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芃芃是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点东西，所以迟迟不愿相信，她小声嘀咕：“搞什么啊，这家伙第一次挤牛奶，居然比我挤的还快？”


    牛棚不大，所以俩人离的不远，秦忆将夏芃芃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见秦忆的笑声，夏芃芃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被听见了，立刻瞪了过去：“笑什么笑？哼，别以为自己挤的快就了不起了。”


    秦忆无奈地耸耸肩：“我想你肯定误会了，我可没觉得自己多厉害。再说了，不是夏小姐让我一个人来的吗？”


    此话一出，夏芃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你这人，这事儿到底要念叨到什么时候啊？”


    “好了好了，我不提了还不行吗。”秦忆放软了语气，“那接下来，咱们该干啥？”


    见他语气放软，夏芃芃的气也消了大半，从布包里掏出一壶水和一个馒头丢给他：“给，先垫垫肚子。剩下的活儿我来就行，你腿脚不方便。”


    秦忆捏着手里温热的馒头，抬眼看向夏芃芃，轻声说：“谢谢你。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挤牛奶的，我记忆里压根没干过这活儿，不过昨晚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夏芃芃顿时来了兴致。


    “梦里我在一个超大的牛棚里挤牛奶，里面的牛好像都是我养的。我挤奶的手法特别熟络，就跟天天干这活儿似的。”


    “所以你今天早上才说要一起去挤牛奶？”


    秦忆点了点头：“对，我就是想验证一下，梦里那个会挤牛奶的人，到底是不是我。”


    “那结果呢？”


    “我也说不准。但我今天一进这牛棚，就觉得莫名熟悉。而且一上手挤牛奶，那些动作就跟刻在骨子里似的，自然而然就会了。”


    夏芃芃眼睛一亮，凑过去分析道：“这是不是说明你在恢复记忆了？说不定你以前经常挤牛奶，这个动作刚好能刺激你的脑神经，帮你想起以前的事！以后你得多来挤挤，说不定对恢复记忆真有帮助！”


    秦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尽快想起来那些遗失的记忆的。”


    “但愿如此吧……”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夏芃芃先开口打破沉默：“算了，先别想这些了，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


    话音刚落，她转身走出门外，将驴车上的滤布和桶拿了进来，准备将牛奶过滤。


    秦忆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忙前忙后：先把牛奶过滤，又把滤布拿到外面洗干净、晾好，再把过滤完的牛奶一桶一桶地搬上驴车。


    南山镇的清晨有些冷，可夏芃芃却忙得满头大汗，脸都热得通红。看着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秦忆下意识地想把手帕递给她，可脑海里突然闪过她昨晚说的话，手停住了，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脖子上，弄得她有些难受。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掏兜里的手帕，掏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她小声嘟囔：“咦？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好像带了呀？怎么找不到呢。”


    掏了一会儿还是没找到，她只好放弃：“算了算了。”说着，她抬起袖子，随便在额头上擦了擦汗。


    秦忆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夏芃芃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笑着道：“发什么呆呢？快吃馒头啊，待会儿就凉了。”


    她又搬起木桶准备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你赶紧吃馒头吧！”


    秦忆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慢慢把手从兜里抽出来，看着那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为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关心，和那块没能送出去的手帕感到遗憾。


    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既站不起来，也不能帮她忙，天天吃她家的、喝她家的，连借个手帕都不敢借出去……


    他捏起馒头，大口大口地啃着，塞得满嘴都是，明明已经快咽不下去了，还一个劲地往嘴里塞。


    直到夏芃芃搬完牛奶走进来，看到他这幅样子，皱了皱眉，走上前道：“你慢点吃呀，又不急，小心噎着了。”


    秦忆苦笑了一下：“没事，我吃快点，不想耽误你时间，毕竟我什么也帮不了你。”说完，他垂下头，面无表情地继续啃着馒头。


    夏芃芃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秦忆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帮不上忙，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她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馒头，又把水壶递到他面前：“先喝口水顺顺。”


    见他没有接，夏芃芃干脆打卡盖子，捏着他的下巴，对准他的嘴就往里倒。秦忆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水已经灌进了嘴里。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夏芃芃这才停下手，把水壶收了回去，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自己没用，帮不上我们什么。其实你不用想这么多，我现在最希望你做的，就是不要再受伤，快点恢复记忆。毕竟……”


