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那天，天上还下着濛濛细雨，林小满给林青山特制了一双雨靴让他穿进考场。


    这雨靴做工更加复杂了，古代工艺技术不够，林小满为了做这一双加绒的雨靴，废了老大的力气。


    原本还想做一批上架卖的，结果因为太麻烦只能作罢。


    林青山穿着加绒的雨靴进考场，检查身体的官吏穿着雨靴，脚上干干爽爽，就是有些冷。


    他们看着林青山脚上这加绒的雨靴，别提多眼馋了。


    也不知道林记杂货铺以后会不会卖。


    林青山检查完之后，去了自己的号房，这儿离着茅房远，空气中都是春日的清新。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屋外的濛濛细雨，打开考卷，拿出草稿纸在上头打草稿。


    会试的这几天一直都在下小雨。


    早晚很寒凉，林小满担心她爹染上风寒。


    这年头，医疗条件不行，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林小满不禁想，这考不考得过的不打紧，最要紧的是把身体顾好。


    她爹带了好几层衣物去号房，想来应该能扛过来。


    考试一切顺利。


    林青山交了考卷，凑够了人，是第一批出来的考生。


    林小满远远的迎着，冲着她爹招招手。


    林青山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见她爹活蹦乱跳的，林小满也放下心来。


    她挽着她爹的胳膊，问：“爹，你还好吗，冷不冷？”


    林青山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考得怎么样呢。”


    看他那一副“快来问我考得好不好”的表情，就知道不出意外，会试也稳了。


    林青山细细说：“冷是冷，但能扛下来，也没染上喉疾风寒。”


    说着他看向林小满，一副“你快来问我”的表情。


    林小满顺着她爹的意思问下去，“爹，这场考试有把握吗？”


    林青山眉飞色舞：“你说巧不巧，我也是运气好，正好押中了题！”


    这次考题和林青山压的题差不多，当时他还和几个同窗、夫子讨论过。


    如果没有意外，林青山这回稳了。


    林小满开开心心，“那我们今晚烤鸡翅庆祝庆祝！”


    林青山笑着点头应下，和林小满一起去了集市。


    要吃一顿烤翅中可不容易，这会儿鸡都是一只一只卖，买十来个鸡翅中只能看运气。


    林小满现在虽然赚了些钱，但也不至于一口气买五只鸡。


    好在他们运气好，买到了十几个翅中。


    林小满砸吧砸吧嘴，“爹，我想吃可乐鸡翅。”


    这会儿哪里去给她弄可乐？


    林青山想了想，“我给你做椒盐味的，也好吃。”


    林小满笑得眉眼弯弯，和她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次日一早，林青山去了学堂。


    与他相熟的江翌、谢阳熙、严进三人抱拳道：“恭喜林兄。”


    严进笑嘻嘻的说：“得亏林兄押中了题，不然我还真的挺担心这次能不能过。”


    林青山谦虚道：“也未必，且先等等。”


    班上还有其他同学呢，林青山压的题只和相熟的几人说过，这考题还有些偏，其他考生未必能发挥好。


    这个时候提前得意，难免洛人口舌。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林小满虽然知道她爹押中了题，但没看见放榜，心中多少是有些忐忑的。


    到了放榜那日，林小满开开心心和她爹一起去看榜。


    这次她们去得早，林小满早早的和她爹一起挤在前面。


    贴榜的差役从人群中挤进来，将榜单贴好。


    林小满看见排头的名字，眼睛一亮：“爹，你考中了！”


    时下流行榜下捉婿。


    一听林小满的话，看着那清雅俊秀的男子，一时间有人动了心思。


    等等，那小孩喊他什么来着？


    好像是喊爹。


    几人扼腕，这么好的郎君，竟然早早成婚了。


    女儿都这么大了。


    当真是可惜啊。


    父女俩看着榜单，很是开心。


    林青山没着急走，“我瞧瞧严兄他们考得如何。”


    他们四人提前讨论过的，其他三人名单也在榜上。


    他们三人也是一大早过来看榜单。


    林青山挤出去，与他们说都在榜上，三人更是乐开了花。


    江翌道：“林兄，这回多亏了你，今儿我回去把我爹珍藏的好酒拿来，咱们不醉不归！”


    林小满开开心心，今天又有好东西吃咯。


    *


    会试放榜后，没几日便是殿试。


    林青山与其他进士一同进殿，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面前穿着龙袍的人，一百来人躬身行礼。


