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他真的是好人

作品:《将军你心口不一

    血腥味充斥着程悦的整个鼻腔,泥地上尸体横七竖八,血与雪水融合后蔓延四周,范围逐渐扩大。


    “那日就是这样,我怀疑……那些土匪是御史大夫的人假扮的。”程悦道。


    苏灵音听后抿着嘴沉默了,所以说……这些日子她都误会陆璟衡了?!


    “天啊。”苏灵音轻呼出声,脑海里闪过自己对陆璟衡的态度和一直的敌视感。


    当人回想起自己的某一举动,便会放大此举动带来的情绪。


    苏灵音越想越觉得自己恶劣,那日一起吃饭她对陆璟衡冷言相对,平日不闻不问就算是合作关系她也不会这般……还有宫宴。


    而她又想起陆璟衡在她生病时的彻夜照顾,平日就算他不在府,早春季节府内也总有鲜果不断送往院内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显得她这个人真是‘脾气不佳’‘跋扈娇蛮’。


    苏灵音重重地闭上眼睛,随后摇头苦笑。


    她还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对,面对贪官就应该这般,不能给一点好脸色,到头来自己连贪官是谁都没搞清楚,就给陆璟衡下了定论。


    苏灵音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落寞,是对自己,她不应该先入为主就认定陆璟衡是蓝皮账本的主人。


    程悦程心两人都看出苏灵音脸上惆怅的神情,程悦拽了拽程心的袖子,眼睛来回瞟在苏灵音身上,嘴型喊道:“姐?”


    程心试探问道:“师姐是怎么了?”


    苏灵音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出去,“我一直以为那本蓝皮账单是陆璟衡的,平日对他态度恶劣了些。”


    “就这事?”程悦抬手摆了摆,“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对陆璟衡态度不好就不好呗,反正师姐早晚要和离的。”


    程悦完全不觉得什么,丝毫不放在心上。


    程心微蹙眉头,不赞同的看了程悦一眼,程悦感受到了老姐的威压,讪讪的撅着嘴,转头看侧边的天花板。


    唉?这天花板还挺好的,嘿嘿。


    “陆将军若不是贪官,那他依旧是大秦朝功臣。”程心又道:“陆将军现在也没有对师姐有举动,应当是没有在意,师姐确实不用过多担忧。”


    程心知道苏灵音是一个善恶分明的性子,也更是不爱相欠的人,这件事她定是往心里进了。


    苏灵音又叹一口气,外面依旧墨色,可第一声鸡鸣已经响起了。


    不能再红药轩待下去了,苏灵音将两本账本放一起,“这两个账本我先带走了,有事我会再来的。”


    “好嘟~”程悦笑嘻嘻道。


    苏灵音被程悦逗笑,留下一句话,“下次给你带酒。”打开窗户一跃,隐匿黑夜。


    程悦开心地揪着程心的衣服来回晃,“听没听见师姐说下次给我带酒!”


    程心将程悦的手打掉,去关窗户,嘴上无奈道:“听到了。”


    程悦一闹起来就跟个泼猴一样,上蹿下跳,程心已经习以为常。


    “还睡不睡觉了?”程心道,敞开一点被褥。


    “要!”程悦跑去吹了灯,紧接着回来一个大跳,跳上床。


    “咔嚓——”木头断掉的声音。


    灯又被点燃,两人立于床旁,程悦可怜巴巴的看着程心,程心顶着如锅底般的臭脸道:“明天滚去自己睡。”


    折腾一夜,泛澄的日光在东边慢慢升起,夜色淡去。


    翠果端着刚打好的热水,进了屋内,将热水小心翼翼放好,来到内侧掀开珠帘。


    瞧见床上的苏灵音骑着被子,仍然昏睡着,模样像极了翠果以前在树上看见的一只死抱树干的松鼠,还一样的可爱。


    她叹了一口气,半蹲在苏灵音床旁边,道:“夫人,都要晌午了,您该起床了。”


    苏灵音放下骑被子的腿,翠果站起身,想着夫人今日竟这般利索就起床了。


    苏灵音揪起身下的被子,将脸蒙住继续昏睡。


    翠果扯起一丝无奈的微笑,又道:“夫人您快起吧,一会将军从皇宫里回来,看你还在被窝中,岂不让人笑话。”


    将军?……苏灵音还在梦乡的脑子,被钻进去一个人的名称,然后开始无限默念。


    直到——陆璟衡!她想起来,苏灵音将被子一掀,眼睛迷茫的瞅着床上的木梁棚。


    “陆璟衡?”她请轻声念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睁大,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微带着震惊又道了一遍:“陆璟衡!”


    翠果看着头似鸡窝,眼下乌黑的苏灵音同样震惊,“夫人!您昨夜没睡好吗?面色怎么这般憔悴?”


    苏灵音没答翠果的话,而是问道:“你说陆璟衡上午就去了皇宫?”


    翠果看着苏灵音已经起身,便开始为她准备洗漱,一边向外边走去一边回道:“将军吃完早膳,就被皇帝唤了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一抬眼翠果就看到苏灵音的梳妆台上的背过身的小木人,翠果歪着头想到,她不是临走前将这对正着放的吗?


    她走到梳妆台又将那对小木人转了回来,果然这样才顺眼,雕刻的真好。


    而苏灵音怀里还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着呆。


    等陆璟衡回来她还用以前的态度面对他吗?


    转变得太快是不是显得自己太不正常?


    那依旧对他冷眼冷言,是不是太过分了?就为了一己私利?


