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警觉
作品:《她不再当真》 早上醒来,两个人简单洗漱,去外面吃早餐,贺承风没住过民宿,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不供应早餐的酒店。
黑着一张脸去外面吃饭,那长腿都支到路边去了,在小摊上坐着的时候格外违和,初五了,街上零星也有店铺开门了。
回来的时候谢宁给前台女孩带了一份早餐。
女孩放下打扫的东西,连声说谢谢,她看着谢宁和那个男人抿唇笑,又说:“这附近有一座小山,山上有庙,那里有一棵老槐树,可以求姻缘,今天初五,庙是开着的,您如果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哦。”
谢宁听见求姻缘,刚要拒绝说不用了,就听见贺承风问:“在哪儿?”
女孩忙说:“这条路的公交,坐四路到终点,往山上走走,就能看见了,山不高的。”
贺承风道了声谢,看着谢宁挑眉,“反正又没什么事。”
谢宁就嗯了一声。
他们就去了。
路很好找,从山下沿着小路向上,人很少,寒枝枯草,满地荒凉,像是被人遗忘的一处净土。
踩着横斜拐弯的山路,这一段不大好走,贺承风转头看谢宁有点红了的鼻尖,“用背你吗?”
谢宁并没有觉得累,摇头说不用,贺承风哦了一声,在前面走,谢宁在后面。
他手欠地摇晃着树枝,雾凇簌簌飞扬,全都落在谢宁身上。
他故意的。
谢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像是低估了他的幼稚程度。
贺承风却毫无心虚,甚至伸手,把她围巾拽起来,整个扣在她脸上。
谢宁眼前一黑,把围巾从脸上扯下,看见贺承风笑着往前跑了几步。
谢宁气得嗔叫他名字,“贺承风!”
他笑,特别欠的样子,谢宁快步走上去,从后面打了他一下,贺承风攥着她手,故意说:“不疼。”
语气也欠。
断断续续的笑声,沿着小路向山顶飘去。
那座庙很小,两人跨进去,并没有进去拜,只在外面香炉前,谢宁学贺承风的样子。
稍微严肃,燃香,然后倾身放在香炉里。
谢宁许了个愿。
庙里的流通处开着,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进去转了转。
都是一些手串坠子,谢宁看了两眼,就想离开,但要出去时,在边上看见了两条金丝红绳,多看了几眼。
一只手伸过来,贺承风拿了,谢宁转头,他已经走过去交钱了。
那里面的东西他没看上什么,红绳确实不错,就当作纪念了,也算没白来。
出来的时候贺承风说:“伸手。”
谢宁就乖乖伸手,他给戴上了。
伸出手腕转转,确实挺好看的。
又问他:“你的要戴吗?”
说完又有点迟疑,戴一样的,等回了北城还是要摘下来吧,或许他就是买来哄她玩的,应该没想戴。
她这么想,却听见他说:“我花钱了我凭什么不戴,给我戴上。”
命令的语气,谢宁有点想笑。
“哦。”
从后面小门出去,一抬眼,就看见了那棵槐树,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满树红妆,纷纷扬扬,挂满了人间男女的朴素愿望。
希望得一人。
希望常相伴。
希望永远在一起。
那些字在谢宁眼前闪过,系得那样紧,却是贺承风最讨厌的束缚。
谢宁仰着脑袋,站在树下静立。
“你刚许了什么愿?”
谢宁偏头,“啊?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那是生日愿望。”
“……”
一样的吧。
她不说,转身向山下,“走了。”
她主动牵了他的手,心想,我希望你长命百岁。
即使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一生顺遂。
因为你是我那么喜欢的人。
是走着回去的,在山下的公交站附近,有一个卖热饮的摊位,甜甜的梨糖水,意外的好喝。
谢宁喝了几口,递给贺承风,他就着她的手勉强喝了一点,皱眉,“太甜。”
谢宁想,是很甜,但是她喜欢。
离开的时候,谢宁给了前台女孩一个袋子,女孩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不能要她的东西。
谢宁说是自己的旧衣服,不想带走了,让她帮忙处理,收下吧。
女孩迟疑地收下了那包装严实的旧袋子,她笑说:“希望你和你男朋友幸福,你们好般配。”
谢宁没说话,只是笑笑,就走了。
贺承风在外面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放到车上,嘟囔着,“你就住一天也跟人能聊得起来?平时没看你那么多话呢?”
