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哄娃高手

作品:《不婚主义语法错误

    当盛施舒破天荒提出要找工作这事儿时,她还以为她哥会质疑一下她的动机,比如是不是缺钱?没事儿干?或者是遭到嘲讽之类的。


    结果盛宴青听完她的“豪言壮语”后,轻飘飘来了句:“好啊,恰好公司缺个设计助理,你去顶上。”


    不带一丝挽留,全是对她的放心。


    “你……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突然要找工作吗?”盛施舒结结巴巴反问道,她哥这答应的速度让她都没反应过来。


    “你开窍懂事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怕答应晚一秒你又反悔。”


    “你!”


    也是,海归硕士去当一个设计助理绰绰有余,干得好还能帮家里减负,何乐而不为?


    盛施舒挠挠头:“行吧,这次我不会反悔的。”


    “好,那明天入职?我让Selina帮你办入职手续。”


    “明天还不行。”


    “怎么了?”


    “我现在在医院。”


    盛施舒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舀满一勺傅舟买来的小米粥,刚要送嘴里,就被听筒传来的一声惊呼给吓得指尖一抖,差点洒她全身。


    “你大惊小怪干嘛!”她撅着屁股揪了揪衣领,四处观察有没有被误伤的地方,“吓得我饭都要掉了。”


    “你病了?”


    “嗯,吃坏了东西得了急性肠胃炎。”


    “有人在那儿陪你吗?谁把你送去医院的?”


    “我朋友在,好心邻居把我送来的。”盛施舒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把最后一点豆沙包塞进嘴里。


    末了,盛宴青沉默片刻,才从电话那头传来其他声音:


    “需要再找个人来陪你吗?”


    盛施舒语气淡漠,假装毫不在意:“我要你们来陪我,你们来吗?”


    显然,对面犹豫的那几秒早早向她宣告了答案。


    没所谓,反正她懂,也不再计较。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忙,反正话我已经说了,麻烦哥你帮我安排一下咯!那就这样,拜拜~”


    那头盛宴青都还来不及回话,盛施舒便抢先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陈淳淳,自顾自吹起还烫嘴的小米粥。


    陈淳淳看出她的心事,于是将二郎腿一放,岔开话题:“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哦对!”她猛然想起件事来,“CiCi你快帮我回去喂喂陛下,走的时候忘了给它添粮了。”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家里的猫呢?”


    “哎呀陛下之前是小流浪,我不想它再饿着。”


    “行,等会儿你把钥匙给我,我去一趟你家。”陈淳淳扯了张纸递给盛施舒,让她擦掉下巴上的一点稀粥,“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盛施舒突然仰着脑袋思考了几秒,接着满脸严肃地看向陈淳淳的眼睛。


    以为有什么大事,结果她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的,手机。”


    她刚要吐槽一嘴,转眼又想到她确实需要手机,便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行,那我现在去一趟你家,你乖乖待着别乱走听见没?”


    盛施舒两指并齐在额头做敬礼状,脊背挺得笔直:“遵命!”


    不过两人相处这么些年,陈淳淳早就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哪怕她亲口保证了,最后还是会耐不住寂寞自己乱跑。


    走之前再瞪她一眼,赶快把她手机拿来才行。


    好消息是,盛施舒吃完饭后下床在病房来回踱步,并没有出门。


    坏消息是,她待不到十分钟,就起歪心思跟在其他床陪床家属后面,偷偷溜出了病房。


    她住的这层是消化内科住院部,没有很多吵闹的人,但路过门口,反倒是冲水声此起彼伏。


    可能是心理作用,路过这些病房门口,看见有的患者捂着肚子被人掺着躺下时,她的胃也开始有些痉挛似的疼痛。


    由于被送来得太急,加上她当时神志不清的,即便傅舟给她办好住院手续,她也没换上病号服。


    加上昨晚输液后情况好转不少,盛施舒把贴有输液贴的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装作探病的人,顺利下了楼。


    楼梯间是满墙的蓝色涂料,仔细看有不少剐蹭痕迹。


    “怎么连楼梯间都有这么重的消毒水味儿……”盛施舒不情愿地捂住了鼻子。


    抓住扶手一转身,下一层立马展现出一副不一样的光景。


    她住院那层还是冰冷的蓝白配色,谁能料到这一层大变样——


    楼下这层满墙都是鲜亮的黄色,除此之外,还有些零星散布在墙角的卡通贴画。


    走廊上米老鼠和向日葵的图案依旧鲜亮,但边角已经微微卷起,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一眼就知道,这是儿科住院部。


    盛施舒无意瞟了瞟,看见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头上贴着输液留置针的白色胶布,被奶奶抱在怀里,呆呆地看着走廊里来往的人。


    这层算是整个住院部最吵闹的地方,却也是最悲伤的地方。


    墙壁的黄光照在疲惫的家长脸上,一瞬间化为滞重的灰。


    时间还早,送餐车却已经在派发早餐粥,太小的孩子不喜欢睡懒觉,一大早就嚷嚷着起了床。


    稚嫩的童声模模糊糊,盛施舒扒住安全通道的大门把手,冲走廊随意看了眼,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


    可她刚想离开,一个甜甜的声音就从她身后传了出来:“姐姐你好漂亮呀!”


