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安吉没留意到她的注视，转头介绍起了越琦：“这是Kiki。”


    他的动作示意很明显，所以田止黎和越琦就算没听懂韩语部分，也大致明白了他在用简单的英文名介绍她俩。


    已经被皮特喊作“Kiki”的越琦和田止黎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在舞蹈老师皮特和安吉说话的这会儿，之前在练习室练习的两个女生也走了过来，分别跟安吉躬身打了招呼。


    田止黎定睛一看，正是昨晚在宿舍楼下吵架差点动手的两个人，后来被朴姐领出去后就没回来过，原来是被拎到公司来了。


    安吉指着两个人给田止黎和越琦用中文介绍：“赵嘉膳，韩多裕，以后你们会和她们一起练习，也会一起住。”说完顿了下，又喊田止黎，“尽量跟大家搞好关系。”


    大家都看着，田止黎也只能乖乖点头应好。


    栗色卷发的赵嘉膳是昨晚动手推人的那个，黑长直的韩多裕是穿睡衣追出来还被推个屁股墩的女生，两人对新来的练习生态度截然不同。


    赵嘉膳打完招呼都没多看田止黎和越琦两眼，直接从练习室出去了，韩多裕留下来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发现田止黎在偷偷看她的时候还回了个笑，主动释放了友好善意。


    田止黎也对她笑了笑。


    旁边越琦目光在她俩中间扫视两圈，撇开头没说话。


    后面安吉又带她们见了下声乐老师，再次给她们坐实了Lily和Kiki的名头，就把田止黎暂时留在最里面的练习室，带着越琦去楼上的办公室签合同去了。


    田止黎抱膝坐在练习室角落，看着又回来的赵嘉膳在中间练习舞蹈，她一点儿没觉得不自在，光顾着感叹韩国的练习生果然不一样，跳舞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但是她小小一个躲在角落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勾起韩多裕的恻隐之心，忍不住就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小心用英语跟她搭话。


    田止黎从赵嘉膳的舞蹈中回神，听见她说话，对方的韩式发音有些难懂，练习室中音乐声又比较吵，她睁着无辜的眼睛疯狂思索半天都没理解韩多裕说了什么。


    韩多裕可能也知道自己英语不好，直接放弃了用纯语言沟通，开始比手画脚地跟她交流。


    越凑越近的两人都没发现正在跳舞的赵嘉膳透过镜子瞟了她们一眼，然后不着痕迹逸出声冷哼。


    越琦回来打开练习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偏偏田止黎跟韩多裕还比划得起劲，浑然不觉气氛不对。


    后面安吉跟着进来，喊了声：“止黎，咱们走吧！”


    田止黎跟韩多裕道了别，和越琦一起跟着安吉出去了。


    路上还跟安吉抱怨：“小舅舅，你怎么能随口就把我的名字定成Lily呢？我还没决定呢！”


    安吉耸肩：“我看你小学时候的英语作业本上面写的名字就是这个啊，而且简单上口好记，不是挺好的。”


    旁边的Kiki无声翻了个白眼。


    经过一楼大厅时，正好碰见有两个工作人员在撤海报，熟悉的三张脸被从中间撕裂，哗啦啦坠落成了工作人员脚下的碎片。


    田止黎脚步一顿，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安吉闻言转头瞥了眼，不甚在意地道：“哦，公司以前的男团，去年解散了，在撤海报呢。”


    田止黎不出声了。


    在跟上去前她又回头张望了两眼，其他艺人漂亮精美的海报还高高悬挂在墙面，而FORX的三个人好像已经彻底从这方天地中退场般，消失在大家眼前。


    下午的任务是要去安吉给她们找的语言学校报道，田止黎拍拍自己只装了零食的小包包，难得感到一些心虚。


    心虚完了后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她只是刚从日复一日的学校生活中逃离，还没习惯而已。


    嗯，做人不要自己打压自己。


    安吉去给她们弄报名材料去了，田止黎和越琦等在休息室，因为越琦戴着耳机在听歌，田止黎就自己安静地待了会儿，打开手机玩贪吃蛇。


    旁边的越琦看了她好几眼，然后下定决心般默默摘下耳机，主动出声：“那个……”


    田止黎立马抬头，投以疑问的眼神。


    越琦顶着她的目光艰难地继续发问：“……你刚才跟那个人都聊了什么？”


    田止黎想了想才明白她问的是韩多裕：“她问我几岁了，我说十五岁，她说以后可以叫她姐姐。”


    越琦沉默了一下：“你都听懂了？”


    田止黎挠挠鼻梁：“结合一下大概能听懂。”她也是调动脑细胞各种猜测，之前朴志英让喊的“欧尼”应该就是姐姐的意思，至于年龄，用英文数字还是可以听懂的。


    越琦犹豫片刻，才把一直想说的话说出口：“你昨晚看到赵嘉膳和韩多裕的争执了吗？吉哥说要跟她们好好相处，那我们就不能随便跟其中任何一个走得太近，不然一定会被卷进她们的矛盾中间的。”


