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柴胡坡上寻细根,稚手轻刨春草香
作品:《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 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蒙了块半透明的纱,把院里的老槐树影晕得朦朦胧胧。黄子鹞是被窗外一阵尖锐清亮的雕啼惊醒的,那声音穿云裂帛,不像寻常雀鸟的叽喳,带着一股子山野间的悍戾劲儿,一下就钻进了土坯房的窗缝里。
他一骨碌从土炕上爬起来,顾不上穿炕边摆着的粗布单鞋,光着脚丫子踩在微凉的泥地上,脚心触到地面的湿软,还有昨夜落的露水沁出的凉意,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三步两步扑到窗沿边,他扒着被烟火熏得发黑的木窗框往外瞧——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像泼了碗刚熬好的红米粥,把远处西山的轮廓染得柔和,不再是夜里那副黑沉沉的模样。坡上的老杏树早落了花,枝桠上冒出星星点点的嫩绿新芽,风一吹,那些芽儿就晃悠悠地颤,带着杏花谢后残留的甜香,还有泥土被露水浸润后那股湿润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而高空之上,两道翼展足足两米的黑影正盘旋往复,翅膀划破晨雾,留下两道淡淡的白痕。正是那对守在断魂峰的灵雕,它们飞得极高,却依旧能看清翅膀末端那抹铁灰色的羽尖,啼鸣声一声接着一声,在空旷的山野间荡开回音,听得人心里发紧。黄子鹞的目光下意识往断魂峰的方向瞅,果然瞧见两道黑黝黝的长影正缠在崖壁的枯松上,那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不是那两条迟迟不肯离去的玄蛇,还能是谁?它们昂着脑袋,死死盯着断魂峰深处,连灵雕的啼鸣都没能让它们挪开半分目光。
“清禾,快起来!”黄子鹞转身扑到炕边,拍了拍林清禾的胳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和一丝急切,“灵雕又在叫了,玄蛇还蹲在断魂峰呢!再晚柴胡坡的毛毛根都被别家娃刨完了!”
这话刚落,炕上传来“唰”的一声轻响,林清禾已经坐了起来。她根本没揉眼睛,手先飞快摸向腰间的银针囊,指尖触到囊里整整齐齐的银针,才松了口气,挑眉撇嘴瞪着黄子鹞:“慌啥?那些毛头小子的小镐都没磨利,柴胡根扎得深,他们刨得动才怪。”她说话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泼辣劲儿,辫子睡得乱糟糟的,随手抓过木梳两下就挽成个利落的小揪,半点没有寻常女孩的娇憨。她一边系着粗布衣裳的带子,一边又摸了摸针囊,确认银针没少一根,这才放心地跳下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就跟着黄子鹞往灶房跑。
奶奶早就醒了,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火苗舔着锅底,把半边灶台都映得暖烘烘的。锅台上摆着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还有一碗切得细细的芥菜丝,上面淋了点香油,闻着就勾人馋虫。旁边放着两个刚编好的小竹篮,竹篮的篾条还带着竹子的青嫩气息,篮沿边靠着两把特制的小镐。这小镐是爷爷生前给娃们打的,比大人用的镐头小了足足两圈,镐尖磨得锃亮锋利,木柄被摩挲得油光发亮,刚好够孩子攥在手里使劲。
“快洗漱吃饭。”奶奶把窝头递到两人手里,又往他们兜里各塞了两个油纸包好的熟鸡蛋,“晌午别饿着,柴胡要挑叶子狭、根茎紫的,那才是正经的好柴胡。刨的时候小心点,别刨断了根,断了根的柴胡不值钱。”
“奶奶,我知道!”清禾咬了一大口窝头,玉米面的香甜混着咸菜的咸香在嘴里散开,她含混不清地接话,“柴胡性凉,晒干了能治风热咳嗽,还能拿去供销社换水果糖呢!比那些甘草片值钱多了!”她这话一出口,黄子鹞就使劲点头附和,毕竟两人跟着爷爷学了些医术,这些药材的门道早就门儿清。
两人狼吞虎咽吃完,挎上小竹篮,攥紧小镐就要往外冲。奶奶却突然快步追上来,拉住了黄子鹞的胳膊,往他手里塞了个用青布紧紧裹着的东西。那东西摸起来硬邦邦的,形状还挺规整,黄子鹞捏了捏,没猜出是啥。
“刨柴胡别往坡底走,”奶奶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前些天我瞅见有生人在坡底晃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啥。”
这话一出,黄子鹞和清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青布包在掌心沉甸甸的,灵雕的啼鸣又从高空飘了下来,断魂峰方向的玄蛇,坡底的神秘生人,还有手里不知名的东西,都像小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知道啦奶奶!”清禾扬着下巴应了一声,拉着黄子鹞的胳膊就往门外跑,“鹞子哥,走!先刨柴胡,再去坡底瞅瞅!”
