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与葛小覃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高跃笑容满面地端着一盘小蛋糕进来，在两位女士面前放下。


    文姗是带着帽子和口罩进入江峰个人办公室的，此时见高跃送来甜点，她礼貌性地摘下口罩道谢。


    高跃的笑容一滞，他觉得这张脸该死的熟悉，不经意抬头看见后方的白板。


    哦，是那个被囚禁在陆家的文姗呀，哈哈哈，他就说他看过这张脸吧，不对，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高跃扭头看向江峰，夸张地在原地右脚踩左脚，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急着告诉众人，头转过来了，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啪，高跃摔个大马哈，一只手还顽强指着文姗。


    “队长……你看！”


    江峰捂脸轻叹，让这个显眼包赶紧退下，他当初怎么就挑中高跃做副手的，可能是被下了降头。


    等门被关上，江峰像是第一次认识葛小覃般，细细打量起来，昨天在陆家庄园里产生的怪异感再次浮上心头。


    从小基地起，葛小覃就处处可疑。


    她是怎么给刘昱权下的药，为什么对武备库地点一清二楚，到后来的化清丹出现，以及昨天靠近自己时连脚步声都没有。


    江峰曾派人查过葛小覃的背景，官方的资料库里没有任何线索，他当时怀疑葛小覃是从偏远的小基地里出来的。


    在化清丹出现后，也派人蹲守在葛小覃居住地周围，每天24小时监视。


    可传来的消息没有任何可疑之处，葛小覃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不太爱出门。


    他也试探过徐莹和老周头，两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滑不溜手，偏偏又不能真当犯人来审。


    所有的谜团在今天汇集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方向。


    葛小覃是牠选中的代行者，身有神异。


    江峰回到青龙基地后就研究起神学，某本书里有一种说法，他认为符合现在的情况。


    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不方便直接出现在人间，所以牠会选择一个代行者，替牠在人间散布神恩。


    徐莹几人这段时间的传教活动也传入青龙基地高层的耳朵里。


    因着对牠的忌惮，再加上信徒们获得的神奇物品中，并没有威力极大的武器，基本上是像文婶那样的温和但有奇效的物品。


    比如某个小孩向海螺抱怨父亲酒后家暴，但清醒时又是个好父亲，他用5颗1级晶核的供品，获得一颗改变味蕾的药丸。


    小孩的父亲服下后，再喝酒就苦得跟喝中药似的，成功戒酒，家庭也恢复和睦。


    密切监视的青龙基地高层纷纷陷入诡异的沉默，不阻止也不支持，决定任由其自由发展。


    毕竟连沈鹤鸣这个基地最高领导人都格外纵容，江峰作为下属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峰试图从葛小覃身上找出特别之处。


    葛小覃对于江峰的脑补一无所知，她一口一个草莓味奶油小蛋糕，很好奇高跃在哪里买的，她真的好喜欢。


    文姗拿起一个小蛋糕轻嗅，甜甜的水果香，没有劣质的腻人香精味，不像自己上个生日的蛋糕。


    那时母亲说逢十的生日要好好庆祝，是重要的生命里程碑。


    为了巴掌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一块植物奶油小蛋糕，母亲在餐厅刷了一个月的碗，没要工资。


    文姗眼巴巴地望着葛小覃，嘴巴翕张，想催促又怕恩人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被两人灼热的目光包围，葛小覃在心里问188：“文婶什么时候到？”


    【快到门口了。】


    她从188那里得知，文婶每天早上都会在10点准时使用寻亲镜，看一看女儿的现况，因为寻亲镜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她特地带着文姗赶在10点前来江峰这里，除了给江峰透个气，也是方便文婶自己找来。


    扣扣！


    高跃再次进来，还没开口汇报，就被身后的人急切地推开。


    “姗姗！”


    文婶热泪盈眶，冲上去把呆呆的文姗搂在怀里，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心肝宝贝地喊。


    “我的乖宝，你受苦了，都瘦了。”


    文姗像是才回过神，缓缓伸出双手回抱住母亲，像是迷途的孩子终于找到家，受尽委屈般哇哇大哭。


    母女俩哭做一团，葛小覃被她们的情绪感染，也抽噎起来。


    她库库抽纸，鼻涕泡醒了一个又一个，很快将空荡的垃圾桶塞满，冒出尖尖。


    她也好想妈妈，想爸爸，想亮亮。


    江峰觉得很稀罕，他的父母都是军人作风，干净利落，从来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掉眼泪，更别说抱住自己大哭。


    再看陪哭的葛小覃，他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物种，原来神明的偏好是这样的吗？


    不理解，但尊重。


    江峰偷偷在自己的观察日记里添上一笔：神明喜欢富有同理心的孩子。


    这个日记在后来被写得满满当当，许多年后，新世界建立，它被当作圣典摆放在教堂的供桌上。


    那个时候，信徒们私下称它为神明观察日记。


    等母女俩人发泄完情绪，齐齐红肿个核桃眼，乖乖坐下，勤劳的高跃小蜜蜂又端上热水。


    “快润润喉，瞧瞧，声音都嘶哑了。”


    文婶有些赧然，她微低头，小口小口抿着水杯，都这把年纪，还让年轻人看笑话，真是丢脸呀。


    江峰心细如发，朝高跃吩咐道：“你是不是很闲，专门抢招待员的活干，去把桌上那堆文件拿去批完，明天早上8点准时给我。”