    苏灵音对人对事一向果决,但前提是她从未对不起过某人。


    导致她现在一时间对陆璟衡不知该如何是好。


    “夫人?”翠果唤道,夫人不是早就起身为何还没有下床。


    苏灵音又深陷思考,未听到翠果的声音。


    翠果只得拨开珠帘,语气似撒娇般嗡嗡道:“夫人,您还要顶着这头鸟窝做到什么时候?”


    “啊?”苏灵音回过神,翠果的话在脑子过一遍,“哦哦,我现在就下来。”


    今日翠果准备的是水蓝色蝴蝶纹流仙长裙,再给苏灵音头戴垂珠芙蓉,银钗点星。


    “夫人真是仙姿玉色,无论哪种衣饰搭配,都能有不一样的绝色。”翠果夸道。


    宫宴的那藕粉色大袖衫与金钗明珠衬的苏灵音是那最娇艳欲滴的牡丹花,亮眼夺目。


    而今日这套,就如苏灵音头上那朵芙蓉般,白梨花面,秀美可绝。


    苏灵音唇边轻弯,她觉得翠果就是把她当做那些娃娃给打扮了。


    这时如意从门外走了进来,恭敬的先行了一番礼,道:“夫人,午膳准备好了,将军的马车也到门口了。”


    陆璟衡回来了,苏灵音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应道:“知道了,我一会就过去。”


    “夫人已经洗漱好,现在就可以过去。”翠果默默提醒道。


    苏灵音笑一声,“那就现在过去吧。”


    心却咬牙切齿道,翠果!我要你说,我就是不想那么快。


    垂珠摇晃响起脆铃般的声音,而苏灵音的脚步却犹犹豫豫。


    陆璟衡坐在前厅腰身挺直的坐在饭桌前,今日他也穿着平绣卷云纹水蓝交领袍,显得面玉朗目,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之色。


    苏灵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怎么是同色系的衣服啊……让她别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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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更甚。


    再抬眼,陆璟衡正坐在面前,面无表情地对她微微点头示意,没有说话。


    苏灵音有些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也对陆璟衡点了点头。


    陆璟衡拾起筷子的手微顿,一瞬而已,又变得自然。


    苏灵音挑了一个离陆璟衡最远的位置,但木桌是圆形的,最远即最近。


    翠果与如意都觉得今日的夫人,有些怪异,说不上来,就是行为总在顾忌着什么。


    许是自己心里有鬼,苏灵音总是忍不住去偷偷瞟一眼陆璟衡。


    两人坐在对面,瞟的多了总有对视的时候。


    苏灵音眼神仓皇逃走,低着头只顾吃着米饭,没有发现自己的碗里已经没有菜了。


    翠果在一旁提醒道:“夫人,碗里没菜了。”


    “啊?啊。”苏灵音费力地咽下一口米饭,夸道:“今日这米饭做的好吃,嗯,做得好。”


    好噎啊!苏灵音在心里大喊。


    她再假装吃几小口米饭,开始拿起手边的茶杯,虽然很渴但也要慢慢饮着。


    她觉得自己掩饰的很好,可熟悉的人总能察觉到她的变化。


    陆璟衡在苏灵音今日脚步声中,就听出来苏灵音心里有事,但是什么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过陆璟衡现在想知道了,因为他觉得这事情与他有关,心里突然愉快了几分。


    苏灵音喝茶的功夫也瞟一眼陆璟衡,心想这人平日吃饭也这般安静吗?


    就没什么话可以和她说的嘛?


    苏灵音想了想,好吧,确实没有什么话对她说的。


    这时陆璟衡伸手去夹,靠近苏灵音的一盘玉笋丝炒桂鱼。


    苏灵音警铃大作,脑袋里‘啪’的一声,不知道哪根弦连上了,拿起公筷夹一筷子,就往陆璟衡碗里送。


    所有人目瞪口呆,夫人今天是吃错药了?怎么会给将军夹菜。


    就连夏宣明都在将军身后瞪大了双眼,夫人这是被鬼上身了吗?


    就在那菜刚递到碗边还没放下,苏灵音也似是感觉到四周人的震惊,就连自己的身体也感到尴尬之感。


    苏灵音出声嗓子莫名发干,解释道:“呃……我这面离得近,怕你夹掉了再溅我一身,我这是今日新穿的裙子。”


    说罢,将那一筷子菜放进陆璟衡的碗里。


    陆璟衡点着头,一脸原来如此,“多谢夫人。”


    他又道:“今日夫人这身确实好看,这颜色很衬你。”


    听见陆璟衡的夸奖,苏灵音尴尬之色转而腼腆几分,她垂眼道:“是、是吗?你衣服的颜色也很衬你。”


    事实告诉我们,说话不要因为情绪而扰乱,不然就变成了说话不过大脑。


    陆璟衡轻笑出声,“嗯,颜色我确实喜欢。”


    苏灵音抬眼才想起来,陆璟衡的衣服颜色和自己的一样!


    如果有个地洞她真想钻进去,本就想也夸一下他,反而变了味道。


    “宣明,我觉得今日是你去军营操练的日子吧?”陆璟衡问道。


    夏宣明开始回想,有吗?没有吧?


    那将军的意思是?……


    夏宣明得了一个结论,将军说有就是有,夏宣明回道:“回将军,手下一会确实要去军营一趟。”


    “那书房就没人给我研墨了。”陆璟衡轻叹一口气,“知道了,还是军营要紧。”


    苏灵音在一旁偷偷听到,小声问道:“你缺个研墨的人吗?”


    陆璟衡的食指转动拇指上的扳指,心念一动。


    “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