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也打破房间里的僵局。


    江峰冷冷瞥过宋亮，转头对着外面道：“进来。”


    索菲亚脸色难看地走进来，敬礼后，报告道：“江队，齐副队，宁非那小子跑了。”


    本来索菲亚只是误以为遭受宁非的戏耍，才对他产生一点不满，这次宁非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她手里逃跑，直接让她将宁非当作一生之敌。


    索菲亚发誓要亲手抓回此人以洗她的耻辱。


    齐文逸微微颔首，继续摆弄他的仪器，将主导地位让给江峰。


    江峰则让索菲亚继续报告，也想看看葛小覃的反应，毕竟这人之前一直和葛小覃几人待在一起。


    索菲亚语气忿忿：“这小子开始一直在装乖，没想到经过3楼的窗口时，直接跳出去，几个跳跃就没影了，手铐也早就被他解开。”


    说到最后，索菲亚也有些心虚，毕竟她确实轻敌了。


    那小子瘦瘦小小的，跟常年吃不饱饭似的，身手却意外的灵活。


    宁非跳窗的时候，索菲亚那一瞬间心都提到嗓子眼，还以为他要自杀。


    江峰面上不辨喜怒，开口道：“明天给我一份针对这件事的检讨，5000字，汇报完毕就去继续工作。”


    索菲亚：“是……”


    那小子叫宁非是吧，她会记一辈子的。


    葛小覃望着索菲亚垂头丧气的背影，感叹警员的工作真是辛苦呀，片刻也不能放松。


    江峰转头看向葛小覃，装作好奇地问道：“之前怎么没听说你有个表哥呀。”


    来了，重头戏来了。


    葛小覃掏出齐文逸赠送的粉色小手绢，略带伤感地解释道：“我家原先在山旮旯里，和家人因为意外分散一个月后，就被抓到刘昱权的基地，因为以前没进过城，也不知道怎么找人，就没来得及说。”


    这套说辞是葛小覃当初登记资料的时候想出来的，还赚了不少护士姐姐的同情和眼泪，连宋敏都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葛小覃又朝宋亮走近几步，拉住他的手，故作惊喜道：“没想到，表哥为了找我，正好跑到青龙基地，我们就相遇了。”


    宋亮笑得很温柔，望着葛小覃，眼里都是宠溺。


    江峰欲言又止，嘴巴刚张开一条缝，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声。


    徐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覃，你太惨了，呜呜呜……”


    苏琳忍不住扶额，连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苏瑞也忍不住看一眼徐莹。


    江峰沉默几秒，让齐文逸传送一份宋亮的资料。


    他翻看着通讯仪里188提前准备好的毫无漏洞的资料，刷刷几眼，大致看完就关上，不再追究宋亮的身份。


    繁楼里的客人很多，有些没有明显的罪状，不可能全部被抓走，在确认完所有人的身份后，一部分人被要求直接回家，近期不能出远门，随时等待传唤。


    葛小覃他们就是被放归的那批人，还被江峰派人直接送回宿舍楼。


    至于宋亮，188给他租了一间空置许久的房子，房主一直在外做任务，将房子托给中介就没管过。


    188用上一些修改技术，宋亮就获得一间已经租住半个月的房子，离菜市场很近，也是十分贴心。


    车子先到达宿舍楼，放下四个女生后，就载着宋亮远去。


    葛小覃询问苏琳：“要不要在我和你的房间中间再租一间给苏瑞。”


    苏琳连忙摇头：“不用了，她和我一间就可以，我实在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待着。”


    葛小覃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们走到大门口，却发现那里围着一堆人，吵吵嚷嚷的，似乎在争论什么。


    葛小覃好奇上前，发现同一栋楼的女孩们围着一个手捧一束纸折玫瑰的男人指指点点。


    那男人似乎有些不服气，想要冲破包围闯进宿舍楼。


    这栋宿舍楼是专门分给刘昱权案带回来的受害女孩们，平时是禁止男性进入的，门口也有专门看守的女保安。


    见他想强闯，平时和蔼可亲的保安大妈也不客气，捞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大块肌肉，举起一根布满尖刺的狼牙棒，目露凶光。


    男人脚步急刹车，怂怂地后退几步，朝着门内大喊：“小露，我知道错了，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但我是真的爱你呀，你难道……哎呀！”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周震头上，他痛呼一声，转头愤怒道：“是谁？这么没公德心！”


    回应他的是众人不屑的白眼，没人搭腔。


    周震盯着她们的脸，试图找出犯人，可一无所获，他转头，继续呼喊，刚发一个音，背上又挨一石头。


    他忍不住再次回头，还是同样的白眼，同样的沉默。


    他这次转头后立即就回头，没有发现端倪，试探几次才放心下来，可只要试图说话，后面就来一石头。


    石头尖锐，扔的人很用力，周震很快就感觉浑身上下都痛，他不得不悻悻离开。


    临走前，他还不忘放话：“我还会回来的。”


    活像是被王母无情拆散的牛郎织女中，那个穷但有一颗“真心”的牛郎。


    王母们：“切！”