    高跃的脸迅速垮下来，望着江峰桌上快堆成小山的文件，幽怨不已，他今天再也不会快乐。


    可无情的队长没有给他一个余光。


    门被微微重地关上，像是某人在小发雷霆。


    还想续小蛋糕的葛小覃只能遗憾闭嘴，她下次来的时候再问高跃在哪里买的小蛋糕吧。


    房间气氛冷却下来，人是被救出来了，可后续的问题也更多。


    江峰本想通过文姗，以做实犯罪这个理由将陆逸岑控制在自己手中，再从这个陆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口中获得陆家的其他犯罪线索。


    之前的准备全打水漂，他的工作就是这样，可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转头就失去作用，又得重新来过。


    江峰从来不会气馁，越有挑战性的任务，越会挑起他的兴趣。


    以陆逸岑的性格，想要的东西没到手，他不会轻易放弃，就算烂自己手里，也不会便宜别人。


    江峰得将文婶母女藏起来，不让陆逸岑找到，还不能暴露自己也插手其中。


    他整理好思路，问道：“文姗，你是怎么逃出陆家的，在陆家最后见到的人是谁，知道你的踪迹吗？”


    文姗放在桌下的双手互相捏来捏去，没有急着回答，她偷偷瞥向葛小覃。


    葛小覃一脸淡定，在江峰看不到的地方，用手指比了个二，意思是用方案二。


    她们早在昨晚就对好口供，顺便夹带私货，宣传自己的神教。


    葛小覃现在给自己传教越发熟练，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还告诉文姗，文婶也是神教的信徒，正因为文婶的求助，神明才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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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将她带到这里。


    文姗深信不疑，母亲是多么聪明一个人，她信仰的一定是真神，并为自己之前的行为道歉。


    她怎么能将这么善良的神当作鬼。


    文姗好奇问道：“神也喜欢吃凡人的食物吗？”


    那个凭空出现的西瓜皮实在是令她印象深刻。


    葛小覃尴尬不已，偷吃西瓜的神什么的，太没格调啦。


    她无视徐莹憋红的脸，解释道：“供品主要是晶核，偶尔也会供上水果，书里也是有写的，这叫供果。”


    文姗不太了解神学，末世开始时，她才10岁，小学只学过简单的文字和数学，后来学校也不存在了。


    她所有知识全是母亲教导，她只见过一次母亲求神拜佛，就是父亲被丧尸病毒感染时。


    父亲去世后，母亲就扔掉所有求神拜佛的物品。


    葛小覃说得有理有据，文姗听得连连点头。


    为了应对江峰的提问，葛小覃和徐莹想出好几个方案。


    此时对上江峰的锐利目光，文姗脱口而出：“我昨天趁着生日宴人流复杂，偷出一套女仆装，混进上菜的仆人队伍里，没有人注意到，随后找机会藏在桌下，谁知道一眨眼就出现在宿舍楼里。”


    文姗没有说谎，只是隐去西瓜皮事件和自己被敲晕的过程，以及在宿舍楼里的交谈。


    据葛小覃说，这些心眼多的人最会脑补，这样说最方便，不用多费口舌。


    文婶很激动，她掏出脖子上挂着的吊坠，那是用石头打磨的海螺，这是平民区最近最流行的挂饰。


    她双手合十，包住那颗石头海螺，用额头抵住海螺的位置，闭上眼开始虔诚地祷告：“感谢神明保佑！”


    这是文婶现在每天都会做的固定祷告，一天两次。


    江峰将几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没有揭穿，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意味不明地看向葛小覃，开口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


    江峰对葛小覃的态度在渐渐发生改变，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的亲近。


    葛小覃身上有一种感染力，纯粹又充满生命力，总让人不知不觉放下戒备心。


    哪样呀？炫小蛋糕的吃货样吗？


    葛小覃一头雾水，她最讨厌谜语人！


    江峰打算将文婶母女藏在富人区，宋家的地盘上，这叫灯下黑，也是陆家不能大张旗鼓搜人的地方。


    青龙基地的宋家是旁支，其主支在玄武基地，玄武基地的地域范围，在末日前，是全球的经济中心。


    末日后，牌局重启，顶尖的家族们联合起来，重新建立起商业帝国，压制住政府，成为玄武基地的实际掌权主体。


    如果不是有首长邓绥的压制，以及其它三个官方基地的支持，这个国家曾经的经济命脉，早已脱离掌控。


    如今，玄武基地也只是勉强维持平衡。


    送走三人后，江峰将白板上文姗的照片拿下来，重新调整线索。


    他现在希望沈鹤鸣稳定发挥，从带走的那几人嘴里套出新线索，实在不行，他只能往黑市跑一趟。


    那用来压制食人藤的黑匣子其实是用3级异植的核心制作的，食人藤最高等级不过2级，高等异植能够以上克下，核心也是同理。


    3级异植并不好找，很多藏在深山老林里。


    异植之间通过互相吞噬升级，植物多的地方，越容易出现高级异植，也越危险。


    市场上流通的3级异植核心匣子十分稀少，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这个黑匣子没有刻编号，只能是黑市的拍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