谢宁上了车。
车子离开,那民宿的女孩追出来,一脸的追寻模样,引颈望着早就看不见的人。
那里面不是旧衣服,是崭新的、温暖的羽绒服,还有一部手机。
有一张纸条:
感谢你的年夜饭,我会永远记得。
衣服和手机不需要觉得有负担,你的善意无价。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
希望你有面对一切的勇气。
谢宁。
歪扭的字却很清晰,纸背面还有幼稚的简笔画。
女孩捂着嘴,满脸的泪,那是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温暖。
后来,那张字条陪伴她辗转去过很多地方,跨过了很多坎坷,她也真的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勇气,甚至帮助了一些曾像她一样无助的女孩。
候机的时候谢宁偏头看他,这里的机场也很简陋,看上去有一种亡命的浪漫。
谢宁靠在他肩上,交握的手上是两条一样的红绳。
如果说谢宁曾经生出妄想,那或许也不能算是她的错。
谢宁想,贺承风这样的人,爱上他不是错,可他不爱你,也不是他的错。
飞机落地北城,贺承风叫了司机来接,新年的气氛还没有结束,这座城市已经人流汹涌。
到玉泽园,下车时候贺承风给司机递了厚厚的红包,不容拒绝。
两个人一齐上楼,贺承风手机消息电话都一齐来,他挑了重要的回。
谢宁听见他似乎是和家人打电话,一句实话都没有,打太极似的,废话说得十分熟练,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谢宁先去上楼洗澡换衣服了。
简单洗了,然后扑到床上趴着,上楼的脚步声响,谢宁转了脑袋,问他:“晚上吃什么?”
贺承风在那脱衣服,问:“你想吃什么?”
谢宁眼睛上下动了动,依次落在他肩腰臀腿,咽了下口水,说:“嗯……想吃牛腩面,我还想吃提拉米苏。”
还点上甜品了?
贺承风套了件家居的衣服,嗯了一声,“你去做。”
谢宁:“我不会。”
“笨蛋。”
她连煮饺子都不会,贺承风真的纳闷她怎么活下来的。
难不成有人把饭做好了喂到她嘴里?
谢宁把脑袋转过去了,轻轻哼了一声。
闭上眼睛,哗哗的水声好像催眠一样,谢宁迷迷糊糊,不知道水什么时候停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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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贺承风压在了她身上。
睁开眼睛,正在被亲着。
“嗯……你……”
贺承风手从衣服里伸进去,大手拢着捏她,“还想不想吃饭?”
“想。”
“那你先喂我。”
“啊?……”
贺承风闷声,却凶狠,攒着的力道吓人,总是想起在树下看她的那一眼,她仰头站着,就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让人抓不住。
眼睛再次碰撞,再次变得急切,深深浅浅,激荡起所有的涟漪,炸开来。
房间落进夜幕里。
谢宁像是关掉了的机器人,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贺承风神清气爽地下楼做饭去了,竟然还哼着歌,谢宁在心里抬手把枕头扔他脑袋上。
晚饭不只有牛腩面,还有一碟莴笋丝,青瓜虾仁,一瓶红酒。
谢宁像是饿鬼,只顾着低头吃,看得贺承风想笑。
“慢点吃。”
“嗯嗯。”
然后夹了一大筷子莴笋丝放进嘴里。
“那个夏一……”
谢宁半抬眼,手顿住,“嗯?”
贺承风说:“你们家不是一处的吗?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谢宁说:“哦,她晚几天。”
其实夏一跟布兰都还在国内基地,他们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这里的年味更浓,又有那么多美食,还交了很多朋友,是非常新奇有趣的体验,布兰甚至还跟总部同期的学员炫耀。
贺承风靠在椅子上,抿了一口红酒看着她,若有所思。
吃过了饭,谢宁帮忙收拾了一下,然后就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贺承风真不知道她那层薄薄的肌肉是怎么还没掉的。
他从厨房探头问:“你还吃得下吗?”
谢宁坐起来,用一种保证的语气说:“能。”
至于吗?这坚定的眼神。
好像要入党。
贺承风在手机上订了甜点送过来。
谢宁正蜷缩在沙发上,听见门铃声,蹭地坐起来。
贺承风取了东西,放到餐桌上,很大一份,谢宁过去的时候贺承风觉得她好像要掉口水了似的。
真没出息。
贺承风控制了一下量,挖了一些在盘子上,剩下的放在冰箱里。
她坐沙发上,跟贺承风吃一份,主要是她在吃,味道还不错。
谢宁忽然问:“你不会做甜品吗?”
贺承风正看手机,闻言偏头,眯了眯眼睛,闪过一点冷意,“怎么?你哪个前男友给你做过?外面的吃不习惯?要我给你做?”
谢宁抿了抿唇,没吱声,也无法反驳,他怎么就那么会顺着话往上捋呢?也未免太警觉。
贺承风看她不说话,狠狠剜她一眼,鼻子里哼声,语气怪异,“我没那么闲。”
他又不喜欢吃甜的,那么费事,才不会做,做饭还不行?还得会做甜品?蛋糕店都倒闭了是怎么的?那么多事。
他把手机啪地往茶几上一扔,遥控器拿回来声音调大,坐在那里抱臂看电视。
谢宁哦了一声。
不做就不做呗,她就随便问问而已啊,他干嘛突然就不高兴了,又没真的让他做。
唉,脾气真差。
但是生气也挺好看的,眉头轻压,薄唇紧闭成一道直线,客厅的顶光描摹着他高挺鼻梁,谢宁轻叹,挖了一口提拉米苏送到他嘴边。
贺承风斜了她一眼,很勉强地样子张嘴吃了。
谢宁笑了下,靠着后面,腰上垫着抱枕,把腿横在他腿上,喂了他那么一口之后就不喂了,剩下的她都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