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仙君妻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义不容辞,大部分修士想的都是尽可能活下去,获取更多的资源,增进自身修为。


    凡人知道自己终有一死,会在有限的百年时间内,用物质,感情,或者更宏大意义去填充自己的一生。


    但漫长的仙途会让一切失真,外物与爱终究填不满千年岁月,一些原本执着信念也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风化凋零。


    唯一所剩的念头只是越变越强,不断地挑战一个又一个对手。在沧海桑田的变迁中感受到岁月宇宙的宏大,在不断的生死交错间体会到逼命的快感,感受到活着的那一瞬。


    一切的追求变成了一种抽象的极致。


    有时候,碧霞心底会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声音,问三百年过去,明河仙尊是否还在执着曾经的那段情爱?


    虽然她不是素月,但每次想到这一点,都会觉得有些难过和遗憾。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搞懂仙尊的想法。


    空中洒下点点荧光,最后彻底变成了一场纷纷扬扬的金雨,宴厅中每一个修士都敞开丹田气海,尽情吸纳这些来之不易的馈赠。


    并不是每次上琼宴都有这种饕餮盛宴。


    碧霞也跟着照做,经过仙尊锤炼的灵气果然非同凡响,她的气海饱涨充盈。试着默念了几句之前无法参透的心诀,经脉竟然走气顺畅,如有神助。


    修真界的仙尊就如凡界的帝王,这一场馈赠整整持续了两刻钟,仙尊们体内的灵力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洒,结束后,众人再次对四位仙尊拜谢。


    医尊集笙的灵力有一种淡淡的花香味,此刻空气中都萦绕着那股花香,多出来的灵力在地面上凝结成了数朵金莲。


    云台上的凡人女子不知道该怎么享用这一切。但灵力终究与灵气不同,灵气需自行吸纳,灵力却可以主动穿过皮肤融入血液中,虽然她们不明就里,但也觉得神清体快,目意澄明。


    之后,就是几名修士向在场众人展示魔界的状况。


    情况算不上严重,说是近年内魔界内出现了一名强大的魔头,这名魔头横扫了各大魔族势力,建立起了统一的国度。而现在魔头正在整顿集结力量,试图冲破两界之前的封印,向修真界发兵。


    所以仙盟决定主动出击,利用浩世镜的空间传送能力,在不对两界封印造成影响的情况下,把修士们送入魔界,将战场阻隔在修真界之外,力图减少影响。


    这个决定自然引起了一些争论,有人担忧将战场设置在魔界,会造成环境地理上的劣势。


    仙盟自然对此做出了解答,经过他们勘察,魔界环境的影响不足为道,此战目的只在趁魔族尚未整顿完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并从魔界内部巩固封印。


    然后便是各门派世家点人,将人数拟成册提交上去,实在不想出人的,或多或少也出了些力。


    碧霞只是一个小小的修士,除了将自己派出去外指使不了任何人。


    上琼宴结束后,她去到执事堂,将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


    执事堂的人要她出示内门弟子或外门弟子的身份牌,但碧霞无论哪一个都拿不出来,那人便对她说:“你已经不算嘉应宗弟子了,名字要通过金元峰呈递上来。”


    于是碧霞只好回了趟金元峰。


    只是她忘了卸下□□,在石阶道上被家中的一个后辈拦了下来。她只好将家族令牌拿出来给他过目。


    “真是碧霞姑姑?”少年接过令牌翻看,下意识疑惑道:“去上琼宴为什么要易容?”


