扔，立刻转身向另一节车厢跑去。


    身后是大火焚烧列车内事物的声音和老鼠们尖锐刺耳的叫声，还有毛发被火烧焦的“滋滋”声和糊胶味。


    犹豫三秒，萧驿还是想回头看看朝星辞逃出火海没。


    一回头，火光连车顶。在这声音里，他看到了熊熊烈火和安怀，还有单手抱着许书的朝星辞。


    萧驿愣在原地。


    朝星辞新拿了一只火把，看着萧驿这样笑着问，“小朋友没见过这场面被吓傻了？火这么大还不打算走？”


    萧驿反应过来，“等你们。”


    大火烧到了列车尾，车厢的一切眼看就要烧到四人，萧驿刚想开口就被安怀拖着跑进了倒数第二节车厢。


    “我们不用你等，就怕你死了。”


    身后连接着尾车厢的门被重重关上，火声连绵于耳，气势庞大。


    *


    萧驿被安怀放在地上，脑海中还映着刚才的满天火光，有些反应不过来地迟钝思考着。


    好眼熟……


    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这大火的第一反应是——这件事以前发生过。


    “想什么呢？”兰烬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举着火把问他。


    萧驿抬头，火光将他映得更帅了。


    “……”


    萧驿嗓音有点哑，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后面的大火。”


    兰烬落好心地伸出手，“那火烧不到这节车厢的。地上脏，先别坐了吧。”


    “？”


    闻言，萧驿皱着眉头，连忙起来。


    兰烬落举着火把靠近了点地面，照亮了几只被萧驿压扁的蛆和剩下发黄发胖的蛆。


    场面过于美丽。


    兰烬落贴心地从他身上揪下来几只，火把一点地上，“嗖”的一声过后，地上只剩一片烧焦的尸体。


    萧驿：“……”


    兰烬落朝他挑眉，“咋样，声音好听不？”


    萧驿：“……兰教官，您能帮我看一下我身上还有吗？”


    兰烬落举着火把围着他绕了一圈，回到原位后说道，“没是没有了。不过……”


    兰烬落盯着他的那颗泪痣一直看。


    萧驿问：“什么？”


    兰烬落伸手点了一下他那颗泪痣，“让我摸一下没问题吧？”


    萧驿：“……”


    兰烬落跑了。


    萧驿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烧了起来。


    他的脸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手指杵上来的感觉。


    *


    许书被抱着，一脸的不自在，于是再三要求朝星辞放自己下来。朝星辞拗不过他，只得依他意放他下去。


    许书问：“你把那儿烧了？”


    朝星辞有点委屈，“看过了，那里没有炸弹……”


    许书本来是想好好盘问一下的，一听到这语气就败下阵来——他最受不了朝星辞用这样的声音和他说话。


    “……那万一有线索呢？”


    朝星辞想了一下，“也是哦，但是烧都烧了，现在去看也没有了，应该只能找到一堆灰。


    “哦，严格来说还有尸体和残渣。”


    许书：“……”


    *


    兰烬落摸了下萧驿的那颗痣就跑了，他晃到了车厢门前，自言自语道，“珒姐怎么还不来啊……都去将近十分钟了，没出事吧？”


    听闻，朝星辞立刻问道，“高珒矝和楚沐？对，她俩上哪去了？”


    她俩没上哪去了。


    她俩只是到驾驶室里面去了。


    *


    倒数第十节车厢里，两人一个用手捂住口鼻，一个用衣袖把自己能呼气的地方都捂得严严实实的。


    高珒矝拿开手，意外地发现空气不是那么臭了。


    这节车厢装修得很高档，里面并没有尸体和老鼠虫子这一类的东西，反倒是有照明用的电灯。


    虽然照不太亮了，大概是照得时间长了，但里面的设备、道具应有俱有。


    木桌上有拉菲……也不知道还能喝不。


    高珒矝扯了扯衣服，踩着运动鞋打算走过去。


    楚沐见她动了，问道，“什么东西？”


    高珒矝侧开身子，指了下木桌上某位客人点的红酒。


    楚沐顺着她的手看了过去，再看到酒后也来了精神，“谁点的，我能喝不。”


    高珒矝正了正色，一本正经地说，“说不定过期了呢。”


    她刚说完楚沐就瞥了她一眼，并且毫不客气地往前走，伸手准备去够那瓶酒，“别跟我玩迂回，你就说句能喝不。”


    高珒矝抢先一步上前，“说不定是上个客人专门为我留的呢，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我是挺想喝的。”


