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讨论响起的时候，率先而来的是骂声。


    因为田止黎和韩多裕有单独的双人翻唱视频，其他队友却只有一个团体舞蹈cover，其他人的粉丝都埋怨同队曝光量不平等。


    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偏心，无论是哪家粉丝都忍不了的。


    这次骂得尤为难听。


    田止黎发现自己居然看黑评看到了凌晨三点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好。


    她并非无所谓这些评价，甚至屡屡被刻薄的语句中伤，只是她的眼睛同样挪不开，好像某种自虐倾向。


    素不相识的人提起她的名字，攻击她的实力，攻击她的身材，攻击她的脸。


    前不久HP公关部似是而非放出来的传闻被编得恰有其事，几乎把她和公司其他露过面的艺人猜测了个遍，说她刚进公司就开始谈恋爱，传得最疯的是她跟FORX的前辈金恩灿，证据是她曾经被拍到在演唱会上的安可随机舞蹈。


    田止黎猛然从床上坐起，悄悄架起床上的小桌板，拧开台灯将光线调暗，从书包里掏出试卷开始埋头做题。


    脑中声音太多太杂了，她没办法静下心来睡着。


    不如做题。


    之前跟咨询的奉德允老师商量过关于自考的计划，因为时间上太紧迫，决定暂时将申请大学的时间延后一年，但不管怎么样，今年12月她都是必须参加这边高考的。


    就算延后申请，提交资料时也需要高考的成绩单作为重要作证材料。


    她无法左右别人的想法，至少题是有标准答案的。


    田止黎做题做到了天亮。


    台灯都没电了，她后知后觉感到眼睛酸胀，抬头一看，外面窗户已经有阳光打进来，映亮这个大卧室。


    其他床铺还没有动静，大家都睡得静悄悄的。


    田止黎直接收起试题和桌子，起床洗漱，出去正好遇到起得最早的越琦，两人默默无言地面对面站住了。


    越琦率先开口：“昨晚没睡？”


    田止黎觉得自己一点儿不困，精神百倍：“我昨晚做题了，没注意时间。”


    越琦一顿：“还通宵了。”


    田止黎怕被批评，想赶忙揭过这个话题：“我打算一会儿去健身房把这周的课时练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越琦：“不去。”看看她，补充，“你也不许去。”


    田止黎：“为什么啊？我这周再不完成就赶不上给Angel打卡了。”


    越琦：“熬完大夜运动，我怕你猝死。”事实上，她从国内再一次来HP后就发现，田止黎已经变了很多。以前的她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坦坦荡荡毫无隐藏，而现在虽然也是大大方方的，却不动声色地内敛起大部分心事。


    她依然像个小小的能量体给周围散发热量，看起来是纯稚无害的，所以很多时候大家都把这当做常态，忽略她不易察觉的情绪变化。


    这些天连迟钝的韩多裕都表现得很低落，同为被骂的翻唱视频主角之一，田止黎没有一丝异常。


    要不是她今天正好起得早撞上，估计在公司也只能见到上完塑形课后轻松自然跟大家打招呼一起练习的田止黎了。


    越琦想了想，问：“今天要出去玩吗？我帮你请假。”


    田止黎摇头。


    越琦觉得稀奇，以前说到出去玩，最积极的就是她，没想到居然还有不想去的时候：“为什么？练习不差这一天。”


    这时候睡在客厅另外一张床上的崔汝蓝翻了个身，田止黎下意识看过去，然后压低声音：“我怕被人认出来。”


    越琦一怔，心里忽然觉得酸软。


    “怕被人认出来”放在还未正式出道的人身上似乎是种自负的说辞，可是现在的田止黎说出来，明显是出于卑怯。


    她怕自己万一被人认出来会引起麻烦，因为现在网络风向并不好。


    她们现在只是小小练习生，没法主观改变这个事实。


    越琦上前一步，伸手摸摸她的头：“那就不出去了，我们一起去练习室，你在那边用小床睡一下。”


    田止黎点头。


    五组练习室中，其他人陆续打开门进来，看见角落行军床上蒙头大睡的田止黎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


    这么久的时间磨合，几乎所有人都练成了就算旁边的练习音乐震天响，累的时候照样在这个房间睡觉的习惯。


    一直睡到中午，才被过来的安吉打断。


    他把田止黎和越琦都叫到了小会议室，让她们各自拿手机在国内申请一个新的微博账号。


    田止黎有点意外：“之前朴室长不是说除了团体的官方账号，我们暂时不要申请个人账号吗？”


    安吉：“是这样，不过一开始找你们就是存着要进军国内市场的目的，微博的运营方式不太一样，个人账号的流量远胜于用来发布公告的团体账号，朴姐的意思是让你们自己运营一下个人号，尽量固粉。”


    越琦首先担忧地看了田止黎一眼。


    安吉有所察觉，也跟着看过去，田止黎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这是工作，该做和能做的都要做。


    7月15日，ENnead官方微博发布九人的团体翻跳视频，并在正文艾特了两个新的个人认证账号。


    @ENnead：AtoZ《窒息》cover，@越琦_K@田止黎iLyyy你们怎么看？


    微博认证完毕的当晚，田止黎拿着手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粉丝数量瞬间上涨，飞快地从仅有的两个粉丝增加到了三万人次。