    “毕竟什么？”沉默了许久的秦忆终于开口。


    “毕竟你的记忆很重要。你恢复记忆，我们就能一起做任务，一起回到现实世界。”


    “就算我没有恢复记忆，我也可以帮你一起做任务！”秦忆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


    夏芃芃看着他那坚定的目光，也笑着点点头：“好，一起加油！”


    搬完最后一桶牛奶，夏芃芃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对秦忆说：“都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你自己可以出来吧？”


    秦忆点点头，“可以，你先出去等我吧。”


    夏芃芃出去后先把秦忆的拐杖从车里拿了下来，站在一旁静静等候。不多时，秦忆坐着轮椅缓缓出来，抬眼就看见了捧着拐杖的她，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笑看着自己，这一幕，看的他心头倏地一软。


    “我先帮你把轮椅搬上车。”夏芃芃快步迎上去，将拐杖递给他。


    “这轮椅沉得很，你一个人能行吗？”秦忆接过拐杖，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大力士好不好？”夏芃芃拍了拍胸脯，语气轻快。


    秦忆撑着拐杖慢慢站起，夏芃芃立刻弯腰去搬轮椅。刚一用力，她就被轮椅的重量惊了一下，胳膊瞬间绷紧，几乎要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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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咬了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稳稳地把轮椅搬上了车。


    随后她又扶着秦忆走到车尾，这里的位置低，秦忆不用费力抬腿直接就能坐下，能省不少事。


    做完这一切，夏芃芃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搬了那么多桶牛奶，又搬了这么重的轮椅，她现在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可她不敢露出一点异样，她怕秦忆看了心里过意不去，依旧笑嘻嘻地说：“你看，我说很轻松吧？分分钟就搞定了！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秦忆看着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看不出来，她是在强撑着，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平添愧疚。


    这份细心和体贴，让他心底那份想要快点恢复记忆、快点养好腿伤的念头愈发强烈，没人知道，他如今这般的日子，有多煎熬。


    夏芃芃坐上驴车，回头冲秦忆扬了扬下巴：“咱们先回去接上小天，再正式出发。”


    “嗯，都听你的。”秦忆轻声应道。


    两人很快回到家，夏芃芃跳下车直奔厨房，一眼就瞧见夏天正端坐在小板凳上，捧着个大馒头啃得正香。


    她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先别吃了，咱们路上再接着啃，赶紧出发了。”说着，便拉起夏天的手往外走。


    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尤其是夏天和秦忆，简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夏芃芃好几次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到底谁跟谁才是亲姐弟啊？果然，弟弟这种生物，都靠不住！


    后半程的路，夏芃芃几乎都在专心赶路，没怎么参与两人的闲聊。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身边的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她回头一看，原来夏天已经靠在秦忆怀里，睡得正香。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聊得挺欢的吗？”夏芃芃压低了声音问道。


    秦忆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轻轻的：“嘘，别说话，小天睡着了。应该是今天起得太早，这会儿正补觉呢。”


    夏芃芃也放轻了声音，有些纳闷地嘀咕：“这小子今天可真奇怪，往常叫他起床，喊破喉咙都没用，今天我一叫他就醒了，你说怪不怪？”


    秦忆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他是怕你揍他。”


    “这你也知道？”夏芃芃着实有些意外。


    “你上次揍他的时候，他哭的很大声，我都听见了。”


    夏芃芃的脸倏地一红，顿时有些尴尬：“你、你还挺留心的……不对啊，上次我揍他的时候挺早的，你怎么会听见？把你吵醒了？”


    秦忆没打算告诉她，自己那晚本就因为她的一番话辗转难眠，自然将那哭声听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顺着话头撒了个谎：“嗯，当时我迷迷糊糊的，听见有小孩哭，还以为是闹鬼了，吓得一下子就醒了。结果仔细一听，原来是你在训他，还有他那洪亮的哭声。”


    夏芃芃干笑了两声，连忙摆了摆手，“见笑了见笑了。”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默契地闭了嘴，安安静静地赶着路，一路行至云溪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