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无几的对话中，赵嘉膳的祝贺像格格不入的外来者，让人觉得浑身不对劲。


    赵嘉膳：Lily，恭喜你们出道，以后一起加油吧，我也会为你们应援的。


    田止黎对着这条信息陷入了困惑。


    她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吗？赵嘉膳跟她是可以坦然互相祝福的关系吗？


    思索片刻，她才斟酌着措辞回复：啊，谢谢欧尼。


    那边没再回复，好像之前那句话只是例行式的任务。


    田止黎也就没再理，她此时正坐在去往出道showcase现场的车上，下午的出道会议开完后，安吉就立马带她们去了美容室做了简单的造型，HP布置好的showcase（即小型媒体发布会）即将在晚上八点开始。


    一般新人团体出道当天公司都会组织这么一场，算是正式向公众宣布组合出道的过场，花钱让媒体整点相关通稿，刷刷脸和存在感的方式。


    不过小公司的团体大部分是没这待遇的，中大型公司才砸得起这个余钱。


    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们该有的都有，HP确实对ENnead是很上心了。


    田止黎作为队长要第一个发言，从美容室到去showcase的路上她都一直在默背发言稿，不想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候出错。


    其他成员也都有多多少少的紧张，车里静谧如深，少了平时闲聊的氛围。


    到了临时租好的发布厅，她们一行人从侧门直接进后台准备，田止黎转脸迅速扫一眼，舞台前已经有大概十来家媒体记者架好了拍摄设备，正在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上敲字，她猜测可能是在修改采访问题。


    但是场面倒是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宏大，场馆比普通高中的那种校庆展厅还要小一些，一个布置了九席座位和话筒的舞台就占了几乎一半空间，下面来的十几家媒体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一的观众席。


    无形中削弱了田止黎的紧张感。


    最多不就是在十几家媒体面前丢人，还没到万众瞩目的时候。


    她想。


    后台休息室，邀请好的主持人池英已经提前到达，笑眯眯地跟她们打招呼。


    除了外籍成员，其他人都有点惊讶，韩多裕悄悄告诉田止黎，这个MC在韩国的知名度还挺高的，串场一贯丝滑而风趣，没想到HP居然能花这个钱请她来。


    “不要紧张，不管你们说什么，欧尼都会稳稳地接住的。”MC打完招呼说的第一句话就让田止黎理解了为什么她是大家评价这么高的主持人。


    真是有股让人安心的魔力啊。


    八点整，田止黎领头鱼贯入场，出道showcase正式开始。


    舞台旁立了块写着ENnead大字的背景板，她们并排站在背景板前，齐声鞠躬打招呼：“大家好！我们是ENnead！”


    闪光灯啪啪啪地亮起，快门声不绝于耳。


    这部分是专门给记者们拍新闻图所需照片的，每个人都尽量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管理，不时转换方向面对不同位置的媒体。


    田止黎死死撑着不频繁眨眼，可闪光灯实在是太亮了，而且一直在不停地闪，晃得她的眼睛又酸又不适，感觉都要流眼泪了。


    不过一想到之前开会时五组职员特意找来给她们展示的照片，都是爱豆前辈们在记者闪光灯中忍不住眨眼被拍到的表情崩坏丑图，她咬紧后槽牙，硬是忍了下来。


    好在拍照时间只需要维持两分钟，来的媒体不多，很快就结束了这个环节。


    后面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座位都挪到了旁边，清出舞台。


    第二部分是表演出道曲。


    没有灯光，没有置景，也没有运镜，只有十数个提前架好的摄像头等着拍摄。


    这是她们第一次无垫音纯生唱，就在这个干巴巴的场景下。


    田止黎调整了下耳麦，低头深呼吸。


    熟悉的电子吉他前奏响起，她像往常一样假装咳嗽，然后导入开嗓。


    这部分同样是为了给记者写稿提供素材，舞台是最直观的感受，毕竟就算是夸赞通稿，亲眼看过后的说辞也更值得信服。


    舞台表演中途，只剩少部分还在录像，多数又开始了闪光灯大战，开始咔嚓咔嚓拍照片。


    田止黎实在没忍住，跳舞间隙中稍微偏头躲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快速隐蔽，应该没有大碍，岂料在当晚showcase结束后，她在某个实时新闻稿上看见了自己闭眼偏头躲的一张舞台照片。


    九个人整齐的舞蹈动作中，她的这个细微偏差就被无限放大，变得极其显眼。


    田止黎在宿舍里发出一声哀嚎。


    路过倒水喝的越琦已经见怪不怪：“你也被拍到丑照了？”


