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旧账

作品:《黑莲花她胜夫君半子

    一声质问之下,柳羡仙拄着手杖,缓缓走到八仙桌边坐下,装作回忆往事:


    “四年前?哦——是渭南那次?怎么李先生,现在想起来了?”


    他抬手倒酒间,淡眼一扫,与四年前相比,李肃城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从右脸到脖颈,直至衣衫下的大片烧伤疤痕,触目惊心,骇人至极。


    李肃城右手间已是带上了银钢铁爪,指向柳羡仙:


    “剑妖要下嫁于你,是要报当年的救命之恩?”


    泰然自若地饮酒,柳羡仙顺势玩笑:


    “当年在渭南,我都不知发生何事,至今未见过剑仙真面目,何来救命之恩?若真有救命之恩,我当年就休妻娶她。”


    说完他鼻尖蹭过左手指背。


    “数年不见,伶牙俐齿如故!”


    摇头间,李肃城右手中钢爪已是出手前探而来,破风之声刺耳。


    柳羡仙并未躲闪,仰头饮酒,锋利钢爪停在他脸前一寸处,被夏挽双手持横刀死死架住。


    夏挽只觉得横刀之上力逾千斤,沉步腰身一拧,将李肃城强行顶了出去,不待他站定,李肃城转身泻力后,又是一爪抓下。


    夏挽举刀再挡,被他右手钢爪绞缠而住,眼睁睁看着李肃城左手向柳羡仙抓去。


    一阵破空之声——


    血色红宝石似血液飞洒之迹,银白色剑鞘飞旋而下,钉在李肃城与柳羡仙之间。


    柳羡仙淡瞟一眼那剑鞘,继续斟酒而饮。


    李肃城缩手,同时放开夏挽手中横刀,豹目怒横,满满杀意间带着兴奋:


    “龑光?姓慕的终于舍得现身了。”


    待他看清从三楼飞身而下的林南风,冷声一哼,鄙夷道:


    “是你?”


    柳羡仙向另一空盏中斟酒:


    “李先生要算这笔四年前的旧账,找林兄才更合适。”


    他将酒盏轻推至执剑而立的林南风一侧。


    好一招祸水东引,就不该下来帮他!


    林南风无奈含笑点头,举起身侧桌上的酒盏尽饮,双目微阖间紧锁李肃城,仰面从肺腑深处吁出一口滚烫气息:


    “李先生,看到我只有惊讶,秦岭之中没找到我,眼下不该惊喜么?”


    李肃城右手展指轻握,钢爪摩擦声尖锐刺耳,他狞笑望向林南风。


    “是该惊喜。当年炸船之仇,我这半身烧伤之痕,找不到她,找你也是一样!我给你一个机会,饶你不死,她在哪儿?”


    柳羡仙缓缓抬眼,审慎地看向林南风,左手中按起重新装填好的鎏金管,指向林南风,他只要敢透露一丝真相!


    “我拿着慕则焘的佩剑,却问我要他爱徒的下落,欲杀之后快?把我林南风当成什么人?”


    话音甫落,他剑花一挽,左手在身侧桌案上一按,已是朝李肃城急射而去。


    林南风身形速进,一剑前递,趁李肃城闪身以避还未站稳之际,手中剑花一挽,反手握剑,剑刃带着强劲的剑气,已是向他脖颈间削去!


    李肃城举起钢爪挡在自己脖颈之前,架住剑刃,刮目相看地冷笑:


    “比四年前有长进!”


    林南风冷哼一声,以龑光缠住他手中钢爪,侧身两脚,狠狠踢向他肋下。


    李肃城接之不慎,身侧已是挨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隐有作痛。


    “好腿法,千霞庄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招,已是被他占了上风。


    迅速松开龑光剑,李肃城冷眼一掸身侧灰尘,迅速侧身踏步,钢爪游龙般急抓而去。


    看他二人缠斗在一处,柳羡仙皱眉挥手,驱散面前被振起得阵阵烟尘。


    作为剑神传人之一,林南风手中的长剑大开大合,气劲强弱变幻无常,似有那日时鸳在桌上与秋百川斗剑的影子。


    加之她所说的“剑中四诀”,柳羡仙已是发现他二者的不同,林南风剑气变化过于外显,而她使剑时,轻剑气而重行剑之法,更多一分无形剑意。


    手中酒壶一提,面前八仙桌被李肃城踢翻,他轻叹一声,拄杖起身,走到一边观战。


    二人“难舍难分”,李肃城神色渐而凝重,四年后的林南风已能与自己打得平分秋色!


    又是一招剑神的成名之技,林南风手中龑光一剑横削而去,被李肃城抬起钢爪借力打力砸飞。


    手中剑刃一去,他也毫不示弱,径直欺身上前,近身比拼上拳脚功夫,逼得李肃城转攻为守。


    李肃城早已领教过林家腿法的凌厉,接下林南风抢攻的三招过后,只觉得后背处响声一起,下意识踏步转身,右手钢爪接住偷袭的“暗器”。


    原是龑光在廊柱上一撞,随着破空之声呼啸,飞向李肃城背后,林南风伸手接剑,剑身已被他手中钢爪卡住。


    柳羡仙看出林南风这一招来处,心底总漫着一丝不情不愿,皱眉不言。


    李肃城用劲往前一提,如四年前,林南风仍然死不撒手,随之冷嘲:


    “飞旋剑?慕鸳时的雕虫小技,学得挺快,又有何用?”