    楚沐用目光扫了一圈这节车厢，她们一路数过来的，这是倒数第十节车厢，比之前九节还要干净卫生。


    她在用肉眼确认无危险后上前两步遥遥领先高珒矝，“那你慢慢想去吧，我先试试有没有毒。”


    说罢，她一个华丽大转身拿起桌上未开过的红酒，熟练地用牙齿撬开，正打算喝的时候，就听见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轰隆！”


    两人停下动作，目光同时汇集在不远处的大门处。


    楚沐眨了眨眼：“怎么回事？”


    高珒矝一脸不解，“咋突然就开了？”


    楚沐接下去说道，“我酒都还没喝到嘴里呢。”


    高珒矝点头，“我还打算去第二桌那儿抓点瓜子来着，怎么就开门了？”


    楚沐耸耸肩，表示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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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


    高珒矝看着楚沐喝下第一口，正想开口时就听见系统终于又再一次吱声了，“恭喜两位宿主成功找到了前往驾驶室的机关，接下来请前往驾驶室吧。”


    高珒矝疑惑，“机关？你手上的拉菲？”


    楚沐听闻，仔细地回想起刚才的细节，“好像是的。我一把这酒拿起来，门就打开了。”


    高珒矝点头，却见楚沐把酒放回了原位。


    “砰”的一声，通向驾驶室的铁门关上了。


    高珒矝：“……”


    楚沐挑起细眉，勾唇，又拿起红酒。


    “轰隆！”


    “砰！”


    “轰隆！”


    “砰！”


    为了防止那本来就已经生锈了的铁门再经过这么一折腾直接掉下来。


    于是，高珒矝不忍直视地说道，“要不，我们先去驾驶室看看吧？”


    楚沐再次拿起红酒瓶，喝了一口，把高珒矝看得怪馋的。


    她点头拿着拉菲往大门那儿走去，发现高珒矝没跟上来后，便停下脚步，低头研究其生产日期来。


    生产日期见瓶身……


    她转了一下瓶子，正巧看见了这瓶红酒的生产日期——“2007.12.31.”。


    相当于2008年做好的。


    今天多少年了？24年了，已经过了16年了。


    就在她怀疑人生的时候，高珒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看什么？方便汇报一下吗？”


    楚沐一听见这声音就做贼心虚地把酒瓶藏了起来，结巴道，“呃，这个……不方便汇报。”


    高珒矝笑了下，“我就随便客套下，你还真不方便上了。”


    楚沐收好酒瓶，转移话题，“呃……去驾驶室里看看。”


    高珒矝轻轻眯眼盯着她。


    什么东西不准看呢？


    “那行，走吧。”


    楚沐“嗯”了一声，一个冲刺跳进了驾驶室，高珒矝在背后慢悠慢悠地走着。


    *


    由于冲刺的后座力比较强，楚沐跑进驾驶室时不得不跳了一下缓解冲力。


    高珒矝紧随其后，在走到驾驶室门前后却被楚沐要求停下。


    高珒矝满脑子问号。


    楚沐说道，“我刚才助跑跳进来跳了这么远，听他们说你跳远能力很强，我俩比一下？”


    高珒矝挑眉，“你听谁说的？”


    楚沐自然而然地就卖队友，“兰烬落啊，怎么了？”


    她这话说得风轻云淡，直接把兰烬落给卖了。


    远在倒数第二节车厢的兰烬落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问许书到，“许哥你是不是把感冒传染给我了？”


    许书：“……”


    拒绝和非碳基生物沟通。


    *


    头节车厢内，高珒矝默默记下了这笔账，问，“你能助跑，那我能助跑不？”


    楚沐站在原地，脚跟就没挪过，“不能。因为你很厉害，助跑跳的话我就比不过你了。”


    高珒矝：“……”


    献丑了！


    她微屈膝盖弯下身子，双手自由摆动着，三个准备后，她蓄完力，身体前倾，往前纵力一跳，正巧落在了楚沐身边。


    看了全程的楚沐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舌尖顶着下齿，手一松，红酒瓶就掉了下去。


    “砰。”


    酒瓶打碎的玻璃渣子到处乱飞，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楚沐看着身侧的玻璃渣子和离开了容器四处流淌的红酒液体，眨了眨眼，十分地无辜。


    目标达成。


    高珒矝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楚沐，又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的电灯。


    那颗电灯泡开着，但和头车厢的灯光一模一样，暗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