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格格您怎么了?”一个惊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昭玥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向前栽去。


    她的脑袋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撕裂,大段大段记忆被填鸭式塞入,疼得她眼前发黑。


    瘫软在婢女怀中,双目紧闭,眉心微蹙,状况委实说不上好。


    “快,你们几个扶格格回去,白露去通知福晋大格格晕倒了要请府医。”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指挥着,几个丫头手忙脚乱地将她带回房间安置。


    当两股记忆终于停止交锋后,身体的剧痛逐渐消退,可昭玥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佟佳氏嫡女,自三岁起入宫陪伴太后,五岁太后崩逝方出宫。这些年也是时常入宫走动,更与表哥康熙帝书信往来不断。


    佟佳一族圣眷正浓,她这个唯一嫡出的格格又与圣上有青梅竹马的情谊,自然尊贵无比,谁见了不恭敬地唤一声“佟佳格格”,小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


    可就在方才,她无意间在阿玛书房外听见族中有意送她入宫为妃后,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尘封的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格格,您脸色好白,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府医即刻就来。”见她醒了,霜降捧着温茶,忧心忡忡的凑近。


    昭玥神情恍惚的接过茶盏,感觉心凉了半截。


    原来这是一本清穿大女主爽文。


    重生的小郭络罗氏,也就是宜妃的亲妹妹,前世生下一个女儿之后就再无宠爱,泯然众人,到死也只是一个没有封号的贵人。


    她入宫的原因很简单,姐姐宜妃入宫久不怀孕,要替她姐姐生个皇子巩固地位。


    可没想到最后生了个公主,家族的支持没捞着,宠爱也没有,反倒是姐姐在她之后连生了三个皇子。


    她不甘心被姐姐一辈子压在头上,做她的工具人,甚至她一直觉得是姐姐抢夺了她的气运,于是重活一世,誓要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最终将她所生的皇子扶上帝位。


    而书里那个嚣张跋扈,苛待妃嫔,最终被皇帝厌弃,导致母子俱亡的最大反派就是她自己,佟佳昭玥。


    “我在后宫作威作福,苛待妃嫔,无恶不作?”她无意识的低语,不可置信。


    “格格您在说什么?”霜降有些疑惑,“是不是梦魇了?”


    昭玥摇摇头,反正现在她知道了之后的故事走向,必然不会如此行事。


    定了定神,安抚的看了一眼霜降:“我没事,许是吹了太多冷风有些受寒,让府医也不必过来了。”


    说罢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休息。


    霜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又想到什么,将话咽下,恭敬退下。


    此时昭玥仍有种不真实感,在床上扭成一条蛆,她只想大喊救命!前世她不过是个清澈的大学生,高考之后最爱干的事就是啥也不干。


    平常最多看看宫斗小说——当然是看完就忘的那种,甚至刚看完三分钟后你问她女主名字是什么她都不记得,脑子显然是不常使用。


    却还反以为荣,和室友大言不惭:“看小说就是要这个效果,过段时间回来看又是一本新小说,永远不会文荒!”


    信息在脑子里打了个招呼后就愉快飞走,不占空间,挺好。


    她还和室友脑补过穿越了怕是在宫里活不过一集就要领盒饭。


    室友笑作一团:“可不是嘛,就你这心眼,被人卖了还要给人家数钱。”


    如今一语成谶,她还偏偏穿成了书中的恶毒女配,就她这脑子,拿什么跟重生的女主斗哇?


    不行!


    昭玥猛地从床上坐起,用力揉了揉脸。不能坐以待毙,她得好好想想,必须想出一条能活到九十九集的万全之策。


    她对自己的脑子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虽然和表哥关系很好,但表哥也不是一直有空待在后宫。


    原著的情节在觉醒记忆后就深深刻在脑中,供她随时翻看。


    后期郭络罗氏成功攻略康熙后,康熙眼里就只剩下她,后宫其他女人都失了宠,包括自己。


    看来当了皇帝的人,就算对她有感情怕是也不多吧。


    或者......直接想办法装病,逃过入宫?她这个身份只要过了入宫的年纪,嫁到哪家都不会受委屈的。


    毕竟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过入宫,只把康熙当做表哥,现在想到要进宫给他当妃子就感觉怪怪的。


    还是不入宫比较自在,谁会喜欢一辈子被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天里呢。


    就像她姑爸爸已然成为太后,还整日郁郁寡欢,去时苍白的面颊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全然是对即将解脱的快慰,想来也是在宫里憋闷的久了。