    寻声看去,是一个不及她腰高的小女孩。戴着一顶针织毛线帽,眼睛圆圆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她左手扣着右手大拇指指甲,和盛施舒隔了一步距离,看上去小心翼翼的。


    “你也很漂亮呀宝贝!”盛施舒一溜烟蹲下,微微仰头看着小女孩的眼睛,“宝贝怎么在这儿呀?爸爸妈妈呢?”


    “爸爸去找医生叔叔了,妈妈去幼儿园帮我拿书包。”


    看着这么小小的孩子在医院,盛施舒猛然想到伦敦她资助的那家福利院,眼尾霎时垂落下来。


    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病,但光看她脸色和手背上的输液贴就明白,无论如何还是遭罪的。


    也许女孩子真的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盛施舒越看眼前这个小孩就越心疼。


    于是她伸手摸了摸她细小的胳膊,话语轻柔:“宝贝你的床在哪里呀?我们不要在走廊上乱跑哦,姐姐带你回床上躺着休息会儿好不好?”


    “好~”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拉住盛施舒的手就往走廊上走去,整个人就像果汁软糖一样可爱。


    小女孩年纪太小,看起来并不记得自己床位在哪,盛施舒只好领着她来到护士站,抱着她向护士咨询。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徐媛媛。”


    “原来是媛媛宝贝呀!”盛施舒咧着嘴逗了逗媛媛还有婴儿肥的脸颊,转眼就向值班护士打听情况,“您好,请问徐媛媛小朋友是在哪个床位?”


    “稍等,我给您查一下。”


    看样子还需要一两分钟,盛施舒又开始和媛媛玩闹起来。


    “姐姐你的头发好好看呀,身上也香香的。”


    “谢谢宝贝,等你长大了也会有这样的头发的。”


    “可是爸爸总是说我的头发像稻草一样,我真的会有姐姐的头发吗?”


    “当然!”盛施舒下意识瞥了眼媛媛针织帽下漏出的几缕发丝。


    的确,又黄又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媛媛只要每天好好吃饭,多做做运动,一定会有一头比姐姐还漂亮的头发的!”


    “好啊好啊!那我肯定好好吃饭!”


    她纯真的笑容一秒就感染了盛施舒,也顿时给护士站这片区域注入了活力。


    大家伙都在轻轻笑着,值班护士很快也查到了媛媛的床号。


    “她住在……”


    “媛媛!”


    值班护士话音未落,一声浑厚的男声当即穿过走廊,将所有人视线一起吸引过去。


    “爸爸!”媛媛一下就认清了逆着光的轮廓,冲着走廊那头大喊一声。


    盛施舒立马把她放下。


    媛媛爸爸也小步快跑过来,把她一把搂在怀里。


    跟着媛媛爸爸前后脚到的,还有一个白大褂,应该是媛媛的主治医生。


    盛施舒粗略扫了他一眼,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岁的样子。


    “爸爸不是叫你别乱跑吗?你为什么不听话!”她爸爸有些生气,找到媛媛第一反应就是训斥,“这么多人在这儿,你走丢了爸爸妈妈怎么办!”


    “爸爸,漂亮姐姐不是坏人。”


    “媛媛爸爸你好,我不是坏人,我是楼上的病患。”


    说着,盛施舒当即把手腕上的手环展露给他看,“刚刚我在楼梯间恰好遇上了媛媛,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就想着把她送回病房。”


    媛媛爸爸半信半疑地探了探身子,瞟了眼盛施舒手腕上的手环,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急忙向她鞠躬道歉。


    盛施舒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在他弯腰的刹那急忙上前托住他落下来的肩头。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您,也祝您早日康复。”


    媛媛爸爸脸上始终没什么笑意,盛施舒猜测,也许是媛媛病情状况不太乐观,烦闷这才压塌了父亲的嘴角。


    她刚想再说几句安慰的话,起先站在一旁的医生忽然开口:“媛媛,我们回房间,让叔叔检查检查你恢复得怎么样了吧?”


