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手掌温热，隔着睡衣，轻轻贴在林亦文小腹上，是一个克制的触碰。


    “冷不冷？”他问道。


    “还好。”林亦文僵硬地回答道。


    那只手掌在她小腹上停留了些许，然后稍微收紧，将她往他怀里带了带。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两层衣料传递过来，这是一个纯粹的拥抱，不含情欲。


    “睡吧，疼的话，就告诉我。”


    林亦文闭上眼睛。


    小腹的绞痛还在持续，但背后传来的体温，缓慢渗透进她四肢百骸。


    秦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节奏均匀而绵长。


    这个夜晚，没有她预期中的热烈纠缠，只有一场意料之外的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晨，天色刚蒙蒙亮，林亦文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就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秦野还保持着从背后抱着她的姿势，她一动，他就醒了。


    “疼？”他问。


    林亦文轻轻应了一声，生理期第二天的疼痛比第一天更绵长，向来如此。


    秦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的手掌开始在她小腹上缓缓移动，打着圈按摩，力道适中。动作有些生涩，但足够认真。


    温热蔓延开来，奇迹般地缓解了不适。


    “继续睡，今天好好休息。”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后颈，像一个轻吻。


    林亦文闭上眼，思维太混乱，索性放弃思考。困意和暖意一起涌上，她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身旁位置空了，余温尚在。


    林亦文摸过手机一看，比平时起床时间晚了足足一个半小时，不过还好今天是周末，应该没影响到家里这位习惯性忙碌的企业家吧……


    下楼时，秦野已经坐在餐厅。他换了居家的灰色羊绒衫，少了些锋锐，但气场依旧。他抬眼看了看她：“脸色好点了，张姨熬了小米粥，赶紧吃。”


    “谢谢。”林亦文坐下，面前摆着一碗金黄软糯、冒着热气的粥，配着清淡小菜，待遇有点像需要重点看护的病号。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气氛微妙，不似昨晚烛光晚餐时的暗流汹涌，也不同于往日合作伙伴的疏离。


    像骤雨过后，满地潮湿，空气却清新了些，只是不知道，晴朗能维持多久。


    秦野先吃完，便去了书房工作，不一会儿就听他开起了电话会议，好像还是挺忙。


    林亦文小口喝着粥，思考着今天是该继续虚弱，还是该振作起来时，门铃响了。


    张姨去开门，随即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老秦！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是吧这是已经金屋藏娇，开始君王不早朝了？我带了瓶好酒，庆祝你终于想开了……”


    来人脚步声很快，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骚包酒红色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就晃进了餐厅。


    他看起来和秦野年纪相仿，足够英俊，有一双桃花眼，但眉眼间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挥之不去，手里还拎着一瓶红酒，和一个看起来挺昂贵的甜品盒子。


    正是秦野的死党，周铭。


    周铭一进来，目光就盯在了林亦文身上，让林亦文瞬间想起了宠物市场上挑猫狗的眼神。


    “这位就是……林小姐？”周铭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拉过一把椅子自来熟地坐下，笑容可掬，但话里的味道不那么对，“久仰久仰。总听老秦藏着掖着，今天总算见着活的了，哈哈，老秦呢？”


    “在书房接电话，马上下来。”林亦文礼貌说道，“请问您喝点什么？茶？咖啡？”


    “咖啡吧，美式。”


    周铭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不加糖不加奶，越苦越好——像我的人生。”


    林亦文去厨房准备，端着咖啡回来时，秦野正好下楼。


    两人打了招呼，周铭立刻开始滔滔不绝：“老秦你不够意思啊，当初结婚这么大事，我居然是从财经新闻上看到的？那照片拍得，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开产品发布会……”


    秦野坐下，表情淡淡：“你不是来了吗？”


    周铭不爽道：“那能一样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眉：“这咖啡……味道有点特别。”


    林亦文微笑：“我加了点橙皮，可以平衡苦味。周先生不喜欢？”


