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正经阴差

作品:《阴阳警事

    “我的麻辣烫呢?”


    我的麻辣烫呢?


    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敲醒了凌初。她终于记起来自己忘记的事情:张小曈,人民路中段,蔡记麻辣烫!


    “蔡记麻辣烫!糖醋口!不要豆芽!小曈你等我,我马上就来!”凌初飞一般跑走了。


    李善言背李淼进门时,刚好碰上凌初跑出来,“哎?凌初姐你……”却见她头也不抬就跑了。


    “奇怪。”李善言继续往办公室走,没走两步就看到一张神色萎靡、饱受摧残的脸,“小、小曈师姐,你怎么了?”


    “……”张小曈咧嘴一笑,“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化身饿死鬼了!”


    这笑比哭还难看。


    李善言正想调侃两句,忽然感受到了背后刮来的阴风,瞬间闭紧嘴巴,沉默地背着李淼往休息室走。


    张小曈也立正了,“陈队!”


    “嗯,辛苦了!魏局呢?”


    “办公室。”


    “好。”


    陈遇上楼。


    张小曈又飘回到自己座位上,双眼直勾勾盯着大门口,等待自己的午晚饭。


    五分钟后,张小曈终于吃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蔡记麻辣烫,她一阵狼吞虎咽后,拍了拍溜圆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喟叹:“啊——我终于活过来了!”


    “抱歉抱歉!”凌初连连道歉。


    张小曈一抹嘴,“没事!凌初姐,我还没那么容易饿死的啦!”


    凌初一听,更自责了,再三向张小曈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并且承诺给她带一周的早饭,两人击掌为誓。


    “咦——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凌初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嘲讽的轻笑,她面无表情伸出左手,狠狠掐住右手袖子上的树叶暗纹,用力一扭,“哎哎哎,我错了、错了、错了……”直到听到梦书生的讨饶声方才罢手。


    梦书生缓缓凝聚起被撕扯的魂体,默默腹诽:暴君!


    凌初刚坐到自己位子上,李善言就从休息室跑了过来,点点太阳穴,通过神识问:“凌初姐,陈队没说你怎么办?”


    “我跟局里签了顾问聘任合同,违约方是要付违约金的。”


    李善言被凌初合法、合规的回答镇住了,不由得奇道:“……阳世的法律,对你们阴差也有约束力?”


    凌初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阳世的法律当然是约束你们的啊。”换言之,她不受此合同约束,不想干了直接走人。


    “哦,也就是说,我们违约了付你违约金,你违约没有任何后果?”李善言竟破天荒地感觉到了一丝荒谬,他们分局这是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吗?政府机关向来都是强势的一方,什么时候能有人比他们还强势?


    他又看一眼凌初,淡定了:罢了,她又不是人。


    没过一会儿,陈遇就从楼上下来,叫上张小曈和李善言便去了讯问室。


    偌大的办公室,转眼间就只剩下凌初自己。


    凌初:“……”陈遇他这是什么意思?特地防备我?


    没等她仔细梳理好今天的情况,识海中便传来急切且熟悉的声音,“凌初,速回阴司!”


    “……是,崔判。”


    顶头上司发了话,凌初不敢不从,当即便前往城隍庙,抄近道回阴司去。


    ……


    回阴司的路上,凌初对着树叶暗纹喋喋不休了一番,“书生,到了阴司,夹紧你的小尾巴,千万别被崔判看出什么端倪。”


    “知道知道,你都已经说了十遍了!”梦书生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语气很不耐烦。


    凌初:“……”我忍。


    阴律司大殿,崔珏正奋笔疾书。


    余光瞥见凌初的身影,挥手变出一副桌椅,头也不抬道:“先坐。”


    凌初施了礼,依言坐下,翘起二郎腿,思绪忍不住又回到了陈遇身上。


    她很好奇这位“西施”究竟会怎么处置她。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崔珏才从满桌案的折子中抬起头来,刚好看见凌初心不在焉的模样,出声询问:“凌初?”


    走神的凌初倏地回神,对上崔珏的目光,“崔判。”


    崔珏见她回神,不再多说,大手一挥,一道文书折子径直从他面前的桌案上浮起,悠悠飘向凌初。


    凌初接过文书,迫不及待打开,越看眼神越变得耐人寻味起来。她看到最后,双目流露出震惊,猛地将折子合上,“崔判,钟判所言可是真的?”


    崔珏让凌初看的文书,乃是罚恶司钟馗在审问新城市城隍和他夫人之后书写的情况汇报,这汇报先是直接上交给十殿阎罗,后一并抄送给轮回司、阴曹司与判官司。


    汇报中所言,连十大阴帅都尚未知晓。但崔珏认为,鬼毕竟是凌初抓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告诉凌初一声。况且,此事尚未查明,仍需要凌初在阳世探查。


    “我看那新城城隍所言倒是不虚,只是他夫人,已然被怨气所控,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阴司要你找出那女鬼疯癫的原因,顺便核实城隍的供述。”


    搞了半天,还是要我来当苦力?!凌初已经意识到崔珏将她召回阴司的意图,说实话她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了,但又想起自己在阴司“勤勤恳恳”干了一百年的活还没买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悲从中来,脑海中撂挑子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我知道了,崔判。”凌初点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差事。


    崔珏剩下的话被堵在口中,惊奇地瞧了她一眼,鬼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儿?竟然不跟他讨价还价了?是良心发现还是被鬼给夺舍了?他要不要搜一下她的魂看看?


