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通知后，她们跟着工作人员来到演播大厅，此时里面的观众席空空荡荡，摄像师和PD等工作人员都在前面进行拍摄，整个演播厅都很暗，只有舞台那方寸之地强光耀眼。


    上面有个不太认识的新人男团正在奋力表演，将舞台的地板踩得咚咚响。


    她们便站在角落等待这个舞台录制完成。


    大概十分钟后，看着台上的男团重复录了两遍，终于等到底下的PD喊停：“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下一组——”


    田止黎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砰砰重跳两下。


    然后看见演播厅门口忽然跑进来一个职员，过去跟盯监视器的PD耳语几句。


    PD抬起头朝她们这边看过来，似乎思索片刻，就点点头。


    那个职员便转身往这边走，挂着笑脸跟安吉沟通：“对不起，那边的MissCherry后面还有安排好的行程，希望可以早点录制，你们……各位可以再等一会儿吗？等她们录完后马上就安排你们的舞台，失礼了。”他嘴上说着失礼，但看态度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味，仿佛笃定她们会同意。


    安吉一怔，强压下不爽回了个笑：“当然了，你们请便。”


    很快职员和他们的经纪人就带着MissCherry进场，做布景和舞台准备。


    看安吉的表情，显然气得不轻：“要插队不早说，真没素质。”好在他理智尚在，用中文骂的。


    其他人不明所以，田止黎和越琦却是听懂的，但她们也没法说什么，作为被安排的艺人，她们能做的只有在舞台上表现好。


    台上开始试麦，安吉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挥挥手：“先回待机间吧，起码还要等半个多小时呢。”


    田止黎站在原地没动。


    安吉：“怎么？”


    田止黎眼睛一直盯着正在准备中的舞台，看MissCherry的成员带麦：“我想在这看。”


    安吉有点诧异：“看什么？”


    田止黎转头跟他对视，认真道：“我要看看她们是怎么做的，才知道怎么做到更好。”顿了下，摊手用玩笑的语气道，“反正他们也没赶人嘛。”


    这时帝曦开口声援：“我也想在这看。”平时很难见她出头发表意见，但刚才工作人员怠慢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多多少少是不服气的。


    独孤汀贤笑出来：“就是，我也挺好奇能随便插队的到底是什么实力。”


    PD用扩音器道：“先来两遍彩排吧。”


    那边舞台下的GK经纪人笑眯眯打趣：“哎……PDnim，彩排一遍就够了，我们孩子们都是专业的。”


    PD显然跟这个经纪人比较熟，闻言翘起二郎腿，扬扬下巴：“那我更thankyou了，可以早点录完。”


    MissCherry作为今年新出道的组合，舞台早在五组练习室播放过无数遍了，即使是刚出道两个月的Star5，她们的练习室和各种舞台视频她们也看过很多遍。


    连公众都认为她们三家是竞争对手，朴志英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怎么会放任她们无视对方。


    但此刻站在演播室里面，田止黎发现在视频中看到的和现场直面的舞台，冲击力原来是完全不同的。


    沉浸度满分的环绕式音响，偌大演播厅中唯一亮起灯光的舞台，开麦生唱的感染力，踩动舞步时隐约的震动……


    MissCherry将一首歌完成得非常漂亮。


    饶是带着不服气的心态看，田止黎也不得不给她们打到八十分。


    底下PD示意再保一条，录制第二遍。


    台上的五个成员便诚意满满地鞠躬：“内！辛苦了！”


    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的薛进亚此时轻声开口：“……我们起码要做到这个程度才行。”


    崔汝蓝的自信感却逐步减低：“我们能做到吗？”


    田止黎骤然回头，牢牢盯住她，语气坚定：“当然可以。别忘了，我们究竟练习了多少遍。”


    726，这是朴志英之前告诉她们的数字。


    五组练习室一直有小型摄像机拍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统计了《RockandRun》这半年来的练习次数。


    连对唱跳还不熟悉的小白崔汝蓝都已经熟练到有肌肉记忆，听到歌的任何一部分就条件反射开始动作的程度，可想而知，这首歌几乎是刻进她们九个人的DNA里了。


    崔汝蓝看着她那双纯净的小鹿眼，里面好像有某种神秘的魔力将她扑扑跳的心脏安抚下来。


    独孤汀贤在旁边说：“失误也没什么，我们又不是只有这一次打歌舞台。”光是这次录制就要重复跳几遍再找出最好的一版，更别说正式发布音源后还有其他电视台的打歌节目要上。


    机会很珍贵，但她们也不是只有一次机会。


    她惯常不上心的态度在这时候竟然意外地很能缓和紧张情绪，田止黎察觉其他人的神情明显放松下来。


    “下一组，ENnead。”


    台上在陆陆续续撤GK的布景，田止黎她们站在舞台边让工作人员帮忙带耳麦和接收器。


    临上场前，田止黎发现韩多裕在悄悄深呼吸。


    她握住她的手，亮起笑脸用气音道：“该做的准备都做了，现在，就享受吧。”


    越琦在她们交握的手上面搭上自己的，道：“享受吧。”


    独孤汀贤头一撇，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于是大家都把手叠在一起，小声打气：“Fighting！”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PD打了个困倦的哈欠，催促：“好了吗？直接开始录制吧。”


    台上的九个女孩都愣了下。


    田止黎摸到别在后腰裤子上的接收器，打开开关，然后通过麦克风跟有点距离的PD说话：“PDnim，请问我们没有彩排吗？”


