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女警员指着宁非道：“江队，这小子耍人，说有两个人去了卫生间，我去看过，一个人也没有。”


    宁非倔强地仰着脖子，不为自己辩解一句，一副别人爱信不信的模样。


    江峰不语，看一眼低下头明显心虚的徐莹，对女警员道：“他没说谎，我知道怎么回事，你去忙别的吧。”


    “是！”


    女警员秉着对江峰的信任，没有多问，转身继续执行任务。


    宁非却不可置信地望过来，这凶巴巴的男人怎么知道的，他可是没离开过这里，都没看见那两人从卫生间里出来。


    宁非很好奇，但他不敢问，像他这样隐藏在灰色地带打工的人，最怕的就是接触警员。


    齐文逸这时候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带着一台小型感应仪，汇报道：“有个红点突然消失不见了，看位置是从顶楼办公室消失的。”


    繁楼的顶楼只有一间办公室，那就是冷原野的办公室。


    江峰深思几秒，突地面色一沉，带着人直接赶往实验室。


    等到达目的地，实验室的地下已经躺着不少人，有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也有穿警服的自己人。


    江峰在入口处停下，他拦住众人，手握武器，掩在门板后，确定没有埋伏才独自一人上前探查。


    他伸手去探离他最近的一个警员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是有一丝气流。


    下属们紧张道：“江队，他们还活着吗？”


    “还有气。”


    说完，背后传来整齐的吐气声，江峰却没完全放下心。


    他仔细观察着四周，所有趴下的人身上都没有伤口，脸色却发青。


    他鼻尖轻嗅，立刻转头对众人吩咐道：“将防毒面具拿出来，快戴上。”


    江峰接过抛来的防毒面具，利落戴好，循着记忆里的地图，朝核心中控室跑去，一路还不忘警惕四周。


    众人七拐八拐，来到一面密不透风的铁门前，江峰将提前准备好的密钥拿出来，门锁滴滴一声后，却转变成红色警戒。


    原本稳定又明亮的白色灯光全部转变成红色闪烁灯。


    “自毁程序已解锁，倒计时10分钟，请工作人员迅速离开！”


    江峰忍不住捶门，中计了。


    身后的众人也紧张不安起来，他们下意识靠近江峰，等待他的决定。


    等倒计时结束后，所有的资料和证据都会被毁于一旦，而吊在头顶的繁楼爆炸后，在底层活动的人也会被瞬间掩埋。


    江峰拿出通讯仪，拨给齐文逸，那边接得很快，信号灯一亮，他就快速安排起来。


    “文逸，将繁楼要爆炸下坠的消息传到每个你能连接上的设备里，让外面接应的人优先救援行动。”


    “是！……那江队你呢？”


    江峰掏出金属铆钉指套，给自己双手套上，一拳狠狠砸在铁门上，巨大的震动后，铁门被砸出个明显的凹陷。


    “我，当然是要砸碎这道铁门，如果能在倒计时前抢救出一部分资料，会发送到你的通讯仪上。”


    “……我会努力救人的，要活下来呀，峰哥。”


    江峰没有回复，他身后的五名警员也明白了江队的决定。


    他们对视一眼，有人举起沉重的桌柜往铁门上砸，有人拆出金属棒往铁门上敲。


    铁门很快变得坑坑洼洼，江峰的双手也沁出血液，伤痕累累。


    实验室的喇叭还在兢兢业业地通知：“自毁程序将在3分钟后开启，请工作人员做好准备。”


    江峰挥拳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滞，随即更加用力，六人都没有说话，放佛没听到死亡的倒计时，继续卖力砸门。


    ……


    时间倒退回7分钟前。


    齐文逸利用临时主人权限，往黑市整个区域内的通讯仪群发同样的危险警告，


    楼外的接应负责人第一时间打来视频通话，在确定消息无误后，他亲自带头去组织疏散。


    在收到那条警告时，小龟还以为是哪个技术大佬在恶作剧，还和旁边的摊主吐槽起来。


    “编也不编个可信度高的，这要是真的，我小龟倒立吃屎！”


    “哈哈哈，那我就喝马尿。”


    两人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直到一群明显是出身官方的军队出现，他们的到来，证明信息的真实性。


    小龟和隔壁的摊主对视一眼，除了恐慌，还有尴尬。


    两人别开头，默契地装作从来没有见过对方，仿佛这一个月的塑料兄弟情变成泡沫，被针一颗颗戳破。


    什么吃屎喝尿，呸，粗俗，太粗俗了，他们可是文明人。


    黑市的底层人天生害怕警员，就像见到猫的耗子，一个个让干嘛就干嘛，生怕多露脸，被警员记住。


    同一时刻，某人也处于类似境况。


    葛小覃趴在墙上，主动举高双手，等待属于自己的银手镯。


    冲进来的两位警员微愣，迟疑地看向地上的板砖，再看那个乖巧又弱小可怜的背影，一时犹豫起来。


    “拷吗？”


    “不用吧，板砖算什么武器，小孩子的玩具罢了。”


    偷偷竖起小耳朵的葛小覃不满了，她转身，试图为自己正名：“板砖怎么不算武器，你是不是瞧不起板砖？”


    两位警员默默将枪收回腰间，用行动做出回答。


    苏琳赶紧抱住葛小覃的腰，温声哄道：“不气，不气，我相信你的板砖与普通板砖不一样。”