    这是她用很长一段时间总结出来的适用准则，也是她很长一段时间里的生活方法——保持自己局外人的立场。


    本来就有矛盾的两个人不会管你原本的目的是什么，在你接近另一个人的瞬间，就会被划分成敌对阵营。


    今天的赵嘉膳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对她真心实意的说法，田止黎愣了下，用更加真心实意的语气问道：“为什么啊？”


    越琦：“……”


    田止黎一双纯良的鹿眼看过来，问她：“如果要好好相处，怎么可能不接近她们呢？”


    越琦从她的问句中反应过来，她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对安吉口中的“搞好关系”理解就不一样。


    在她的观念里，“搞好关系”约等于“维持表面的和平相处”，但在田止黎的观念里，“搞好关系”就等于“变成好朋友”。


    意识到这个后，越琦直接打消了说服她的想法，所谓局外人只是她自己的处世之道，她不能强迫田止黎变得跟她一样。


    甚至在心底里，她还挺羡慕田止黎这种天真无畏的。


    最后她只道：“以后你跟韩多裕说话的时候，多留意赵嘉膳的情绪。”她想以田止黎的机灵，只要注意到了，应该有能平衡的办法。


    她说这话是好意，要是让安吉听见了她特意说这么长的句子来劝人，估计都要当场震惊个十分钟了。


    田止黎认真听完了她的话，严肃地抿唇点头：“嗯！”


    其实田止黎不是个特别听别人话的性格，但是面对越琦，她就总有种对方阅历在自己之上，看起来很厉害，不听她话会吃亏的感觉。


    越琦看她半天，忍了许久才忍住没伸手去她毛绒绒的发顶揉一把。


    为了抑制手痒，她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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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把耳机戴上了。


    田止黎浑然不觉自己扎好的丸子头岌岌可危，还搁那开了把新的贪吃蛇。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有种紧迫感。


    好像现在再不多玩几把，以后很难有机会这么悠闲了。


    果不其然，安吉弄好报名材料后回来通知她们：“从明天开始你们早上八点到公司练习，中午吃完饭之后就来语言学院学韩语，这边给你们报的是速成班，所以每天要上课上得晚一些，大概晚上十点下课，我会每天开车接送你们的。”


    田止黎嘴巴里面嚼的软糖随着他这段话逐渐变得无味起来。


    早八练习，晚上十点下课，换算成她原来上学时候的日子，那过的就是高三的生活。


    但她又没办法用逃避的心态来面对，因为知道语言这关是自己来当练习生必须要过的一关。


    不是她想不做就可以说没带的作业。


    “好好学，最好半年内能做到基础沟通没有障碍，这样才能给你们排更多样的练习课程。”安吉顿了下，“以后要是出道了，你们可能还要在这个国家待很久。”


    越琦早有心理准备，反观田止黎，那张脸上就藏不住事儿，就算尽力不表现出来，周身情绪却明显低落了。


    安吉看看她，笑了：“怎么了，不想学习？”他问了却没有等田止黎回答的意思，接着道，“不想学也可以，我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趁着还没开始先把你送回国得了。”


    他拿捏心理挺有一套，田止黎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嘴立刻闭上，彻底歇了争取点自由时间的心思。


    刚出来一天就被送回去，那怎么能行！丢不起这个撵！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上午是去练习室，不管练习什么，总比高三好玩点。


    这么想着，就听越琦问了：“上午要练习什么？”


    安吉微微一笑：“当然是基本功。”


    田止黎：！！！


    又是拉筋!〒▽〒


    处理完语言学院的事情，安吉回车上拿了两个盒子递给她们。


    田止黎接过后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新款的智能手机。


    安吉拿过其中一个给她们演示：“韩国的手机卡已经给你们装进去了，在这里用国内的漫游太贵，以后这边认识的人都用这个手机联系就行。”


    田止黎把新手机拿在手里捣鼓了会儿，发现手机里面的系统文字都已经换成了中文，还安装好了一些国内常用的软件。


    越琦拿到手机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先抬眼问：“这个手机要多少钱……”


    安吉摆手：“都是跟公司合作的广告商送的，没花什么钱，这个不会算在你们的账单里，该办的也都给你们办好了，你们只需要安心去上课和练习就行。”


    越琦转头看了看还沉浸在新手机中的田止黎，在心底暗叹一口气。


    什么都给安排好了，看来还真得用心努力地练习才行了。


    ==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田止黎忽然发现玄关处的鞋子多了两双。


    赵嘉膳正好在这时候拿着水杯出来倒水，看见她们站在门口，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就视若无睹地径直去了开放式厨房区。


    田止黎懵然看着她走过去，瞬间理解了下午为什么越琦要提醒她注意赵嘉膳的情绪，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室友，已经莫名开始散发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