    对方看看手表，语气明显不耐起来：“之前已经根据你们公司发来的视频排过机位了，大概差不多就行，我会看着办的。”


    田止黎还想争取：“可是……”


    安吉对她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先跟PD那边道歉，才过来对她们说：“我们的时间确实比较尴尬，后面的几个多半也不会有彩排了，你们就尽力抓住主镜头，完成舞台最重要，不要节外生枝。”


    田止黎的话堵在喉咙口，一阵难受。


    她明白安吉的顾虑，ENnead是新人，不能随便得罪电视台的人。


    调整了下心情，她对麦克风说：“内，我们都准备好了。”


    安吉抱臂站在舞台边上看，她们都很沉默，然而音乐前奏响起的一瞬间，抬起的每双眼都燃着志在必得的火。


    “music——cue！”


    强烈的电吉他前奏冲破舞台，摆好的队形踩着节奏散开，露出了最后面背对着镜头的田止黎。


    她卡点转身，抬手摸喉咙，用夸张的表情配合伴奏里的清嗓声，假装咳嗽。


    郑彩颂用手指比划1、2，然后转过头拍拍她的背，开始念intro词：“One、two，hearthat？”


    田止黎立刻直起身，用两根手指在额边敬礼，大声道：“YES！”


    其他人也变换动作，跟她一样用手敬礼，齐声喊：“Let’srockthisworld——”


    少女们的声量透过麦克风响彻演播厅，原本已经困意卷涌的节目组职员好像被打了一针清醒剂，纷纷集中精神看向舞台。


    第一句是田止黎唱的，跟说话时不太一样，她唱歌时嗓音的质感更特别，几乎是瞬间拉满注意力的绝佳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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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只唱了两句就走位去了旁边齐舞，看的人刚有些失望，下一个出来的郑彩颂又再次给了他们一击。


    “这实力，不太寻常啊。”角落负责打杂的实习PD自言自语，她旁边的前辈听到这话转头瞄了她一眼。


    实习PD立刻道歉：“对不起。”


    前辈却摇摇头，没有责怪她说话太大声的意思：“你说得没错，我在电视台干了三年，也很少见到第一次舞台能做到这个程度的新人。”


    她们有实力强得突出的成员，却没有弱得突出的，应该怎么说呢……大概是一个全员实力平均线以上的组合。


    这在四五人的小型团里也许不难做到，但在超过七人的大型团中，是真实的很不容易了。


    她有预感，这一代能跟GK和Oldog对打的女团出现了。


    歌曲已经进行到Pre-Chorus的部分，独孤汀贤挂上她不可一世拽拽的表情，换到C位：“摇荡的秋千充当发射舱


    倒数三二一挣脱所有重量……”


    她用手比枪，瞄准上膛。


    韩多裕一个踏步从后面出来，开唱副歌：“RockandRun！踩着节拍器，风在耳边大呼我的姓名……”


    薛进亚：“RockandRun！青春是永不熄灭的星群，未知的谜题不解也没关系……”


    看着监视器的PD转头问旁边的人：“她们团有几个主唱啊？”


    “听说是两个。”


    “就两个吗？”他嘀咕，“我还以为有好几个呢……”


    过了会儿，他又忍不住转头问：“这个组合名字怎么读来着？”


    旁边人告诉他：“安妮尔德，我看资料的时候也背了好一会儿呢。”


    田止黎几乎是用上了十二分的精神，在表演的同时区分哪个是正在抓特写的摄像机。


    朴志英之前交待过mint组的三个人：“舞台是最容易让你们翻身洗白的，一定要抓住每一个能展示自己的镜头。”


    可谁能想到今天没有彩排就直接实战，她怕自己没法做到万无一失。


    某个闪着红光的摄像机沿着直轨往前推进，正好在她的站位前方，田止黎下意识弯起嘴角，露出在练习室中对镜练习了无数次的表情，双眼跟着点头的动作往下眨，巧妙融合在舞蹈动作里。


    这部分不是她的part，C位站着的是帝曦，所以这个镜头的红光大概只亮了两秒钟，就切换成对着舞台正中央的摄像机。


    第一次舞台结束后，PD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变，他抬手示意：“先下来让化妆组补一下妆，我们再录制第二遍。”


    等待了好几个小时，在镜头中难免出现了点花妆的瑕疵。


    这时候他又不想随便弄弄赶紧下班了，旁边的摄影师在心里腹诽：也不知道是真的精益求精还是想再看一遍现场。


    第二遍舞台大家都没那么紧张了，完成得更加熟练。


    这次结束PD没有再让录一遍，直接让她们下班。


    田止黎带着其他人鞠躬问候了工作人员，才跟着安吉离开演播厅，入口处有个六人男团在候场，在路过的时候一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们看。


    安吉跟对方经纪人交换个礼貌的笑脸，火速带人遁走。


    “下一组——”


    男团进行舞台布景时，PD喊了声摄影师，让他在监视器上回放ENnead第二次舞台的画面。


    旁边人也跟着看，评价：“她们适应得挺快的，第二遍更游刃有余。”


    PD问：“你觉得应该用哪一次的？”


    旁边人：“当然是第二遍吧？”


    PD却啧啧两声，摇头：“你忘了我们做的是什么特辑？第一遍的新人美，才是最有价值的。”他抬手一拍那人的后脑勺，“小子，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