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最后一次
作品:《黑莲花她胜夫君半子》 从霜漱馆出来,风雪又起,林南风在栖云别业门前,遇到了温相善。
月余未见,温相善苦大仇深的样子,一点不似当初的洒脱剑客。
温相善上前,抱拳行礼:
“林盟主,你终于来长安了。”
林南风点头还礼:
“荣……我夫人还未前来,才未前去拜谒,听说秋兄病情加重了?”
“我是前来寻你的,有事相询,换个地方?”
温相善环顾四周,只将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将近晚膳,二人到了就近的小酒馆之中。
温相善举酒敬道:
“林盟主,在下一事想求证,还请林盟主,如实相告。”
瞟了一眼酒杯,林南风并未举盏,而是夹了一块子牛肉慢嚼,审视着性情大变的温相善。
“这般客气,你究竟所为何事?还没恭喜,现在该称呼温掌门了。”
“我师兄秋百川疯癫真相。”
停箸抬眼,扫视到温相善脸上的凝重,林南风举杯饮酒,警觉问道:
“秋百川不是病情加重了,他还记得往事么?”
缓缓放下手中杯盏,温相善心中一凉:
“并非。先前秋师兄已是大有好转,是师嫂与我照顾不周,让他受到惊吓才……悉心照料之下,他的确能康复。”
“是么?”
温相善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一句的无意应和下,林南风自斟自饮,全然不理会他的言下之意。
“林庄主,是否也不想让我的秋师兄醒来?”
林南风不甚在意地回答一句,只想息事宁人。
“这件事上,最在意的人,应该是你。与我何干?”
温相善看一眼他的神色淡然未明,既然如此,只能继续直言:
“这件事,林盟主再难开口。我只想要一个确认,确认他恶有恶报。秋百川当年是否冒犯了荣娘子,才有此报应?”
嘭——
纵使有准备,温相善还是被这巨响一惊。
林南风握着酒盏的手,猛得砸向桌面,冷冷抬起眼,微扬着下颚,却是平静的语调:
“谁告诉你的?”
见温相善迟疑片刻,仍然未有回答,他自斟一杯再饮,冷声道出答案。
“柳羡仙?”
温相善挪开眼神,低叹一声:
“看来是真的了?”
脑海中是柳羡仙阴毒晦暗不明的眼神,手中酒盏越握越紧,闭目深饮下凉意,火光映照出心底的晦暗不明,苦笑摇头,他该怎么否认?
难道要声嘶力竭,或者条理清晰地与温相善陈述当时情境?
再次强调那一晚,他堂兄林折雪因情不告而别,自己与燕北还前去酒行会应酬,而只剩下他的阿时,只身前往赴约,与中原一众高手相搏后的身受重伤?
为了她,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心底泛起的是对荣照灵的无尽愧疚,他一清二楚,在解针这场交易之中,荣照灵也只是一个不知真相的牺牲品,如今还要因此担下清白受损的污名。
柳羡仙!
有一万种方法,让秋百川彻底闭嘴,却将这一柄杀人刀塞到了自己手里。
甚至还给自己送上一份“好意”,金家镖局有此顾虑,也不会再驳了自己的面子,他怎么拒绝?。
想起她那句告诫“无中生有的证据,或是造就所有人都愿意承认的事实”,泛起低沉地苦笑,随后是长声一叹。
林南风起身丢下一串钱,冷道:
“这件事,务必别再提起。他最好永远都别醒,若醒了,就是他的死期。”
*
马车停到栖云别业侧门,时鸳扶着尺蓝走下车,知道夏挽急着去复命,只道:
“你先去找少堂主,我先去见燕北还。尺蓝,你也先回去休息。”
简单两句,撇开这两个人,时鸳打起精神,走到燕北还房前。
房前的小花坛里,有一株枯败的槐树,燕北还坐在花坛沿上喝酒,他已换下柳家护卫的青色衣袍,胡子拉扎之间的不修边幅,满是沧桑。
抬眼见到她,将身边的一壶酒抛给她。
时鸳接过酒壶,浅饮一口,半带笑意:
“他逼你了?”