    “好。”


    既然帮小孩找到了家属,盛施舒也算任务完成,有时间多还能去别的地方转转。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转身要走,指尖又被软软的东西勾住。


    “姐姐也来。”媛媛眨巴着大眼,眼里写满了期待。


    即便她再怎么混蛋,内心伸出也很难对老人和小孩狠心。


    抬头看了看电子显示屏,此时正巧八点整,掐着时间算算,陈淳淳来回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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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这么快,秉着在哪待不是待的原则,她索性一咬牙,默许了媛媛的邀请。


    走道上虽亮堂,但还是有很重的寒气。


    医生推开房门,带进一丝消毒水的气息,他伸手挡着门,呼唤媛媛进来。


    这间房并没有住满,只有媛媛一个小病人。她选了个靠窗的床位,景色不错。


    “姐姐你怕医生吗?”媛媛一边在爸爸的帮助下脱鞋上床,一边还不忘和盛施舒闲聊一二。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带进来的消毒水味太刺鼻,当味道钻入盛施舒鼻腔时,她莫名有些反胃。


    可为了不在媛媛面前失态,她还是尽全力强忍住这股恶心:“姐姐不怕,医生叔叔是超人,他是来帮我们把身体里的坏蛋赶走的,所以我们要给医生叔叔加油才对!”


    医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搓了搓手,又在白大褂口袋边焐了会儿,这才朝他们走来。


    “媛媛,我们听听小心脏好不好?”他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


    他刚从口袋里取出听诊器,媛媛看到那冰凉的器械,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媛媛别怕,快看姐姐。”


    意识到媛媛有些害怕,盛施舒立马转移起她的注意力。


    她眼疾手快,从桌上抓起一支彩笔,一把拔开笔盖,在自己手背上涂涂画画起来。


    她画得很专注,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动作轻快又随意。


    几秒工夫,她将手背伸到媛媛眼前,轻轻晃了晃,一只肥嘟嘟的小兔子图案立刻吸引了媛媛的注意。


    媛媛盯着小兔子,原本蓄着泪花的眼睛眨了眨,紧张的小脸稍稍放松了一些。


    趁着这个间隙,医生已经把听诊器的听头掌心捂热,稍后才轻轻撩开媛媛的衣角。


    媛媛只是瑟缩了一下,目光还黏在盛施舒手背的画上,没再躲开。


    “怎么样?媛媛……呕……媛媛喜欢吗……”盛施舒还是忍不住那股反胃的劲头,最终失态地干呕了一声。


    哪怕她极力挡住了嘴,还是被媛媛抓了个正着:“姐姐你怀宝宝了吗?”


    她大惊失色。


    “我小姨怀宝宝的时候也会这样。”


    “没有没有,”盛施舒勉强挤出笑容赶忙解释,“姐姐……呕……姐姐身体有点不舒……呕……不舒服而已……不是怀宝宝。”


    媛媛爸爸也识相地跟媛媛解释了起来:“媛媛你看,姐姐身体不舒服也会来医院呢,以后我们不舒服也不要强撑着好不好?我们不舒服就要来找医生叔叔给我们看看是不是?”


    “嗯!”媛媛坐在床上荡着小脚,又看向盛施舒,“姐姐你画的小兔子好可爱,能不能教教我呀?”


    “当然可以啦。”


    盛施舒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但又不好扫孩子的兴,只能忍住不适,深深吐息一轮,撩起胳膊给她演示。


    她实在说不得太多话,就怕说着说着会控制不住吐在媛媛身上,于是画画教程也相当精简。


    微微俯下身,她长发如瀑般滑落肩头,在尚且稀薄的晨光里,发丝边缘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光。


    盛施舒握住媛媛的小手,将彩笔放在她指间,自己的手则温柔地覆在上面。


    低头的时候,她的睫毛一扇一扇,每动一下,发丝裹挟的甜香就散发一缕,悄然将消毒水味掩盖。


    好在她把媛媛注意给吸引了过去,医生动作迅速,趁机完成了她的身体检查。


    “来,我们量量体温。”


    医生从托盘里取出一支体温计,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了看水银柱,轻轻甩了甩,递给媛媛爸爸,“好了,媛媛先安安静静看一会儿动画片,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叔叔再来看你。”


    医生要走,盛施舒也快要向肠胃炎屈服了,赶紧顺着医生的话说下去:“媛媛啊,姐姐……呕……姐姐也去看看医生,你好好看动画片嗷……”


    “姐姐再见!”


    说实话,在肠胃炎面前,之前爷奶教过的所有礼仪对于现在的盛施舒来说都不重要,她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回去找个地方好好吐一通。


    她刚笑着和媛媛道别,暗暗加快步伐冲出门,却在离房门两步的距离又被人拽了回来。


    是那个医生。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肘窝的方向移了几寸,突然用力按下:“这里是内关穴,可以缓解呕吐症状。”


    盛施舒缩着肩膀,不知所措地看向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迎着光,她头一回看清这位医生的脸。


    头发短短的很清爽,两边眼角分别有几道浅浅的细纹,应该是哄孩子哄多了才长出来的。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模样,单论眉眼,只能算普通长相。


    盛施舒怔住,下意识往他胸前的名牌看去。


    那医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随即将胸口名牌扯近,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你好,我叫路凌凡,方便,加你个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