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要学会反省自己
作品:《死神:坏了,我怎么成了幕后黑手》 流魂街三区,鲤伏山郊外。
夜风很大,从悬崖底部卷上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气息。
月光被云层遮挡了大半,只有零星光点洒在起伏的山峦轮廓上。
朽木响河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两人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听见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
朽木响河直接坐了下来,双腿垂在悬崖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紫色的灵压在周身缓慢流转。
言寺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个背影。
说真的,他有些同情这家伙。
朽木响河本质上,只是个努力想证明自己的普通人。
他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理解不了贵族圈子里,那些绵延几百年的算计和阴谋。
他只想做对的事,得到认可,让朽木响河这个名字配得上大贵族的门楣。
然后他就成了老狐狸们手里的刀,被利用,被引导,不知不觉走到现在这条死路上。
言寺换位思考了下。
如果自己没有那些未来信息,来到尸魂界后拼命努力往上爬,试图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搞不好,真的会落得和朽木响河同样的下场。
他走到悬崖边,在响河身旁坐下,也把腿垂出去,夜风刮在脸上有点刺痛。
“有什么打算?”言寺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能盖过风声。
“不知道。”朽木响河依旧低着头,“我原本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得到父亲大人的认可。”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头。
“我原本以为,只要按照山本总队长的要求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他的器重。”
停顿了很久。
“可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努力没有换来父亲的认可。
成为直属部队指挥官,也只是因为山本总队长忌惮村正的能力,想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也就是说,他做的一切,所有的拼命,所有的战功,所有的努力,在那些人眼里,可能根本不值一提。
“言寺,”朽木响河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里混杂着迷茫和疲惫,“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言寺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头看着夜空,云层很厚,星星很少,月亮也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才重新开口:
“响河,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朽木响河愣了。
“抛开别人对你的期待。”言寺继续说。
“别管朽木家需要什么样的女婿,别管山本总队长想要什么样的工具。
想想在成为‘朽木响河’之前,那时候的你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成为朽木之前……”朽木响河重复着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思绪回到很久以前。
流魂街的日子并不好过。
天生强大的灵力带来的是更强烈的饥饿感,灵体需要更多灵子滋养,否则会虚弱。
他那时候每天想的事很简单:找吃的,活下去。
后来因为实力比普通人强些,他开始管闲事。
揍那些欺负弱小的恶霸,赶走来收保护费的地痞,维护街区的秩序。
没什么高尚的理由,只是觉得看不惯。
再后来,一次偶然,朽木家的长女在流魂街遇险,他正好路过,出手救了她。
事情传开,他进入了朽木家的视线,得到推荐进入学院修炼,正式成为死神。
再后来是提亲,入赘,成为“朽木响河”。
从那以后,他每天想的事就变了。
要对得起这个姓氏,要让父亲认可。
要成为配得上大贵族名号的人。
至于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朽木响河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在流魂街的时候,只要能保护好那条街,就足够了,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就只想做好‘朽木响河’了。”
言寺看着他,没再追问。
有些问题,问出来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而是为了让提问的人开始思考。
悬崖上陷入沉默,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动物的叫声。
“响河。”
一个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言寺和朽木响河同时转头。
朽木银岭站在十步开外。
白色的队长羽织在夜色里格外显眼,风花纱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他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朽木响河猛地站起身。
“我到了那三个老家伙的宅邸后,”声音骤然拔高,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爆发。
“本想着如果他们能有哪怕一丝愧疚,我都不打算动手!”
“可他们在干什么?喝酒!庆祝!商量怎么瓜分大贵族的位置!”
他伸出手,指向静灵庭的方向,手指微微颤抖。
“那种人,难道不该死吗?!”
朽木银岭静静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对付那三个人,我能理解。”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但为什么还要对其他人下手?”
“其他人?”言寺也站了起来。
路上朽木响河确实说过这件事,杀了那三个主谋后就直接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怎么还有其他人?
“没有!”朽木响河立刻反驳,声音急怒,“我杀死那三个人后就走了,根本没碰过其他人!”
朽木银岭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贵族议会成员死掉大半,所有的账,全都算在了你头上。”
朽木响河瞳孔骤然收缩。
“什……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
他向前跨出一步,想解释,想证明,但话到嘴边又哽住,怎么证明?
他现在是越狱犯,是杀人凶手,是尸魂界的通缉对象,谁会相信他的话?
朽木银岭微微摇头。
“响河,我相信你没说谎。”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但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你的越狱和离开,你失去了所有能证明自己无罪的手段。”
老人向前又走了步,距离儿子只剩五步。
“既然遭受陷害和怀疑,就应该回顾自己以往的言行举止,端正行为,要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错再错,把局面彻底推向无法挽回的境地。”
朽木响河的眉毛剧烈跳动起来。
他盯着父亲的脸,盯着那双总是平静,让他看不透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父亲还在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直接说“我相信你”?
为什么永远都要他“反省自己”、“小心谨慎”?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腰间的斩魄刀村正开始微微颤动。
“放屁!”
一道声音炸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