    林南风抬头一笑,手腕拧转,同样灌以内力,想靠着龑光的锋利难折,搅碎他手上的钢爪。


    见到手中钢爪与剑刃相碰之处,渐出细微裂痕,李肃城当即松手,抬臂挡下迎面而来的飞踢,他瞥见走向门外的柳羡仙,怒视面前及其难缠的林南风,转身之下一爪按下他的左肩——


    一招求急求胜之下,龑光已刺向心口而来。


    左肩衣衫上洇出五个血洞,林南风咬牙忍住传来的剧痛,强压右臂将龑光往前递去,只见到李肃城的左掌紧握住剑身,剑身已弯,再难刺进半分。


    他余光也看到想抽身而去的柳羡仙,不想他就此全身而退,更不忍剑刃被折,他飞踢一脚,强逼开李肃城,退到一边收回剑鞘。


    李肃城冲上前去,一爪前探,抓向柳羡仙背后。


    “想走?”


    夏挽拔刀一挡,一招过后,右臂上已被抓出数道血痕。


    柳羡仙在门口站定转身,拄杖而笑,一副儒雅温文之态,左手抬起打了个响指。


    客京华门外,整齐划一地出现两排青衣弓弩手,手中皆是时鸳午后把玩的那架大型弓弩。


    在接到他前来消息时,他已让曾众醒回去调配弓弩箭,也猜到澹台鸣囿于李肃城之名,不会正式前来。


    “无妨,李先生不让我走,若追出门四处屋顶上,还有三十架。要算旧账而已,不必搭上一切。”


    本来想着要费些口舌,才能拖住时间,没想到林南风留下来出了手。


    李肃城豹目微眯,见到柳羡仙的有恃无恐,冷笑赞叹:


    “好谋划!当年酒楼之中,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乔装以去,也是你所纵?”


    柳羡仙垂眸看向面前,算是默认,随后抬眼淡笑:


    “这么说,也并非有错,我当时的确知道她就在酒楼之中。李先生从川中回来之后,四处搜索毒物配方,剑仙从血云盟中偷盗而去的,是《毒典》?”


    听到《毒典》二字,李肃城上前一步,还欲出手,见到柳羡仙举起左手,他身后的一排弓弩皆是瞄准了自己。


    林南风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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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他都未从她口中问出的结果,柳羡仙为何一清二楚!


    柳羡仙款款而笑,轻描淡写道:


    “李先生一世枭雄,定能在乱箭之中取我性命,但有把握全身而退?杀了我,或是他,慕鸳时大抵不会在意,若她知晓是为了往年旧账,以这个女人的性子,一定会趁你病,要你命,甚至对血云盟斩草除根。”


    “那本座不是更该杀了你二人么?”


    有得谈就好,他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出条件。


    “直接寻仇蝶舞门,李先生的胜算才更大。动了我,梅墨雪看在钱的面子上,会乐意主持公道。”


    停顿片刻,柳羡仙看向一侧林南风:


    “动了林兄,其妻医仙荣氏,可是真要在江南一呼百应,李先生的性命,将是下一任江南盟主的祭旗之礼。”


    嘭——


    漆黑的天幕上升腾起一阵烟花,最后汇聚成一只巨大的蓝色蝴蝶,经久方散。


    望天而思,李肃城右手紧握,带起钢爪摩擦之间的铮铮作响。


    今日再动手下去,若然慕鸳时亲至,加上现在的林南风,他占不到一丝便宜。


    恰到好处的烟花之号,还真是心有灵犀!


    不愿欠下无谓人情,柳羡仙只道:


    “林兄,该走了。”


    林南风耸了耸痛得麻木的左肩,右手提剑,从李肃城身边走过,踏出门去。


    柳羡仙缓缓放下左手,示意身后弓弩手放下手中武器,朝李肃城点头略俯身,转身拄杖走了出去。


    *


    二人从未曾想过,会与彼此同乘。


    林南风右手拄剑,琉璃灯下看向柳羡仙闭目养神的平静无波。


    “她人呢?”


    柳羡仙缓缓睁眼,看向疼痛之下气息渐有急色的林南风,随后一眼落于他手中银鞘红宝的龑光剑,妒意被那一点红宝引燃在心底。


    “按我的意思,她该直接回栖云别业;按她的意思,应该先去了霜漱馆,现在才回栖云别业,竺澄应该在等你了。那一支信号烟火,是她的手笔。”


    噗嗤一声,林南风摇着头苦笑。


    “四年前的事,你也在?四年前,你二人就相识了?”


    想点头,却还是实话实说,柳羡仙回忆往事,浅然一笑:


    “四年前,我只是关中一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怎敢高攀剑仙。当初,我是不满李肃城对我的颐指气使,就顺手掩了她的踪迹。我知道她去了蜀中,没必要为此事得罪益州李家,就没再让人跟着。”


    林南风指腹摩挲过剑鞘上图腾刻痕,从不算美好的回忆中惊醒,对上柳羡仙冰冷防备的眼神。


    听此一言,他脸上泛起从容温和的笑意,在往事印证下,寻到她还未离开的理由,轻声下定义:


    “阿时知道欠你这么大的人情,才答应留在你身边。”


    左手轻按额头,柳羡仙带着倦意,眼睛掩在手指之下,盖过此刻眼神。


    “这人情我来替她还。”


    等来林南风最真实的一句话。


    放下左手置于膝上,略是向前俯身,迎上林南风的满面自信,带着赢下一切的绝对自负,向他道出自己与时鸳认同的赤裸本质。


    “我是另一个她。自己与自己,怎么会有人情相欠?”


    面对这来自黑暗中,掌控一切又燃烧着阴狠的眼神,林南风骤然警觉,想着方才楼上言语,不禁后背一凉。


    只有对于她处境更深切地担忧,右手缓缓握向剑柄。


    “你答应她让我二人单独相见,柳羡仙,你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