    没等崔珏动作,凌初下一句话就来了,“崔判,加班费直接给我存着啊。”


    “……”是他错了,天真地以为某些鬼会“弃暗投明”,谁知道人家偏偏要一条道儿走到黑呢。


    崔珏无力地应了一句,“好。”


    “那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阳世还有好多活儿没干呢。”凌初站起来道。


    崔珏无言,心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一个员工说得感觉比老板都忙似的。


    崔珏摆摆手,赶紧叫凌初走了,省的在这儿碍他的眼。


    凌初麻溜地走出阴律司大门,才走几步,便撞上了谢必安。


    “哟,这不是我们阴司‘得力干将’——凌初大人吗?!”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嘲讽自己呢?!凌初如此想到,面上却是微笑:“好久不见了,谢爷。”


    “哎——虽然没见面,但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谢必安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把还魂扇,装模作样扇了扇风,继续道:“听说你刚在鬼市大闹了一番?”


    “!!!”凌初大惊失色,脑子立马转了好几圈,谢必安怎么知道这件事?他特地来我面前就是为了说这个?还是威胁我?


    谢必安本就是为了试探凌初,一见她脸色突变,立刻断定凌初大闹鬼市的传言是真的,所以,她杀了一只鬼的事也是真的。看不出来这小鬼还挺暴.力的,这么多年只在阴律司写文书是为了隐藏实力?


    种种想法浮现在谢必安心中,眼见凌初看自己的眼神中逐渐充满戒备,他忽而轻笑一声,罢了,小鬼藏拙与他何干?他今天来找她又不是为了这个。


    谢必安清了清嗓子,“小鬼,明日清明,百鬼夜行,无常忙不过来,请你帮忙协调。”


    凌初:“……”不是,有请鬼帮忙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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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一句威胁吗???请问这对吗???


    谢必安又补上一句,“规矩我都懂,不会让你白干的,事成之后,一百个金元宝。”


    不愧是阴司在人间最出名的无常之一,说话豪横得很,出手嘛,也大方得很。


    凌初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果断道:“成交!”


    整整一百个金元宝啊,她犹豫一秒都是对金元宝的不尊重。


    谢必安闻言便笑了,递给凌初一卷阴司文书,“这个就交给你了。”


    凌初接过,抱拳道:“谢爷放心,必不辱命。”


    谢必安颔首,临走前特意扫视了凌初右侧袖口上的树叶暗纹一眼,意有所指道:“小鬼,别忘了你是阴司鬼差,日常行事需得上心。”


    “……是。”


    ……


    “白无常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影响你办事了?拜托,我可是个好鬼好不好?!”回城隍庙的路上,梦书生气愤极了。


    “书生,我劝你收敛些,阴司鬼神的脾气可不是都像我这么好的!”凌初暗戳戳道。


    “……”梦书生立马就哑火了,他当然知道阴司鬼神的厉害,也就敢在背后吐槽吐槽,真叫他在白无常面前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做鬼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断然不能干一些主动“找死”的事。


    “凌初大人,那活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你打算怎么办啊?还要继续留在那里吗?”梦书生有些担忧,“毕竟人鬼殊途。而且,阳世有一句俗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凡人,可是固执得很啊。”


    凌初脚步加快,“书生,我自有打算,你的话太多了。”


    梦书生:“……”嘁,不识好鬼心,我明明是担心你好不好!


    凌初紧赶慢赶回到宿舍楼,刚打开房门,隔壁房间的门应声而开,陈遇面无表情说道:“凌小姐,我们聊聊?”


    凌初第一反应是先看了眼手机,都凌晨2点了,他竟然还没睡?专门等我?而且,隔壁房间不是空的吗?


    没得到凌初回应,陈遇眉头皱成川字,重复了一遍:“凌小姐,我们聊聊?”


    “好,进来吧。”凌初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冲陈遇一伸手。


    陈遇略一思考,走进了凌初的房间。


    房间内并不像他预想的那般阴森幽暗,装潢与凌初来之前一模一样,所有东西也都是分局提供的,没看到她任何的个人物品。


    简而言之,没有一点儿人生活过的气息。


    所以,凌初果然不是人吗?!


    陈遇自动坐到沙发上,与凌初隔着一张茶几,酝酿了半天,才开口说:“凌小姐,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听李善言说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确定一下,你为何隐瞒身份来我们分局?”


    “为了捉拿阴司出逃的恶鬼。”凌初身体放松,朝沙发背一靠,“恶鬼附身恶人,或行恶事,而阳世恶行,受你们管辖。”


    凌初简单解释了一句,陈遇露出了然的神情。他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谁能想到世间居然真的有鬼神呢?若非亲眼所见,他决计是不会相信的。


    然后他想起前些天的百乐门遭遇,福至心灵,“百乐门那个阴差,是你?”


    凌初点头。


    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所以他那天才会碰到凌初,本以为是偶然,谁成想并非巧合。


    陈遇沉默了许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与你同处,对我们活人是否有害?”他必须保证分局同事们的安全。


    凌初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最后似乎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表情,“陈队,我可是正经阴差!”


    她又不是那些恶鬼,伤害活人是要遭天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