    苏琳说的是真心话，她见那两人不打算针对她们，就干脆安抚起跳脚的葛小覃。


    这些人被表面迷惑，又怎么知道祂的不凡。


    苏瑞开始还有些惊慌，看到地上的板砖后，莫名有一种背刺感，愤怒地瞪着葛小覃。


    看着葛小覃个子小小的，脾气倒不小，黄发警员发出噗呲的笑声，被同伴肘击一下，才勉强制止笑声。


    他们腰间的通讯仪突然同时响起，点开一看，原本轻松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们快跟我们走，繁楼会在10分钟后爆炸。”


    黄发警员朝葛小覃三人招手，葛小覃怔愣一瞬，拉着苏琳就朝门口跑去，苏琳则紧紧抓住苏瑞。


    黄发警员刚欣慰的抬手，就被一阵风穿过，带起一片灰尘。


    另一个警员也没想到，抬脚就追：“你们别乱跑！这里不安全。”


    前方传来葛小覃越来越飘扬的回复：“我们有办法自救，你们先去救别人吧～”


    两位警员面面相觑，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大步追上去。


    可这三人也太能跑，一个转角，他们就找不到人影。


    葛小覃在经过转角时，就借着遮挡传送回卫生间。


    苏琳和苏瑞眼前光一闪，环境就发生巨变，苏琳倒还能保持镇定，眼里隐隐透出兴奋。


    苏瑞就不行了，她哆哆嗦嗦地贴着墙壁，看向葛小覃，像在看什么怪兽。


    葛小覃现在满心都是对于徐莹和宋亮的担忧，她不知道繁楼的爆炸原因，也来不及去找原因。


    10分钟，她只怕找不到自己在乎的人，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会有偏心。


    葛小覃没有去关注苏瑞的想法，她知道苏琳会解决好的。


    于是，宁非就见到，被女警员检查过的无人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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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里凭空冲出三个人。


    宁非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怎么还多一个人，还是冷老板的情人！


    他的脑袋瓜已经不会思考，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魔女？母亲讲的故事是真的，那魔女吃人类心脏吗？


    看守的警员们正在指挥众人分开进入紧急通道，现场乱哄哄的，倒也没注意到多出三个人，因为大部分人都披着斗篷。


    面对生死攸关之际，本还能在警员面前保持的优雅从容全部消失不见，身价不菲的贵宾们争先恐后地朝逃生通道涌，遇见挡路的，就直接推倒。


    人性在此刻显露无疑，谁都想活，哪怕是踏着熟人的身体。


    人群中很快传来哎呦的痛苦声，埋怨声此起彼伏。


    女警员举起枪朝天射击：“不要以为我不敢开枪，谁再乱动，我可不会客气。”


    宾客们：这个女人来真的！


    人群不再推搡，但脚步没有慢下来。


    不往前挤的徐莹和宋亮显得格外明显，四人终于汇合。


    宋亮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的眼神似乎穿透繁楼的外壳，聚焦在黑市里匆匆忙忙的每一个人身上。


    他的身体还没有忘记过去战斗的本能，责任感一直在质问他，现在的他还能做什么呢？


    宋亮看不清眼前的路，直到葛小覃出现在他的眼前。


    葛小覃拉着三人，后面还拖个安静如鹌鹑的苏瑞，既然是四个人进来的，那就要五个人完整地回去。


    她此时终于能松口气，询问起188繁楼的爆炸原因。


    【有人解锁了繁楼的自毁程序。】


    葛小覃想起188整天吹嘘自己的科技远高于这个世界，在心里继续问：那你能阻止吗？


    【可以，但是得去中控室，改写代码。】


    葛小覃：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想着先把四人放在安全的地方，就传送过去，后面却偷偷坠上一条小尾巴。


    徐莹不客气地问宁非：“你跟着我们干嘛？”


    宁非不说话，等葛小覃看向他的时候，又飞快退后，藏着最近的遮挡物后，露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盯着她们。


    待葛小覃她们走几步，宁非又飞快跟上来，死死跟着。


    葛小覃一时无法摆脱他这个牛皮糖。


    宋亮捏捏拳头，笑容和蔼可亲，说出的话却充满杀气：“要我帮忙解决吗？”


    葛小覃连忙摇头，她只能带着众人进入女卫生间，宋亮守在门外，负责盯梢。


    宁非犹豫一下，还是选择靠近宋亮站着，像是寻求安全感的小兽。


    宋亮默默看他几眼，不由感叹自己和孩子较什么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卫生间里都是熟人，葛小覃也不用遮掩，直接当着众人的面传送离开。


    说来也好笑，她之前还在和188讨论如何弄垮繁楼，甚至怒火中烧时，还扬言要炸了它，可真等它要爆炸，自己却赶着去阻止它爆炸。


    所以无生命的建筑有什么错？错的是用它来盛放罪恶的人类！


    葛小覃和188进入中控室时，里面空无一人，外面有持续的敲击声。


    她看着188的机械球伸出一根细细的电线，连接主脑的借口后，还在亮红灯的屏幕变成全黑，一条条代码飞速闪过。


    葛小覃看不懂，但她觉得188很厉害。


    六秒后，铁门外的江峰察觉到不对劲，红灯不再闪烁，刺耳的倒计时也停止下来，不再通报。


    他疑惑地停下动作，不知为什么，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实验室的喇叭在此时发出悦耳的通报：“自毁程序已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