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娘客气啥！”秦芹笑着摆摆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今天还出去吗？还带着小忆一起吗？昨天小忆许是累着了，现在都还没醒呢！”


    “你嘀咕什么呢？”秦芹没听清后半句，扬声追问。


    夏芃芃连忙摆手掩饰，话锋一转：“没什么没什么！对了娘，馒头蒸好了没呀？”


    秦芹掀开蒸笼的盖子，蒸汽都冒了出来，扑在她的脸上，热乎乎的，待蒸汽散去后，看着里面白白胖胖的馒头，她笑着说：“好了好了，等会啊，娘现在就给你装！”


    “好嘞！我先去外头把驴车牵出来，在院门口等你！


    “快去吧快去吧，娘等会儿给你送去！”


    夏芃芃点点头，抬脚便往外走。路过秦忆的房门时，她脚步顿了顿，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眸光微动，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她将小茉莉拉到院子门口，摸了摸它的头，温声道：“真是辛苦你了，老朋友，天天陪我走这么远，等过完这阵子，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小茉莉像是听懂了似得，本来还在低头吃草，再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夏芃芃被它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鼻尖：“你倒是听懂了？看来还挺机灵的嘛。”


    她又故作严肃地叮嘱，“今日可不许偷懒啊！”


    正说着，秦芹提着她的布包走了出来，里面是装好的馒头。


    瞧见夏芃芃正对着驴絮絮叨叨，她不由得露出几分诧异：“芃芃，你这孩子，莫不是累糊涂了？怎么对着驴说起话来了？”


    夏芃芃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连忙解释：“娘，我没事，不过是等你等得无聊，跟它发发牢骚罢了。”


    “原来是这样。”秦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布包递给她，“那你快些上路吧，别耽误时间了。”


    “好嘞！娘你快回屋去吧，清早外头有些冷的。”夏芃芃接过布包，利落地跳上驴车，拽了拽绳子，慢悠悠地驶了出去。


    路上，她啃着温热的馒头，心头却沉甸甸的，满脑子都是秦忆的身影。她烦躁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现在都不敢面对他，又怎么帮他恢复记忆呢？”


    这一路，除了虫鸣声就是鸟叫声，她满心的坏情绪无处倾诉，只能对着埋头赶路的小茉莉说：“小茉莉，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回应她的，唯有此起彼伏的虫鸣，以及车轮碾过土路的“轱辘”声。


    万千思绪翻涌间，县城的轮廓已近在眼前。夏芃芃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着驴车直奔石匠铺，她现在只想快点取了订做的水槽，早些回家再琢磨琢磨帮秦忆恢复记忆的法子。


    谁知刚到店里，便听到一个坏消息。石匠铺老板满脸歉意地迎上来：“姑娘，实在对不住，您订的那些水槽，还没完工呢。”


    夏芃芃顿时愣住了，眉头紧紧蹙起：“不是说好了一个月交货吗？我掐着日子算准了才来的。”


    “是是是，您说的没错。”老板连连作揖道歉，声音却越来越低，“本来您的水槽早该做好了，却不曾想些日子出了点岔子，我那徒弟记错了别人的工期，临到交货才发现，只得先赶那边的活儿，把您的给耽搁了……”


    夏芃芃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却还是强压着性子问道：“那么，我的这些水槽，还要多久才能做好？”


    老板见状，连忙赔着笑脸说道：“是我们的过错，绝不让您白跑一趟！这样吧，我们今天给您加急赶工，下午应该能做出几个。剩下的那些，您看能不能劳烦下次再来取？”


    夏芃芃也别无他法，总比一个都没带回去好吧？而且爹也想试试这新的水槽，所以她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你说了来吧。”


    “好好好。”老板连连答应，语气热情：“姑娘你要不来里面坐会？”


    夏芃芃想也不想便摇了摇头。店里又闷又无聊，她此刻心烦意乱，待得久了，只怕更生气。摇摇头说：“不了，我去街上逛逛，下午再来取货。”


    老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嘴里还不忘关切：“好嘞姑娘，您慢走啊！”


    夏芃芃将小茉莉拴在店门口的柱子上，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起来。东逛逛西看看，虽说街上商铺很多，种类也全，可她孤身一人，满心都是烦心事，只觉得索然无味。


