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规矩都不如长生的身体重要,不过是拟个膳食单子,无碍。”昭玥直接给马佳庶妃喂了颗定心丸。


    马佳庶妃原本不过是客气一句,见昭玥这般爽快,心中大石头总算放下。


    她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几乎是喜极而泣:“臣妾替小阿哥多谢娘娘恩典。”


    “小阿哥的身子耽误不得,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请谢太医过去瞧瞧?”昭玥目光里一片干净澄澈,语气里满是的对孩子身体的关心。


    “这......”马佳庶妃抬起头,飞快地瞥了昭玥一眼,神色间仍有犹豫。


    长生已经是她诞下的第五个孩儿,前头的皇子一个都没能留住,只侥幸立住了一个女儿。


    她知道,这绝非意外,就是赫舍里那个毒妇所为。


    而眼前这位明贵妃,却待那个贱人的儿子如同亲子。


    虽说昭玥入宫至今,她从未察觉对方动过什么手脚。


    可这膳食方子实在太重要了,不出意外,她的长生将会日日按照那谢太医所拟方子用膳。


    若是里面掺了什么不易察觉的相克之物,那后果她绝对无法承受。


    只可恨她自己位卑人轻,在太医院也没有什么可靠的心腹,否则又何需如此被动。


    或许,可以同之前一样,再去求求钮祜禄贵妃?贵妃贤德,一定会帮她的。


    只是那高太医虽是小方科圣手,医术却委实算不上高明,几次三番,对她孩儿的病症毫无办法,她已经信不过高太医了。


    “既是用了太子用过的法子,那长生小阿哥的一切待遇,当与太子相同才是。”昭玥没有点破马佳庶妃的心思,而是温言安抚:“待谢太医拟出方子后,也同样需呈送御前过目,方能确保万无一失,本宫也才会安心。”


    听到昭玥毫不心虚的搬出皇上,马佳庶妃面色一红,声音也少了几分底气:“娘娘恕罪,臣妾不非不信娘娘,只是实在是经不起再有孩子离我而去了。”


    “谈什么怪罪,”昭玥依旧带着笑容,也不恼:“我知姐姐一心为了小阿哥。做额娘的,心疼孩子,为孩子多想着点是应当的。”


    话虽如此,昭玥心里却掠过一丝惊讶。从先前的接触来看,马佳庶妃性子率直,喜怒形于色,什么话都摆在明面上,没有什么心机。


    没想到在关乎孩子的事上,竟能谨慎细致到这个地步,连太医都心存防备。


    既是如此,那就更奇怪了。


    这般防备下,前头那几个孩子,怎么会还是没能保住?


    虽说男女年纪小时,身体还未发育完全,不适宜生育。


    可承瑞阿哥怎么说都长到三岁了,才突然夭折,后面的赛因察浑阿哥更加体弱些,却也长到四岁。


    细算起来如今宫中还活着的孩子着实不多。皇子只余下刚出生便被送出宫外养着的保清阿哥,养在乾清宫的太子,以及长生、万黼这两位刚出生不久的小阿哥,皇女也不过两位。


    她有预感,倘若保清阿哥一直养在宫中,也同样逃不过早夭的命运。


    那个在暗处对皇嗣下手的人,会不会与算计保成的,是同一个?


    昭玥脊背发凉,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再次看向马佳庶妃氏时,心底已然有了计较。


    昭玥不动声色把话题转向庶妃本身:“除了小阿哥之外,依本宫看,马佳姐姐也当好生调理调理自己的身子才是。”


    马佳庶妃闻言一愣,随即桃花眼中晕开疑惑:“臣妾?臣妾如今很好,太医照常来请平安脉,都说无恙。”


    “马佳姐姐这就不知了,”昭玥一脸认真:“生育对女子身体伤害极大,需得仔细调养着,若是身子尚未养好便再度有孕,于母体是雪上加霜。


    对孩子影响也不小,有些幼儿出生时先天不足,体弱多病,便是这个道理了。”


    马佳庶妃不由得坐直身子:“娘娘此话当真?”


    她入宫时年纪尚小,无人教导这些,这些年不过是凭着一腔母爱,拼尽全力想护住自己的孩子。


    “入宫前,额娘特意叮嘱过的,想来不假。”昭玥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怜惜:“我知道姐姐前几个孩儿一直病弱,就连荣宪公主也是如此,这才不得不多嘴一句。”


    “难道,难道竟是我害了长华?”马佳庶妃低头喃喃自语。


    承瑞与赛因察浑接连夭折,她日日以泪洗面,恨不得常伴青灯古佛,为逝去的孩儿祈福念经。


    有了荣宪后,虽是精神有所好转,却依旧沉溺于哀伤之中。那段日子她身子也确实不大好,可太医说不过是思虑过度,并未大碍,她也没放在心上。


    谁知竟是这样害了长华与长生吗?