    她的微博主页还空空如也，只有微博小助手发的欢迎词，于是那一条欢迎词的评论也迅速刷新，从0条变成了873条。


    其他队友还在练舞，田止黎独自坐在练习室角落的地板上，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像畏强光一般片刻闪躲手机屏幕。


    然后鼓足勇气，点开那一条的评论。


    -是本人吗？是本人吗？？啊啊啊终于让我等到了！


    -小黎小黎我们喜欢你！多多发照片吧！！


    -我没看错吧？真的是个人账号诶！本人会看这边的评论吗？


    -HP终于干了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女神求你多来微博聊天啊！


    -妹妹你真的很可爱！我看概念照一眼就相中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时候出道啊？


    -薄荷星球的翻唱我已经连续听了两个晚上了，比原唱都好听，真的。


    -其他队友会开通微博吗？


    -粉中国人还是更爽一点，可以直接看懂对方的文字听懂对方的话，就像我现在表达喜欢也可以期待你能看到一样。


    -越琦也开通微博了，只有她们两个人，我已经很满足了！


    -妹妹我会一直关注你的。


    -你真的很可爱很漂亮！


    -妹妹还在上学吗？看年龄是读高中的时候，没有辍学吧？


    -可不可以剧透一下出道曲~


    -油管的那几个翻唱视频真的是你和WEE吗？？音色和唱腔真的很像！


    -止黎可不可以发点新的照片QAQ你的资料真的好少……


    ……


    田止黎看着，一时都忘记了动作。


    为什么呢？微博上的形势好像跟韩网这边完全不一样。


    那么多热烈的欢迎和喜欢夹杂在每一条评论中，好像要把她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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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有那么几条不太友好的评论，也立刻被其他人围攻顶下去，消失在眼前。


    安吉说了只要不剧透和说一些争议性言论，她们可以自己看着发点东西。


    田止黎看了半天，想想后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三月MV拍摄期间的自拍，编辑成新微博发送。


    @田止黎iLyyy：谢谢你们的喜欢，我会定期过来和大家互动的。


    [图片]


    这条微博发送出去五分钟，评论量和转发量就以火速增长，右上角的新消息不停跳动，提示她察看。


    -妹妹太好看啦！！


    -快点出道快点出道，你知道我等了有多久吗！


    -多多来微博吧！别忘了这里也有很多你的粉丝！


    -你为什么不参加replace呢？实力明明很好的。


    -在韩国练习辛苦吗？


    -你和越琦关系好吗？能不能叫她也来微博发一下照片啊？


    -能不能再翻唱几首中文歌呀，好想听好想听你唱。


    -介意我们叫你小荔枝不，跟你一样甜蜜可爱。


    -我知道韩网那边骂你和WEE的人很多，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只听好话就够了。


    -你真的很棒！


    -这张照片好好看啊，金发很适合你。


    ……


    田止黎看完每一条评论，重新折叠上评论区，又看见了自己刚刚发的那张照片。


    是在街边的游戏机旁拍的，她的白金色短卷发做了造型，涂了亮闪闪的蓝色眼影和水润的粉色唇彩，刘海旁边夹着星星形状的蓝色发夹，一只手在脸边比老土但经典的“耶”。


    特别像一只花里胡哨的小羊，毛茸茸软乎乎的，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心里不知何时注入了一股勇气，她终于点开其他软件，来到好久没敢看的韩国论坛个人站子。


    Lily的甜牛奶。


    上一次看时才不到两千的会员数，这次再看，忽然发现这个站子的关注人数已经超过了七千。


    她记得之前看选秀的时候，人气最高的帝曦最大的站子也才一万多粉丝。


    田止黎精神一振，往下翻她们发的帖子，看见了很多喜欢她、担心她的话语。


    里面还有个频频提到的站子名字【康mera】，之前她去仁川拍MV出的图就是这个站子发出来的。


    田止黎顺藤摸瓜找过去，偷偷点了个关注。


    自从被骂以来，她有点太钻牛角尖了，所以看到的只有不好的评论。


    明明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喜欢她的人啊。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和练习生活中倏忽滑过。


    离定好的出道日越来越近，临8月12日的前两周，朴志英和安吉开始给她们安排食谱，一日三餐按照食谱给她们订餐。


    田止黎经常饿得做题都没精神头。


    “我怀疑是食物遏制了我长高的趋势。”清水铃在开饭前，一本正经地对安吉说。


    安吉将饭盒打开放在她面前：“蛋白质、维生素、碳水、膳食纤维，这不是都有吗？”他冷酷地微笑，“还缺什么，我去给你买。”


    清水铃闭嘴了，拖过饭盒开吃。


    本来也想抗议一两句的田止黎把话吞回肚子里，转头安慰地拍拍清水铃：“你已经长到164了，够用了。”


    安吉扫视一圈，给她们宣布一个足以填饱肚子的消息：“下周你们要去电视台预录出道曲舞台，这段时间好好管理，注意休息。”


    田止黎猛抬头：“真的吗？”


    安吉意味深长：“先别兴奋太早，你们出道正好跟GK的MissCherry撞回归时期，这次可是真的要正面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