    此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是牛朗！


    牛郎笑眯眯地看着前方闲逛的夏芃芃，他今日来县上买点东西，打算回家时，却发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抱着试试的态度上前一看，才发现居然真的是夏芃芃。


    他就这么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夏芃芃在各个小摊前流连。只见她拿起这个瞧瞧，又放下那个看看，瞧着模样，看来没一件合心意的。


    牛朗憋笑憋得厉害，倒要看看她这般漫无目的地逛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


    这边夏芃芃兀自逛得投入，半点没察觉到不远处有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直到脚下步子没停稳，直直撞了上去，她才捂着额头慌忙道歉：“啊，不好意思！”


    “无妨。”牛朗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腔调，夏芃芃猛地抬头，满眼的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在这儿？”


    牛朗低笑一声，扬了扬手里提着的东西：“来买点东西，倒是你，我瞧见你好一会儿了，怎么一个人在街上闲逛？”


    夏芃芃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水槽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别提了，我一个月前订了几个水槽，掐着日子来取，谁知竟还没做好。老板说今日加急先赶几个出来，让我下午再来拿，剩下的得等下次。这不，就只能一个人瞎逛了。”


    牛朗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忍不住打趣：“我说呢，瞧你晃悠半天了，方才还想着，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


    夏芃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要不是撞到你了，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牛朗也不恼，反倒笑着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这么瞎逛？”


    夏芃芃无奈摊了摊手，“那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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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要不……”牛朗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陪你？刚好你还欠我个人情，今日便还一桩如何？”


    “那你想要我怎么还？”


    “嗯……容我想想。”牛朗手托着下巴，故作沉思。忽地眼睛一亮，眼睛亮亮地看向她，“不如你请我吃东西吧，什么都行！”


    夏芃芃狐疑地看着他，“真的什么都可以？糖葫芦也行？”


    “那可不行！”牛朗立马义正辞严地驳回，“得请我吃午饭，管饱的那种！算了，先不说这个，咱们先逛着。”


    话音未落，他便不由分说拉起夏芃芃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他带着夏芃芃，径直走到一家胭脂水粉铺前，得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逛逛这个？”


    夏芃芃望着门楣上的木匾，有些犹豫：“胭脂店吗……”


    “嗯！”牛朗重重点头，语气笃定，“你们女孩子家，不都爱这些玩意儿？今日咱们就逛这个，待会儿再陪你去挑几件衣裳。”


    夏芃芃的目光落在铺子里摆着的胭脂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忍不住嘀咕：也是，自己整日里风吹日晒的，这张脸怕不粗糙才怪呢！”


    牛朗见她杵在门口半天不动，忍不住催促：“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进去？”


    夏芃芃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抬脚迈进了店里。


    一进到店里，就有一个脸上涂了胭脂，身上香香的女子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开口：“这位小娘子，是想要些什么呀？”


    夏芃芃正要开口，牛朗却抢先一步，朗声道：“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胭脂，给她来一份！”


    那女子应声便要转身去取，却被夏芃芃连忙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用胭脂。”


    牛朗和那女子皆是一脸诧异。女子又问：“那小娘子是想寻些别的什么？”


    夏芃芃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近来脸有些干燥，不知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推荐？”


    那女子闻言了然一笑，点了点头：“这个啊，小娘子请随我来。”


    说着，便引着夏芃芃走到一侧柜台前，从柜中取出一盒精致的雪花膏，递到她手上：“这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保准小娘子用了之后，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夏芃芃捧着那盒雪花膏，指尖摩挲着盒面，正细细打量，一旁的牛朗爽快开口：“那行，就要这个，给我包五盒！”


    “好嘞！”女子笑得眉眼弯弯，应声转身去备货了。


    夏芃芃闻言，连忙抬头看向他，急声小声道：“我用不了这么多的！”


    “没事，囤着慢慢用，余下的还能给你娘用呢！”牛朗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问她，“那胭脂当真不要了？”


    夏芃芃坚定地摇了摇头：“那个就不必了，我们整日干活的，用不着那个。”


    牛朗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结账。夏芃芃见状，赶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别，我自己来付就好！”


    可牛朗压根没听她的，早一步掏出铜板，利落地结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