    “还行，就是不太习惯。”周铭放下杯子，“薇薇煮咖啡可讲究了，豆子现磨，水温精确到度，那味道才叫正宗。”


    来了，第一个薇薇炮弹。


    林亦文面不改色：“金小姐确实精致，我这人比较随性，觉得好喝就行，规矩太多反而喝不自在。”


    “那是，”周铭笑，“替身嘛，轻松点好，压力太大容易演崩。”


    这话已经带刺了，秦野抬眼看周铭，眼神微冷。但周铭假装没看见，继续对林亦文说：“对了，听说你是演员？演过什么戏？我怎么没印象。”


    林亦文语气平和：“小角色，周先生没印象正常。最近接了一个网剧，演行政助理。”


    “网剧啊，”周铭拖长音，“老秦，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怎么不给嫂子安排个大制作？秦氏要是投个什么影视项目，随便塞个角色不就行了？”


    秦野正要开口，林亦文抢先一步：“周先生误会了。角色是我自己试镜来的，我觉得挺好。靠关系得来的角色，演着不踏实，您说呢？”


    周铭被噎了一下，随即笑道：“有骨气，不过嫂子，我得提醒你，这个圈子现实得很。你现在有‘秦太太’这个头衔，不用白不用。”


    林亦文笑容不变：“头衔是虚的，能力是真实的。就像这杯咖啡，加了再多名头，不好喝就是不好喝。”


    秦野的嘴角弯了一下。


    周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向秦野：“老秦，你从哪儿找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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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个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缘分。”秦野简短回答。


    “缘分，”周铭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我记得你以前说，和薇薇才是缘分。那年，要不是她……”


    “周铭。”秦野打断他，声音微沉。


    林亦文垂下眼，拿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续水。


    她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午餐时，张姨做了几道拿手菜。周铭吃到一半，又开始作妖：“嫂子会做饭吗？薇薇厨艺可好了，特别是那道红酒烩牛尾，老秦以前最爱吃。”


    林亦文夹了块清蒸鱼，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太会做复杂的菜，不过秦野胃不好，吃得太腻反而伤身。张姨做的菜清淡，适合他。”


    她转头问秦野：“对吧？”


    秦野点头：“嗯。”


    饭后，周铭要走了。


    在玄关换鞋时，他忽然对林亦文说：“嫂子，今天得罪了。我这个人，嘴贱，但没恶意。”


    林亦文微笑：“周先生客气了。您是真性情，有什么说什么，挺好。”


    “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林亦文点头，“至少比那些表面客气、背后捅刀子的强。您这样的朋友，秦野交得值。”


    周铭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老秦，你运气不错。”


    送走周铭，林亦文回到客厅，长舒一口气，瘫在沙发上：“过关了吗，秦总？”


    秦野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你今天，”他缓缓说，“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平时我不也这样？”


    “平时你更……”秦野似乎在斟酌用词，“更收敛。”


    “那是因为平时没遇到需要开大招的场合。”林亦文揉揉脸颊，“说真的，你这位朋友，战斗力挺强。金小姐在他心里，简直是女神下凡。”


    秦野沉默片刻，说：“周铭和薇薇是青梅竹马。”


    “看出来了，”林亦文点头，“护花使者嘛，理解。要是我闺蜜嫁了个替身，我也得去验验货。”


    她说得轻松，但秦野听出了话里的自嘲。


    “林亦文，”他忽然说，“你不用和任何人比。”


    林亦文抬眼看他。灯光下，秦野的表情很认真。


    “我知道，”她笑了，“但有时候，别人非要拿你比，你总不能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吧？总得接招。”


    秦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今天好好休息，明天……”


    “明天我要去剧组开会，”林亦文接话，“早上就走，不用准备我的早餐。”


    秦野点头，往楼上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那个网剧，什么时候开机？”


    “下周。”


    “需要什么，跟助理说。”


    “好。”林亦文顿了顿，“谢谢。”


    秦野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