    碧霞哑然,苍白地解释了几句,少年脑筋转过来,猜到了真实原因。


    但这不妨什么,他将令牌还给她,开开心心地出峰去玩了。


    碧霞在他身后笑了笑,即使家族走下坡路,但新一代的孩子们依然过得十分快乐。


    从没有人因为他们家里有一个愚蠢的姑姑而刁难过他们,他们自然对她无任何龃龉埋怨。


    除了还记得家族曾经是何等威风的那些长辈与同辈们。


    碧霞走进山门,穿过回廊与庭院,一路来到母亲的居所。


    院落里的植物刚浇了水,叶片在暖阳下闪闪发光,几蓬秋天的枯草沿着墙根生长过去,像刚刚在上琼宴见到的宗主夫人穿在身上的毛领子。


    居所正门半掩着,碧霞推门进去,转了一圈,来到屋子的另一边。门扇大开,正对着侧院里的几丛菊花,屋内光线充足,母亲正靠在窗边的榻上假寐。


    自从父亲在那一夜身亡后,母亲便接替父亲成为了金元峰峰主,这些年仰赖她的扶持,金元峰才没有彻底倒下。


    隔着珠帘,榻上妇人缓缓睁开眼,慵懒地问道:“谁呀?”


    “是我,母亲。”


    一听声音,阮柔云便认出了她,“碧霞,你易容了?”


    “是,女儿刚刚参加完上琼宴。”


    “是嘛,见到明河仙尊了?”


    “见到了,不过仙尊自然不会注意到我。”


    阮柔云从帘后走出,上下打量她两眼,又在桌旁坐了下来,“你这性子,有时候我倒怀疑是别人戴了碧霞的面具回来冒充我女儿的。”


    “峰主大人,你也知道的,我确实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碧霞挠了挠发痒的侧脸,干脆也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耸耸肩,“或许是我自觉罪孽深重,产生了逃避心理。”


    她想起桃夭的这个解释,逐渐地信了大半。


    阮柔云却骂道:“要我说你是被寒气冻坏了脑子,天杀的洛无咎,还禁止任何人去探视你。”


    这名洛无咎,正是嘉应宗宗主,明河仙尊的亲生父亲。


    碧霞不懂:“寒气还能把人冻失忆吗?”


    “谁知道,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带你到医尊那里看看。”


    她哦了一声,“但我们现在哪还见得着医尊。”


    “你不记得了,我们金元峰还是和绿春谷有些交情的,以前绿春谷炼得了什么丹药,都会第一时间送来给我们。”


    都是以前了,在这三年,碧霞就没见过什么绿春谷的人来。


    她不太在意,但还是和母亲继续聊下去,“明河仙尊和集笙医尊是人尽皆知的挚友,医尊怎么会帮挚友的仇人。”


    这话令阮柔云的眉心登时皱了起来,她叹了口气,“不管如何,母亲会为你争取的。”


    碧霞觉得感动:“母亲。”


    她一点也不喜欢待在金元峰,除了母亲之外,金元峰的其余长辈皆视她为丧门星。她也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甚至母亲父亲的记忆。


    两年前她和母亲相处起来还会有些尴尬,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对阮柔云抿出一个笑容:“母亲,其实我回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我已经打算参加这次仙门对魔界的征讨,如果能在这场战役里显著立功,或许会对家族有所助益。”


    阮柔云正在倒茶,听了这话却摇头,一语中的:“你不懂,你得罪的并不是嘉应宗,而是明河仙尊,这是立多少功都无法化解的私仇。”


    碧霞顿了顿,感到一丝绝望:“是吗……”


    或许确实如此,他们已经被仙尊永久地记了一笔,金元峰是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的景况了。


    而她一想到自己会被仙尊横眉冷对,心上又额外地受了另一种伤。


    不过她依旧坚持:“但女儿还是想试试,嘉应宗总不至于是明河仙尊一人说了算,若立了功,宗门至少也得给我们做一些表面的功夫。”


    不去争取的话,她又要怎么对家族赎罪呢,难道要一直逃避吗。


    阮柔云静默了一会儿,也未过多阻拦,只是略微疲惫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心。”


    碧霞告诉她自己已失去内门弟子身份的事,阮柔云说金元峰峰主的印鉴在书房里,要她自己找来盖章。


    在书房里为自己拟写好推荐书,盖上峰主印鉴后,碧霞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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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阮柔云过目。