    林青山这才抬头。


    他看见了站在皇帝身旁、穿着龙纹衣袍的少年。


    顾川！


    林青山看向他，满脸的错愕。


    那一口一个“林叔”的少年，竟然是太子！


    林青山想起他还因为顾川和闺女一起喝酒教训过他，他也没脾气的好好应下。


    这皇帝和太子都这么亲民吗？


    这时，楚渊问：“谁是林青山？”


    林青山面色恢复正常，上前一步行了礼。


    皇帝问了他几个问题，林青山一一回答。


    他是穿越的，看问题都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回看，提出的几个意见皇帝觉得很有意思。


    当即点了他为状元。


    次日，琼林宴。


    林青山穿着青色衣袍，带着璞头，去了宫中。


    皇帝设了琼林宴。


    楚渊给他们赐了花，簪在头上，又每人给了一个荷包的赏赐。


    林青山掂量了一下，怕有几百两银子。


    这皇帝可真实在啊。


    给啥都没有给钱好。


    林青山笑着与他们应酬。


    林青山酒量不错，宴席上皇帝举杯邀他同饮。


    一旁的顾川也举起酒杯，下意识的就喊了一声：“林叔。”


    林青山表情一僵。


    其他人也都看向林青山。


    这人不是白身吗，太子怎么喊他“林叔”？


    林青山笑着说：“太子醉了吧。”


    顾川只是笑笑。


    顾川五官精致，白白净净的，坐在那看着一点也不像太子。


    像是哪家富贵公子哥。


    琼林宴结束，便是状元游街。


    林青山和榜眼、探花两人一起骑着马游街。


    榜眼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相貌平平。


    探花则是一个面容艳丽的少年，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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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山清秀儒雅，长眉入鬓，五官俊秀。


    游街的时候，不少姑娘都把帕子香囊往探花郎身上丢。


    林青山以为探花郎长得这般好看，比女子还要好看，应当是没他什么事的。


    谁知一个硬硬的石头砸在他身上，他下意识一接，是个白玉扳指。


    林青山茫然的看向四周，一个穿着华服、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朝着他尖叫。


    林青山拿着白玉扳指，像是烫手的山芋一般，拿也不是，扔也不是。


    那妇人又将香囊手帕往他身上丢。


    还别说，林青山气质儒雅，如今不过三十岁，保养得也好，还真吸引了不少姑娘。


    顾川早早的定好了一品居的包厢，二楼，正对着街道，是看状元游街的好位置。


    他邀请林小满一起来看。


    等他爹走近，林小满大喊一声：“爹——”


    林青山偏头看去，朝着林小满笑了一下。


    结果林小满隔壁几间雅间的女子都发出欢呼的声音。


    “哇，状元郎朝着我笑了！”


    “你们都说探花郎好看，我就觉得差点味道，还是状元郎好看，也不知状元郎有没有婚配。”


    “这般年轻，应该是没有吧。”


    说着香囊手帕又往林青山怀中丢。


    林小满看着这一幕，笑着说：“我爹真好看。”


    林小满又看向顾川，“说不定日后你也能高中状元，骑马游街。”


    说着，她又摇摇头：“不对，你这般样貌，应该被点为探花郎才是。”


    顾川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要让林小满失望了。


    他不会参加科举，也不会骑马游街。


    等一切结束后，林青山来找林小满。


    看见雅间里的顾川，林青山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林小满一愣，“太子？”


    林青山道：“是，太子，这两日我忙得脚打后脑勺，忘了和你说这事儿。”


    林小满：……


    这么重要的事儿，能忘吗？


    顾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林叔，你还是喊我小川吧。”


    说着，又看向林小满，“其实我不是故意隐藏身份的……我不叫顾川，我叫楚怀川。”


    林小满眨巴眨巴眼，“还真是太子？”


    她说这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倒是和缓了不少气氛。


    林小满像是看珍稀物种一样看向楚怀川，一个劲的发问：


    “你真的是太子啊，你不用读书吗，怎么日日都有空来找我玩？”


    “当太子累不累啊，这年龄本该好好玩的……”


    “上次你带来帮我飞到树上去摘花的随从，是暗卫吗？当真有轻功？”


    楚怀川见林小还是像往常那样，没有生分，松了口气，一一回答。


    “我要读书的，只是前段时日贪玩，过两日我就要去崇文馆跟着先生们一起念书了。”


    “当太子不累，我父皇正值壮年，那些繁琐的事务还轮不到我。”


    “那个是我暗卫，你若是喜欢，我把他送你了。”


    林小满连忙推拒：“不不不，不用了，我要这暗卫也没用。”


    林青山就这么看着俩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说。


    他突然开口问：“在这里吃晚食还是我回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