    眼见她要陷入自责的泥淖,昭玥赶忙将她从情绪中拉脱:“这倒也未必,宫中太医个个医术高明,自然比我更懂些,若是姐姐身子骨真有不好,太医把脉岂会不知?倒是我在姐姐面前胡言乱语了,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故作慌乱地找补,仿佛自知失言。


    “太医!”


    马佳庶妃却不知因这番话触动了哪根心弦,面色瞬间变青,再也坐不住。


    她“咚”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臣妾突然想起宫中还有琐事未理,先行告退。长生的事有劳娘娘挂心,不过还是让太医明日再来吧。”


    话音未落,人已风风火火地转身出了殿门。


    昭玥望着她仓皇的背影,眉心微蹙。


    她本意只想稍作试探,看看从她那里能否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却没料到对方的反应竟如此剧烈。


    *


    回到宫里的马佳庶妃,神色似笑若哭,强撑着心神把一应宫女太监都打发到门外。


    她独自在暖阁内,颤抖着手,从妆匣最底层抽出了一张已然泛黄的药方。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她精心养护的指甲几乎要戳破那脆弱的纸面。


    如果,她猜的是真的,她这些年竟恨错了人?


    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纸面空白处,迅速晕染开来。


    她想起自己那些乖巧听话的孩子,一个个来到这世间,又一个个夭折,每一个都是体弱多病,病痛缠身。


    罪魁祸首竟是他们的额娘!


    不,不对,她布满血丝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尖锐的恨意,还有另一个人。


    她踉跄走到小佛龛前跪下,对着那尊面容慈悲的菩萨像,虔诚叩拜许久。


    终于下定决心赌一把。


    “承瑞,赛因察浑,荣宪,长华还有长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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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吧,你们受过的苦,额娘一定替你们讨回来。”她额头贴住冰凉的蒲团,舌尖尝到一丝甜腥的血味。


    那股疼痛没有打到她,而是让她心中更加坚定,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决绝冷硬。


    *


    翌日清晨,昭玥原打算去交泰殿探望保成。


    但想起昨日马佳庶妃离去前的样子,预感今日她必定会来,于是留在了自己宫中等待,只差人去交泰殿传了个话。


    马佳庶妃到来时,已全然不见昨日的明媚艳丽。


    她眼中血丝密布,面容憔悴不堪,无心也无力遮掩,衣服发髻都显得有些潦草。


    进到殿中,她还是如昨日一般开门见山,省去了所有寒暄:“臣妾有些话想与娘娘单独说。”


    见她神色凝重,昭玥与知云交换了个眼神。知云会意,领着一众宫女太监悄无声息退到门外。


    随着殿门“吱呀”一声合拢,马佳庶妃双膝一软,径直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眼中泪水随之滚落。


    “臣妾有一事相求。”


    昭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托住她的手臂:“姐姐这是做什么,有事但说无妨,能帮的我绝无二话。”


    马佳庶妃抬眸望向昭玥,眼神破碎,盛满了压抑许久的哀伤。昭玥只看了一眼,心口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马佳庶妃将昨日翻找出的那张药方,递到昭玥手中,声音止不住颤抖:“臣妾知道娘娘出身高贵,见多识广,宫里定然也有信得过的太医。这张方子......恳请娘娘,寻个可靠的太医,帮臣妾看一看。”


    “这是?”昭玥心中已隐约猜到。


    马佳庶妃笑得有些凄然,看起来比哭更让人心酸:“坐胎的方子,臣妾在怀承瑞前,就一直用着了。”


    说着,她抓住昭玥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哀求道:“娘娘,您入宫这些日子,臣妾是看在眼里的。您心思纯善,就连太皇太后都多有夸赞,您一定不会骗臣妾的,您一定会帮臣妾的,对吗?”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那张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了孩子般的茫然无助。


    她是在赌,拿她与孩子的性命在赌,赌昭玥确实表里如一,赌昭玥不会借此对她们动手。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怎么会相信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呢?


    昭玥对上她被泪水浸透的双眼,心头一刺,突然恨透了这个吃人的地方。


    她反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给出了进宫后最郑重的一个承诺:“姐姐放心,我会的。”


    得到回答的马佳庶妃没有松开手,而是将头埋进昭玥怀中,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放声嚎啕大哭。


    那哭声嘶哑凄厉,仿佛要将这些年压抑的恐惧、哀伤、丧子之痛,连同被欺骗利用的愤怒与悔恨,尽数倾泻而出。


    不知她已有多久,未曾这般无所顾忌地发泄过,情绪竟一股脑儿倾倒在了相识不久的昭玥面前。


    她哭得浑身抽搐,几乎背过气去,仿佛要把身体里所有的苦水都倒干。


    泪水迅速浸湿了昭玥肩头的衣料,那滚烫的温度,直烫到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