    今晚回来后，从各家媒体开始纷纷发送新闻稿，宿舍里时不时就会出现一声惨叫。


    包括红毯时闭眼的崔汝蓝，后面自我介绍时打喷嚏的清水铃，记者采访时被“你觉得现队友跟前队友相比，哪个更好相处”问呆住了的郑彩颂，说创作感想时不小心大力把话筒头拔了出来的独孤汀贤……还有现在这个表演时偏头闪躲的田止黎。


    真是花样百出。


    田止黎抱头窝在沙发里，颇有点小崩溃：“我们不会就这样完蛋了吧……”


    坐在客厅饶有趣味旁观全程的薛进亚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们怎么这么可爱啊，之前没看过职员们放的图吗？那么多大火的前辈都在新人时期被拍过这种照片，你看他们完蛋了吗？”


    越琦也跟着道：“对啊，照片只是一部分，光看通稿的文字内容，其实这次showcase在记者间的反响还是挺好的。”


    比较火的标题有：


    踩着Hebe上位的师妹团？ENnead正式出道，怪物新人实力瞩目！


    Replace最终出道位组成新九人女团ENnead，半年沉淀出的舞台气场！


    新九神VS青春女神，HP拆旧团托举新团的决心。


    比肩三大公司组合的实力，HP能否靠ENnead在四代中杀出一条血路？


    薛进亚笑眯眯地坐到田止黎旁边揽住她的肩膀：“安啦，就当做这是新人必经的尴尬期，下次改进就好。”


    田止黎看着手机里自己那张照片，还是很难原谅。


    第二天去公司找职员帮忙打印了出来，贴在vocal练习室的墙上，准备时刻警醒自己。


    这是她们开完出道showcase后得到的新奖励，因为成绩很不错，朴志英让她们从四楼搬到了五楼最大的练习室——也就是原FORX用过的专属地盘，她们人数本来就多，还有行军床等零零散散的东西，搬上来后确实觉得宽敞很多，而且这里带的电脑和音响设备都更好。


    除此之外，还有五楼的另外两间vocal练习室也专门划给她们使用，只是两个几平方米的小房间，不过做了特殊的隔音措施，房间里设有电脑音响麦克风，还放了吉他跟电子钢琴。


    目前两间vocal室默认是一间给独孤汀贤写歌用，一间给她和韩多裕练习用。


    因为安吉提前通知了她们两人，下周她们得去一档唱歌类综艺当嘉宾，过去要生唱三首歌，每人分别solo一首，再跟MC合唱一首，现在她们都在加紧选歌练习。


    她们有两个人，晚上商量好是给田止黎的个人练习时间，白天她要去机构上课补习，那段时间就由韩多裕使用。


    她拿鼠标浏览着网页，正在发愁要选什么歌作为solo演唱的歌曲。


    合唱的歌曲已经定好是她们的出道曲《RockandRun》，毕竟上综艺主要目的是为了宣传组合，但是综艺节目组那边给的要求是只能宣传一首，不然她们还能各拿一首收录曲上去唱。


    好苦恼，要是她像金恩灿前辈一样有个为他量身定制歌曲的人就好了。


    Maggi老师最近正在给ABoy的回归写歌，根本没心思管她这种小事。


    田止黎抓起手机翻找温余津的对话框，因为这几个月她忙着补习和出道准备，没空再去找他开小灶学歌曲制作，距离他们上次聊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这几天她的kakaotalk消息又很多，苦苦寻觅了好一会儿也没翻到。


    就在这时，哒嘟一声提示音响起，她翻找的对话框自己跳到了最上头。


    温余津：出道曲我听了，真的很好。


    田止黎：Maggi老师说这是以前准备写给FORX用来回归的，你听出来了吗？


    温余津：听出来了，原曲本身是用来给我们转型的，用了很多心思，但是给你们也很好，改得更合适了。


    田止黎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苦涩，在他“用了很多心思给我们转型”的话里，好像渗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遗憾。


    她想了想，啪啪打字发送。


    田止黎：下次有机会的话，邀请你来现场听这首歌吧！


    温余津：好。


    感觉这股情绪消散了，她才进入正题：前辈，我过几天要去参加赫秀的音乐日记当嘉宾，需要选一首solo演唱曲，但我想不到合适的歌，你有推荐吗？


    过了两分钟，温余津才回复：我没听过你的现场演唱，RockandRun里面你的部分太少了。


    田止黎顺势便问：我可以唱给你听！如果你方便的话，我这两天找时间过去你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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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