    裹着紫色斗篷的妇人又回到了榻上,重新阖眼浅眠,只对着碧霞挥了挥手:“去吧,我相信你能平安回来的。对了,仓库里还有几样法宝来着,晚些时候我整理出来送到你房间里,看看能不能带上……”


    女人低声而困倦地念叨着,碧霞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再打扰她休息。


    碧霞再走一趟执事堂,将盖着金元峰峰主印鉴的自荐书递交过去,名字终于被记上了。


    “五天内要到戡魔涯报到,不要错过时间。”执事堂的人再次交代。


    想着为此战做些准备,碧霞便到回春堂采购了几瓶疗伤补气的丹药。


    听说她要去的是魔界,回春堂的医修还额外赠送了她两枚上品清髓丹,可以帮助修士抵御魔气,清毒御瘴。傍晚的时候,碧霞又出宗到符镇买了些上好的黄苍符纸,画了七八十枚各类符咒收入芥子袋中。


    余下的时间,她用来攻克那本《太玄生箓》,她无法拜师,只好自学,所幸这三年一直有不小的进步。虽然记忆消失,但功体根基却保留了下来。


    在做准备的这几天,又听桃夭说了些八卦,左不过是些关于宗内凡人女子,以及枫离神君和他带回来的那名少年长轩的事。


    虽然一场战役正紧锣密鼓地进行准备工作,但大部分人的日子还是徜徉在悠闲的秋日氛围中,为着些琐碎之事抓耳挠腮。


    执事堂办事效率极快,似乎有人背后做保。为凡人女子建造的阁楼已经拟好了名字,叫做蜀云阁。建材的采买清单已经得到掌门大殿批准,连同款项也很快地拨给了玄造部。


    除此之外,每名女子每月可以领到四块上品灵石,折算成银钱就是四十两,若怀有身孕,每月则可领六块上品灵石。


    这一决定可把嘉应宗女修们气炸了。


    桃夭她们一连痛骂了好几天,碧霞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理解她们感受到的不公,但也从未想到那些恶毒的话语会从几位美丽体面的仙子口中吐出。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她们对那名少年长轩的态度。


    桃夭满面春风。碧霞听她说,那名叫长轩的少年患有特殊顽疾,天生魂魄残缺,五脏不全,需要屠梨木养润身体。而枫离神君为取得屠梨木,带剑闯入了明河仙尊的月留殿中。


    屠梨木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它是修士成尊时,贯彻天地的劫雷撤去后,留下的无数雷击木中最罕有的一种。


    修真界的基础修行境界分为炼体,炼气,筑基,渊通。每突一层境界,便会有劫云飘来对修士进行考验。


    渊通过后极度漫长的一段时间,不再有境界划分,也不再有劫云给予的肯定,一切但凭修士摸索。


    只是当修士的实力终于达到一定强悍的境界后,天空中会再次飘来一朵七彩劫云,如若能活着度过这一劫,便可成尊。


    五十年前,明河仙尊在自己的彩云雷阵中得到了一截屠梨木,据说他将屠梨木雕刻成了一只木枕,试图用来重新塑造亡妻的躯体。


    桃夭简直无法相信,枫离神君竟然会为了一位凡人少年干出得罪仙尊这种事。


    “那仙尊将屠梨木给枫离君了吗?”


    “当然给了,大概仙尊也想成全他们两个吧。”桃夭将脸撑在手掌里,有些天真地说道。


    碧霞听得头疼,仿佛有一柄钝刀伸进了脑子里,一点点地搅动。


    同样是被带进宗内的凡人,女修们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并且她们完全意识不到这其中的吊诡之处。


    碧霞的心暗下来一半,脑子却无比清晰地说道:“仙尊确实有成人之美,那天我去参加上琼宴,上百个凡人女子被他特意邀请入席,大概仙尊也想她们和自己的丈夫在宗内被接纳生活下去吧。”


    只是她这话一说出来,桌上的四五个女人都投来了怪异的目光,碧霞甚至在一两双眼睛里看到了那种近乎威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