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羡坐在地面缓冲，膝盖上和小腿在水泥地面上严重摩擦，鲜血沾着灰地往下淌。


    梁又年将手里的篮球往对方面前一砸，怒道：“怎么打球的，你妈没教你比赛规则还是你他妈小脑萎缩了！”


    “你他妈骂谁？”


    “骂得就是你们，输不起就别玩！”


    两边的队员瞬间爆发激烈的争吵。


    “羡羡！”


    李想不管不顾地翻过安全员拉起的警戒线进入球场。


    她清楚的记得刚才那两个故意给他使绊子的人，怒气冲冲的阔步走过去。


    “想想......”


    时羡想叫住她，可面前的女生，脸色愠怒，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娇小的个子闯入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中，也没有丝毫惧意，伸手往左边那人的肩推搡了一把，“你们有病啊，打个球又推又撞的，你撞他干嘛？啊？！”


    “下手这么黑，会不会打球？！打球还是打人啊？！”


    为首的男生手指着她，“你他妈谁啊，再骂一句试试！”


    “你再拿手指她一个试试！”


    梁又年和褚津禹一左一右的挡在她面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两人面露厉色，异口同声。


    “垃圾！”


    李想气红了眼，骂了他们最后一句，转身去看时羡的情况。


    “羡羡，你怎么样了？”


    李想蹲在他面前，心疼地看着，“怎么办，流了好多血啊......”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时羡轻吐一口气，忍着疼痛，放轻语气哄她，“怎么还掉眼泪了，又没事。”


    女生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双眼泪光莹莹，“看着都好疼，早知道我们就不要报名了。”


    时羡向她伸出手，“别哭了，还等你扶我呢。”


    李想把他的胳膊拉过来绕过自己脖颈，横搭在她肩上，让他好搀扶自己。


    两边队员争吵得不可开胶，照这趋势发展下去，双方都得当场干一架的节奏，老师很快赶来介入其中，调解矛盾。


    李想看了一眼，扶着时羡转身退场，“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了，昨天是岑小雅受伤，今天是时羡，小雅摔倒的是意外就已经够让人心疼的，时羡这明显是对面故意为之的，气得人牙痒痒。


    他们离球场越来越远，没有注意到一道深沉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段亦谦吊儿郎当地勾着裴允南的脖子，唏嘘道：“英雄救美的戏码我见了不少，这美救英雄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回想起刚才李想冲进球场找对面对峙的样子，半点不带犹豫的。


    该怎么形容呢，她的反应就像是一种怕自己心爱物品受到伤害，出于本能的维护，段亦谦从没见过上课连被老师点名都害怕的女生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他钦佩地点头，“挺勇敢的，一向元气满满的甜妹都暴走了，看来她对她这竹马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裴允南收回目光，“她一直都很勇敢。”


    李想的魔力就在于，她看似小小的身体里，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爆发巨大能量。


    或许她也不知道，她的这种能量会像一束光一样照进别人黑暗的人生。


    *


    校医看着两张熟面孔进来后，意外地打量两人一眼，这俩人不是昨天才来过吗？


    在瞥见时羡腿上的伤势时，校医立刻拿来消毒水给他处理。


    “小伙子，你这伤口面积有点大，我现在要用双氧水给你冲洗一下，防止感染，不过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时羡语气平静：“好。”


    打篮球哪有不受伤的，以前也没少摔，他对消毒时的刺激疼痛习以为常，反正几分钟就结束了。


    站在他旁边的女生神情严肃，明显比他更加紧张。


    在校医拧开双氧水瓶盖时，李想把手伸到他眼前，“羡羡，你要是怕疼的话，就抓紧我的手。”


    时羡盯着那她柔软白净的掌心，眼皮一掀，视线顺着她的手臂上移，握住她手的同时也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上次怎么不让裴允南牵你的手？”


    同样是受伤，她没有对裴允南说过这样的话，他妈的话说得果然对，在李想心里，自己还是很重要的。


    双氧水冲洗过伤口，淡红的血水顺着小腿往下淌，看着都让人觉得疼的一幕，时羡的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几分。


    李想专注在医生处理伤口的动作上，半晌才回答，“那不一样，你要是不早点好起来的话，我早上出门只能去公交站挤公交车了啊。”


    “你说什么？”时羡唇边的笑意陡然僵住。


    他声音凉了半截，重复她话里意思，“你这么担心我，就是怕早上没人骑车载你去学校？”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李想心虚地抿了下唇，“怎么可能呢，羡羡，就我们情比金坚的友谊来说，我当然还是最担心你的身体啦，蹭车嘛，不是还有金鱼可以蹭嘛。”


    情比金坚的......友谊？


    这个后缀怎么听着怪怪的。


    校医暂时出去拿纱布和棉签，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一个坐在床上，一个站在旁边，手还牵在一起。