    温余津：不用，我过来公司吧。


    就这样商量好后天下午三点，两人在Maggi的工作室见面。


    因为明天凌晨ENnead要去KBS出演出道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打歌舞台。


    打歌服选的是金蓝和银粉撞色的那套，带有她们的团体应援色，很适合用来表演第一次舞台。


    Jax那边已经将其余的配饰都搭好送过来，助理将每一套打歌服都用塑料纸包好，挂到了她们五楼的新练习室，然后是一些发饰、耳饰、项链、手环、腰链等配件，分别放在了写好每个成员名字的纸盒中，盒子里还有Jax打印出来的搭配图片，防止她们搞混不会搭。


    九个人在练习室泡了一整天，小金姐姐几次过来敲门想劝她们回宿舍休息，毕竟凌晨还要熬大夜录制，怕她们撑不住，但每个人都精神饱满，根本没觉得累或困。


    她们没有再练R&R，而是在练习Sweety。


    KBS的录制三天之后就是SBC的打歌舞台，那边给了两首歌的空位，五组开会后决定与其挑选不知道合不合大众口味的收录曲，不如尝试让经过验证的Sweety音源回回春。


    这是第一次九人的《Sweety》舞台，对大众的吸引力说不定比出道曲还大。


    而《Sweety》的打歌服也已经让Jax的造型工作室加紧赶制，田止黎无意间听到安吉打电话，Jax恼火的语气都要从手机里面冲出来把安吉烧掉了：“两天时间让我赶就赶，我不用做别人的单啊？！”


    安吉一向很能稳得住，面带微笑地跟他沟通：“价钱都好商量，我们在ENnead身上的预算你清楚的，一定让你满意。”


    通话最终以Jax一句无可奈何的“哎C”中结束。


    田止黎好奇凑过去问：“我们身上的预算很多吗？”


    安吉比了个“嘘”，用中文都不安心的样子，拿起手机给她发信息回答：朴志英室长从代表那里薅的，现在公司基本上大部分能用的资金都在五组了。别出去张扬，不然公司里遭人红眼。


    田止黎眨眨眼：“我记得ABoy前辈们不是也在准备回归了吗？”


    安吉：“所以都在压榨Maggi写歌啊，因为没钱从外部买了。”


    田止黎在心里为老师默哀三秒钟。


    她们在练习室泡到晚上七点半，便挨个去五楼的洗浴间洗漱，安吉和小金就过来喊人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该出发去美容室做造型了。


    这次助理小金还捞了个实习生助理，是个自然卷的男生，自我介绍从军队退役回来正在学校读大四，名字叫尚云勋。


    他一己之力就拎起了六套打歌服和配饰，一米八的大高个发挥得淋漓尽致。


    小金得以轻松些，带着她们到负一层停车场，安吉和她各开一辆车带她们过去。


    这次去美容室只做妆发，为了避免过去的路上被拍到剧透打歌服，她们必须得到了电视台在那边的待机室换。


    除了田止黎和韩多裕，其他人的发型都有新变化，田止黎还是上次一样的黑短卷+粉色发夹，韩多裕黑长直+金色发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不过这次没人再多想了，朴志英跟她们清楚地说过，这就是为她们两个人特意准备的出道洗白三件套。


    一是用贫民的服装造型扭转大众对她们“皇族”“HP公主”的既定印象，二是去被观众认可的音综表现一下，用vocal实力盖过对她们一些“黑料”的讨论，三嘛……五组给成员们编了一些有点做作的“美谈”，让她们完整体上电台聊天的时候说。


    独孤汀贤制作人的身份天然就自带洗白效果，就算是明明白白地皇，早期也很少会有粉丝去骂她，需要洗黑粉策略的只有田止黎和韩多裕。


    做好妆发去到电视台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这片区域只有KBS的楼还全部都亮着灯，没有白天一贯的热闹。


    车辆行驶到地下停车场入口时，田止黎听见了一些兴奋的嘈杂声，忍不住把脸贴到窗边朝外看。


    停车场入口边上是一截很宽的大楼梯，上去后连接电视台二楼的位置有个露天平台，那里正站着很多年轻的男生女生，各自聚在一起聊天交换礼物。


    她们的车辆经过时还引起了不少注意，有一堆人凑到了停车场这个方向张望。


    “那都是谁？”田止黎好奇。


    安吉迅速朝那边瞥一眼：“来参加事前预录的粉丝。”


    车里的大家瞬间倒吸一口气，纷纷凑到窗边，一直到车下了停车场，还在用目光流连。


    田止黎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那里面会有我们的粉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