    表哥这么聪明肯定会知道她装病的用意,凭借这么多年的情谊,她的愿望一定会被满足的吧。


    “一定会的。”她攥紧了拳头。


    念头一起,就像荒原上的星火,瞬间在她心里灼烧起来。


    昭玥来了精神,掀开薄被就要下床拿纸笔细细绸缪一番。


    可还未起身,一阵虚浮感又让她跌坐回去。看来刚才那番记忆冲击,对身体的影响着实不小。


    她顺势靠在床头,开始认真盘算。


    装病的话,要装什么病好呢?这个病最重要的是要骗过佟佳氏族人,让他们打消送她入宫的念头。表哥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毕竟太医一诊脉就全露馅了。


    在佟佳府这么多年,她最是明白阿玛的心思,只要有机会能带着佟佳氏一族更进一步,让他做什么都行。如今中宫空悬,正是入宫的好时候,他必然不会管昭玥的意愿。


    正蹙眉思索着,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白露难掩喜意的通传:


    “格格,格格,前头传来消息,万岁爷亲自来府里了。说是听闻您身子不适,特地过来探望。”


    什么?!


    昭玥脑子里“嗡”的一声,方才那些装病的如意算盘霎时被打得七零八落。


    康熙来了?现在吗,这么快!她慌乱的咬住下唇,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她原本打算先书信试探一番康熙到底对她要入宫一事的看法,再徐徐图之。


    可今日她就晕倒在阿玛书房外,阿玛肯定知道她听见了他们的筹谋,就怕此次趁着康熙来直接向皇上表明意思,逼她入宫。


    康熙要是点头同意,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怎么会刚好今天过来呢,这让她手足无措。


    按照她过往的经验,表哥即便出宫探望母家舅舅,也多是公务之余,且礼仪周全,总会提前知会。


    这般突然而至,又直奔她的闺阁而来。是她晕倒的消息传得太快,还是他本就打算今日过来?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格格,我帮您梳洗一下吧,皇上怕是一会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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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霜降已手脚利落地打开衣柜,开始挑选面圣的衣裳。


    昭玥半倚在床头,看着霜降挑衣服,忽然想到康熙最喜欢看她穿鹅黄色。


    当时她年纪尚小,还和表哥生气,又是皱眉又是叉腰的表示不满:“明明我穿什么都好看,表哥如此说话是不是嫌弃我穿别的颜色了。”


    康熙只是笑笑:“玥玥自是穿什么都好看,只是着鹅黄更显明艳动人,生气活力。”笑间带着几分宠溺,仿佛那时候的她就是这世间与他最亲密的小妹妹。


    她猛地摇了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妹妹变小妾,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无论康熙为何而来,她病中虚弱的样子,倒是可以先摆出来。


    “霜降。”她重新靠回引枕,声音刻意放缓,带上几分气弱,“我现在怕是没有力气下床,不必再梳妆了,头发简单挽挽即可,簪子也不必戴了。”


    她得让表哥看见一个确实受了惊吓,需要静养的佟佳昭玥。


    至于之后是顺水推舟提养病,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一个低沉而又不失威严的的声音,隔着门扉响起,似乎怕惊扰到她,比平日放缓了些许:


    “表妹,你好些了吗,朕现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只余昭玥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见她如此紧张,霜降担忧的看了看她。


    她攥紧了袖口,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


    “表哥快进来。”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影印入昭玥眼帘,带着外面的天光,给原本俊美威严的脸上又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昭玥身子不适,不能给表哥请安,还望表哥恕罪。”她面上带着些许不安。


    康熙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她苍白未施粉黛的面庞,落在那身过于素净的月白常服上。眼神幽深,让昭玥看不懂那里面藏着什么。


    “无碍,”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关切,“表妹身子不适,不必拘泥这些虚礼。”


    他走近几步,在床榻边坐下,姿态是惯常的从容,却无端让这间闺房显得逼仄起来。


    “朕听闻你晕厥,心中甚是挂念。可让府医瞧过了?”


    “多谢表哥挂怀,只是吹了些冷风,一时受寒晕眩,并无大碍,因而未曾请府医瞧过。”昭玥垂下眼睫,按着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虚弱又诚恳。


    “吹冷风?”康熙轻轻重复了一遍,好似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紧接着嘴角挂上一抹笑,“可是表妹,今儿个艳阳高照,暖风和煦。”


    昭玥呼吸一滞,头皮微微发麻,她根本没想起来这茬。


    “许,许是先前在房中闷着了,出去一走,便有些不适。”她急中生智,勉强找补,指尖却悄悄掐住了掌心。


    这个表哥,意会就好,说出来多伤感情。


    康熙未置可否,目光在她用力到有些发白的手指上掠过,不欲为难,转而道:“你阿玛方才在外跪禀,言及你年岁渐长,佟佳氏感念天恩,愿送女入宫,侍奉君侧,以全忠孝。”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昭玥耳边。


    果然,昭玥心中一凉,阿玛果然怕她不愿入宫,迫不及待地说了。


    她猛地抬头,惊疑的目光没有丝毫防备撞进康熙晦暗的眼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