    葛小覃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招呼完众人就返回房间。


    她今天也够累的，到家门口还要被恶心一下，必须要好好休息。


    苏琳房间里，两姐妹相顾无言。


    苏琳将妹妹带进卫生间，打算先让她洗澡，休息好再说。


    苏瑞默默洗漱干净，换上苏琳准备的柔软干净的睡衣后，躲进被窝里，将自己埋起来。


    望着把自己蜷缩起来的妹妹，苏琳整理好地铺，朝着妹妹的方向斜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刚刚看到的，妹妹身上的大量针孔，胳膊内侧，更是新疤叠加旧疤。


    苏琳的眼睛一直睁到天色微亮，晨曦从窗户的缝隙透出一丝光线，落在她的面前，她才察觉到时间的存在。


    她拖着昏沉的大脑，强打起精神，脚步轻挪，准备去开灯。


    “不要开灯！”


    苏瑞尖利又颤抖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有些粗糙。


    苏琳被吓一跳，她没有开灯，就着那一丝晨光，来到妹妹床前，像小时候一样，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


    被子下还在颤抖的身躯一僵，许久，压抑的抽泣声响起。


    苏琳的眼眶也红了，对罪魁祸首的恨意在不断滋生扩大，淡泊性子的她开始渴求力量和权势。


    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护住想保护的人。


    “瑞瑞，姐姐以后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要怕，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被子里，苏瑞安静下来，过好一会儿，才用嗓哑的声音道：“太晚了。”


    苏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想掀开被子，带妹妹去一趟医院。


    可不管怎么劝说，苏瑞就是不同意。


    被说久了，苏瑞也不耐烦起来，她一把掀开被子，嘶声吼道：“医院有什么用，没有进化液，谁都救不了我。”


    阳光越来越亮，透过单薄的窗帘，让苏瑞的面容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约五十岁妇人皱巴巴的脸，纹路深刻，头发半白，眼球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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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苏琳一直不错眼，还真会怀疑自己的妹妹被调包了。


    她不可置信地双手捧住妹妹的头，不让她继续藏起来。


    苏琳强忍翻腾的情绪道：“怎么会这样？你别瞒着我，我可以想办法。”


    苏瑞刚想反驳，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办法，但是她突然想到有奇异能力的葛小覃。


    是啊，苏琳是普通人，但葛小覃不是呀！


    苏瑞心里生出一点点希望，她这次真的能得救吗？哪怕这个世界很糟糕，她也想活下去。


    她冷静下来，看着担忧的苏琳，眼神微闪，犹豫一下，还是选择全盘托出。


    原来当初苏瑞被带走，也是作为母体来孕育高级丧尸，她被带到繁楼的实验室时，刚好看见上一批母体的生育过程。


    研究员们身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隔着透明的强化玻璃，眼神冷漠地注视着里面痛苦哀嚎的女人们。


    那高耸的肚子从中间伸出一只小小的青色尖爪，指尖锋利，轻易穿透孕育它们的子宫，划开肚子，从里面钻出似人的小怪物。


    小怪物一出生就满嘴尖牙，对于自己的母亲没有一丝感激，眼里满是食欲，大口撕咬起眼前温热的内脏，母亲的嚎叫变成对它们食欲的嘉奖。


    玻璃外，没有人试图去阻止，玻璃内，没有人能够阻止。


    一口又一口，从内到外，女人们只能活着被吃掉，清醒又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等小怪物们吃干净第一餐，研究员们才按下开关，朝里面喷出抑制丧尸的药剂，让它们陷入昏睡。


    苏瑞不想这么死去，她被搬上手术台，人工受孕后，就一直在找机会打胎。


    用肚子撞尖锐的桌角，仰面朝下摔倒，都没有用。


    她凭着无害的脸庞，柔顺的性格，终于让一个研究员放松警惕。


    在冷原野来巡视的那一天，她成功偷取研究员的手术刀，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剖开，取出那个还没成型的小怪物，切碎，捣烂。


    被发现后，苏瑞哀求地爬到冷原野的脚边，身后是一条弯曲的血路，卑微地讨好他，露出自己精心设计好的神情和姿势。


    楚楚可怜又炽热地爱慕着眼前的男人。


    她成功地在冷原野的眼里看到兴味。


    成为冷原野的情人后，确实过上一段好日子，只要听话，能哄得冷原野高兴，就吃穿不愁。


    可孕育过高级丧尸的身体到底受损严重，她很快发现自己脸上开始出现细纹，可她明明才22岁。


    冷原野的情人不少，她不能失宠，在她的嘴甜攻势下，终于得知进化液的存在。


    她知道冷原野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昏睡的小怪物们外出，回来的时候，手里只有一箱进化液。


    据说进化液可以返老还童，延长寿命。


    她百般讨好，又为冷原野出谋划策，主动做起拍卖师，游走在权贵之间为冷原野打探消息，终于获得进化液。


    第一瓶进化液是口服的，效果立竿见影，可很快就慢慢反弹，苍老得更快。


    获取一瓶很困难，第二瓶进化液，苏瑞开始用注射针管，隔一段时间就注射一点，延长效果的时间。


    苏琳早已经泣不成声，她抱住妹妹，心如刀割，一遍遍问着疼不疼。


    苏瑞神情冷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直接问道：“你会为我去求她吗？”


    苏琳摸着她的头，语气很坚定：“祂很仁慈，只要能救，就一定会救你的。”


    苏琳信任葛小覃，就算妹妹最后没有得救，她也不会怨恨，因为她知道葛小覃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