仰头饮酒,弯腰看着地上砖痕,燕北还感慨:
“不算逼。他提要求,我只能答应,我照做,你肯定不满意。昨日客房那件事后,柳算盘不想撕了我么?”
饮酒浅笑一声,她转身望向天际雪花:
“在我和阿羡身边,学了不少,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燕北还咽下一口冰冷辛辣的酒,苦笑着调侃:
“被拴在你身边三年,总得学点儿,三年来我也了解你,我知道你喜欢他,很喜欢他,所以林老弟要我做的事,我一定做不到。”
“柳知棠呢?”
第一眼,是在马球场上的意气风发,第二眼,是在主卧门前的偶遇,抛到她手中的温柑……
他欣赏明媚纯净的生命力,却永远是个轮回诅咒,她和灿如艳阳的高仪一样,最后都挣扎在婚姻沉疴里。
燕北还低头无奈:
“你说过,她不是高仪。柳家之中,只有她对你真心亲厚,你不会亏待她,有你在,柳羡仙也不会亏待她,走之前我会杀了澹……”
柳眉紧攒,转身看向他,时鸳冷声警告:
“当年我为高仪杀了她的丈夫,如今的知棠,同样值得。但不是现在,你若动手,柳羡仙会在山中那晚时一样,想杀了你。”
根本不在乎此间告诫,他不屑地回她一眼,满脸都是讥笑:
“那时候我伤势未愈,为什么不杀?我现在伤好了,却想动手?”
她掏出袖中地离星刃,在手中轻轻一抛,划出一个圆弧,悠然的提点:
“燕大侠,忘了我说过的话么?慢慢想你都能想清楚。”
燕北还看到她面前利刃带起的阵阵冷风,是她身上杀气最直接的外化,想清楚她背后深意,起身站到时鸳面前,含笑道出冰冷事实:
“是你不想杀我。因为你身边,只有我。”
看着她拔刃出鞘,刃身在她指尖转动如风,熟练得似她手指的延申,利刃飞旋在二人之间,闪印着妖异的刃芒。
怎么描述与她之间的关系?
朋友,绝对不是;主仆,也算不上,她像是一个雇主,可出本钱的是林南风,给酒钱的是柳羡仙。
现在她拿着离星刃,对自己起了杀心。
深长一叹,他觉得无比可惜,比拒绝林南风的劝慰,更可惜。
“现在想杀我,因为你身边不止我,哑叔、夏挽,甚至不需要柳羡仙示意,随时都能为你……卖命。”
她沉眼看向手中泛着寒芒的离星刃,笑道:
“原来燕大侠,喜欢为我卖命?”
举起酒壶的手僵在半空,对立而视,面前矮半个头的瘦弱身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矗立在自己面前。
愣住,这一句直刺进最幽微的角落,那角落里是她每次需要、每次离不开自己时的得意与满足,是他道不明说不清的可惜的来源,被她连根拔起。
燕北还饮下那一口酒:
“在你身边是我最讨厌的事,但不做这件事,我不知道要去……”
而刃尖点在了自己胸口,他没有躲,刃间刺破衣衫,划破皮肉的痛觉清晰无比。
面前是她无比冰冷的笑意,是真起了杀心!
按上她的手腕,不再让她进刃,她那种谋算阴毒的笑,落进自己眼里。
“离星刃,是慕则焘为我学云霞诡刃特意打造的,从始至终就是我的。”
冰寒彻骨,直达骨髓的背叛,燕北还甚至感受不到伤口处的痛觉,不敢相信道:
“你说什么?离星刃是你的,那他送给我,是你授意?”