    “所以他是备胎还是我是备胎？”时羡问。


    什么玩意儿？


    时羡今天怎么怪怪的，一会儿和裴允南比，一会儿和褚津禹比。


    到底想干嘛？


    李想眨了下眼，“我只有这两个选项可以选吗？”


    她内心狂叹：这种修罗问题能不能不要问她啊，或者她能选中间那个‘还是’吗？


    时羡脸色黑了几分，“你还想有几个？”


    合着在她那儿，一个褚津禹一个裴允南都不够挑的是吧？


    李想对他突然的冷脸感到莫名，本着谁不在就抛弃谁的原则，她快速做出选择：“当然是金鱼了。”


    时羡哦了一声，态度并未好转，醋味十足地陈述，“哦，所以他是你的备胎。”


    李想满脸疑惑：？？？


    纯故意找茬儿吗？


    李想失去耐心，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非要作这样的比较让我选的是你，选了不高兴的还是你。”


    她鼓着腮帮子，郁闷道：“羡羡，你的青春期也太叛逆了。”


    时羡被她最后那句话弄笑了，十七年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青春期叛逆的。


    李想：“金鱼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好朋友之间是不可以用‘备胎’来形容的，你这样说，金鱼知道会伤心的。”


    时羡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教，忽然想——


    如果不止是好朋友呢？


    “想想，你们班有没有早恋的？”他问。


    李想蓦地睁大眼，对他话题跳跃的跨度感到震惊，“时羡！你叛逆的青春期真应该好好治治了，学校三令五申禁止早恋，不管你想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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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下水，作为你人生路上的指明灯，我都劝你趁早打消这个想法吧。”


    “你？指明灯？”他松散地笑出声，“你顶多算块路标，还是木头做的那种。”


    “时羡，你——”


    “来，包扎了啊。”校医拿着医疗托盘从外面走进来。


    李想把脸别到一边，只好把火气咽回肚子里。


    校医用碘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没有刚才双氧水的刺激大。


    “嘶——”


    时羡发出声音，随后默默地朝旁边的女生伸出手。


    李想赌气没回头看他，只是余光仍不受控制地瞥过他修长的手指。


    校医看左右两人一眼，轻咳一声后，突然说道：“同学，上药也会很痛的，再忍一下啊。”


    时羡十分上道：“好像是比刚才消毒的时候还痛一点。”


    两秒后，李想仍气呼呼保持原样姿势不动，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灿烂的阳光穿过窗格，一束明晃晃阳光正好打在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上。


    校医拿纱布时抬头看见这一幕。


    少年眼眸里是得逞的笑意，女生像是在生气，傲娇地不肯理他，又狠不下心不管，只好别扭地牵着少年的手。


    两人姿势怪异，但又格外和谐。


    校医也觉得好笑，这两人两个星期都来医务室三次了，就他过来人的经验来看，他敢说他们绝对没


    有早恋，但也□□不离，早晚成一对。


    他们在校医务室处理好伤口出来时，比赛已经全部结束，主席台上正在进行颁奖活动。


    他回来得恰好，现在广播里正播到篮球比赛的名次。


    女主持的声音清透，“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本届秋季运动会篮球比赛获得第一名的同学，他们就是来自高二理科一班的冠军队伍！”


    “有请他们上台领奖！”


    时羡走后，经过老师的调节，比赛继续，可经过刚才双方的矛盾冲突，两边都压着火气，最十五分钟打得极其猛烈。


    场上也全是为一班呐喊助威的。


    最后，一班带着为时羡报仇的信念，连进五球，愣是让对方一个球没进，打得他们节节败退，以43：24的成绩大获全胜。


    他们无人站在领奖台上，礼仪小组的人员挨个为他们戴上奖牌。


    褚津禹关心地问他，“阿羡，怎么样，没事了吧？”


    时羡：“没事，擦破点皮，不严重。”


    在主席台下面，李想拿出手机打算给他们三个拍照留念。


    梁又年看到后，忙着招呼二人，“来来来，先别聊了，我们一起拍张照啊！”


    旁边华磊和另一名男生报了其他项目，还忙着领其他奖项，速度很快就从主席台离开。


    属于第一名的领奖台上只剩时羡、褚津禹、梁又年他们三人。


    时羡和褚津禹双手不约而同地抱在胸前，梁又年站在中间双手比耶，从背后搂住他们俩的肩膀，开心的对着镜头笑。


    看到李想拍完第一张后，他立刻道：“再来一张再来一张！”


    他和褚津禹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梁又年迅速换到时羡旁边，将他放到C位置，他和褚津禹双手比作开枪的姿势，同时指向中间的人，时羡勾着唇角，眼神无奈，任由他们摆弄着。


    “砰——”


    梁又年模拟枪声，李想同时按下拍照键，拍下这搞怪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