黄子鹞攥紧青布包,快步跟上,小竹篮撞在腿侧,发出轻轻的声响。晨光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朝着柴胡坡的方向,一溜烟跑远了。
柴胡坡离村子不算远,翻过一道山梁就到。坡上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沾得两人裤脚湿漉漉的。刚爬上坡顶,清禾突然“嘘”了一声,拉着黄子鹞蹲了下来。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灰扑扑的野兔正蹲在那儿啃草芽,长长的耳朵警惕地竖着,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可爱得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动,我去逮它!”黄子鹞压低声音,攥紧手里的小镐就要往前冲,却被清禾一把拉住。
“你傻啊!”清禾瞪了他一眼,声音比蚊子还小,“野兔跑得比风还快,你追得上?等着,看我的!”她说着,悄悄从腰间的针囊里摸出一根银针,手指一捻,瞄准野兔的后腿就掷了过去。
银针“嗖”地飞出去,却没打中野兔,只擦着它的耳朵尖飞过。野兔吓得“噌”地一下窜起来,四蹄翻飞,转眼就钻进了茂密的草丛里,只留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哎呀,差一点!”清禾跺了跺脚,懊恼地拍了下大腿,那股泼辣劲儿又上来了,“下次我肯定能打中!”
黄子鹞忍不住笑出声:“就你那准头,还想逮野兔?还是先刨柴胡吧!”
两人正拌着嘴,突然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扑棱棱”一阵响,紧接着,七八只五彩斑斓的野鸡猛地从草里飞了出来,翅膀扇动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清禾没防备,被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在地上,幸好黄子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吓死我了!”清禾拍着胸脯,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这些野鸡,跟放炮似的!”
两人闹了一阵,这才开始正经刨柴胡。黄子鹞眼尖,很快就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发现了几株叶片狭长的柴胡,他蹲下身,用小镐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泥土,生怕刨断了柴胡的根。清禾也不甘示弱,手脚麻利地找着柴胡,嘴里还念叨着爷爷教的药材特性,时不时还从针囊里摸出银针,挑出草里的小虫子,那模样认真极了。
就在两人刨得正起劲的时候,坡下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比野兔跑过的动静要大得多。黄子鹞和清禾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只见一只胖乎乎的獾子从草丛里钻了出来,灰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短腿短脚的,正撅着屁股在土里拱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找蚯蚓吃。
“是獾子!”黄子鹞低声说,眼睛亮晶晶的,“听爷爷说,獾子都是夜里出来的,怎么大白天也跑出来了?”
清禾皱着眉,盯着那只獾子看了半晌:“说不定是饿坏了吧。别招惹它,獾子凶起来可厉害了!”
两人蹲在草丛里,大气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只獾子拱了半晌,才慢悠悠地钻进另一片草丛里,没了踪影。
刚松了口气,清禾突然拽了拽黄子鹞的胳膊,指着坡顶的方向,声音都有些发颤:“鹞子哥,你看……”
黄子鹞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坡顶的树荫下,站着一匹瘦骨嶙峋的狼。那狼毛色灰黄,眼神阴沉沉的,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嘴角还淌着口水。山里的狼大多是夜间觅食,这匹狼却大白天出现,看样子是饿极了。
黄子鹞心里一紧,下意识把清禾护在身后,手里攥紧了那把小镐。清禾也没慌,反手摸出三根银针,紧紧攥在手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匹狼。一人一狼就这么对峙着,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就在这时,高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雕啼。那匹狼像是被吓着了,猛地抬头往天上看了一眼,见是那对灵雕在盘旋,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密林里。
“呼——”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吓死我了,那狼眼神好凶!”黄子鹞拍着胸脯,声音还有些发颤。
清禾却把银针插回针囊里,扬着下巴哼了一声:“有啥好怕的?它要是敢过来,我就用银针扎它的眼睛!”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却还是微微有些发抖。
两人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黄子鹞突然想起奶奶塞给他的青布包,他把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刀鞘上还刻着爷爷的名字。
“是爷爷的柴刀!”黄子鹞眼睛一亮,把柴刀攥在手里,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清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奶奶肯定是怕我们遇到危险,特意给你的!这下好了,再遇到狼,我们也不怕了!”
两人重新挎上竹篮,继续在坡上刨柴胡。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坡上的野草被晒得暖洋洋的。远处传来几声狍子的叫声,隐约还能看见几只狍子的身影在密林里一闪而过。偶尔有野狸子的身影从树影下溜过,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眨眼就没了踪影。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小竹篮里已经装满了紫莹莹的柴胡根。黄子鹞拎着竹篮,掂了掂分量,咧嘴笑道:“这么多柴胡,肯定能换好多水果糖!”
清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坡底的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满是好奇:“鹞子哥,我们要不要去坡底看看?说不定能发现那些生人的秘密呢!”
黄子鹞攥了攥手里的柴刀,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盘旋的灵雕,断魂峰方向的玄蛇依旧没有离去。他心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点了点头:“走!不过得小心点,要是遇到危险,我们就赶紧跑!”
两人相视一笑,拎着装满柴胡的竹篮,朝着神秘的坡底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坡底的密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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