想起湖心亭那个夜晚,他第一次那道离星刃时的兴奋,那时林南风却看向她,等她欣慰而笑,才有了表情。
“你拿起它的时候,就注定,你是我的人,与他再无关系。那个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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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之恩的诺言,结不结束,在我;放不放你走,也在我。”
手腕被他握住,却听到温热血液轻缓低落,时鸳眼中闪着兴奋,彻底打碎这个性情中人的幻象,冷笑:
“你以为你的林老弟,和你一样洒脱逍遥?在计划确定的那一天,他就和我有了默契,要你留在我身边。操控人心,平衡局势,他和我的区别,只是笑着去做而已。”
柳羡仙的算计利用,他无所谓;但绝对不能是林南风!
他这三年的痛苦挣扎,是彻头彻尾的笑话;对她的每一次抱怨、辱骂,是猴戏般的上蹿下跳;甚至今天他来那番温和不带威逼的话,也只是要将自己稳在他的阿时身边,他是被交易的物品、棋子,抑或是代价。
苦笑含恨,燕北还哽咽着道明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我最讨厌的人,却最是坦荡。”
她欣赏着燕北还眼中恨意。
“我说过,等我回到那个位置,才放你走。现在是他,夹在你我之间。”
醍醐灌顶,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林南风才是那个不需要的他者!
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待面前事实,燕北还似被冻僵砸原地,听她带着最阴毒狠厉的语气,落下最后的谈判与通知。
“彻底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有人算计你,柳羡仙也不行。甚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你算计别人,包括你的林老弟!”
似是未够,时鸳自信地打上最后的补丁。
“而且,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你与我,没什么值得背叛的,而且从北上秦岭那日起,我也只有你。我只问一遍,燕北还,还想为我卖命么?”
望着她脸上的渐深的笑意,她拔出离星刃,指尖拈着刃身,甩手一转,剑柄从她沾满鲜血的手中,递到眼前。
“你若不应,我会给你一个了结;若应,你知道该叫我什么。”
酒壶落地,应声而碎,看到她眼中的自负,是啊,是无法逾越的山。
慢慢想,都能想明白,这是她教会自己的第一件事。
想明白,此刻何尝不是一次彻头彻尾的算计,算计自己成为她的下属,算计自己与林南风的恩怨,化成对她最忠诚的追随。
颤抖的手悬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接过沾着自己血液的离星刃。
“这是你最后一次算计我,门主。”
*
原以为时鸳会先去见少堂主,他也好免了这顿天怒,这下烫手山芋又到了自己手里。
夏挽见她转身就走,原地叹气,只能头大地先去纬星山房找柳羡仙。
合上面前的一册《太平州白氏》,指腹轻抚过沾满旧迹的那几个字,柳羡仙将这一册书页缩进了木盒之中,命哑叔放进书柜最下层的抽屉。
快到晚膳,还不见人,果然还不是不能让她出门!
“娘子回来了吗?”
见哑叔摇头,他满脸不悦,转头又看到哑叔捂嘴偷笑的模样,轻哼一声:
“哑叔,你现在冒着雪去把她按回来!”
哑叔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就见到紧皱着眉头,走得极慢的夏挽,却不见时鸳身影,心底大喊不妙,给了他一个小心的眼神,为他开门。
夏挽心底更没底,进去后,只见柳羡仙端坐于案后,翻阅面前账本。
“少堂主。”
柳羡仙头也未抬,反动面前书页,冷声问道:
“人呢?”
他上前立于书案前回答:
“少夫人一回别业,就去寻燕北还了。”
低叹一声,燕北还能稳住最好,若稳不住只能是下下策。
“说了什么?”
“属下只听到最后一句,林南风说,中原、江南,少夫人是不是都想要,少夫人反问,不可以么,随后少夫人有意对付李肃城。”
会心一笑,抬眼远望,眼中虚焦,感叹着还真是直接,直接到自负他一定会答应,自负到已经将江南收入囊中。
柳羡仙转谋看向话未说完的夏挽,浅笑:
“只听到最后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